一切从天龙八部开始 第203节

  慕容复道:“大师性情豁达,晚辈佩服!”

  “老衲已经触犯佛门清规,早已是戴罪之身,不值得你来佩服!”

  然而听闻慕容复所言,玄慈却是叹息道。

  慕容复闻言轻轻摇头道:“当年种种,皆源于雁门关一役酿成的苦果,大师不必自责!”

  说完这些,慕容复旋即目光又落到叶二娘母子身上,缓缓道:“当年家父假传消息,导致大师错杀好人,中原武林群豪因此死伤惨重,晚辈甚为惭愧!”

  “但冤家宜解不宜结,晚辈今日只得斗胆登门请求大师原谅!”

  慕容复话落,便极为恭敬朝着玄慈行起了大礼。

  玄慈摇摇头道:“此事乃是昔年慕容先生所为,与慕容公子何干,慕容公子不必道歉!”

  “大师有所不知,慕容家乃是昔年大燕皇室之后,家父为谋复国走火入魔,这才接连做下一件件错事,晚辈不久前才得知家父这些年一直藏身于贵寺藏经阁内!”

  说道此处,慕容复不由苦笑。

  “大燕皇室?藏经阁?”

  听到此处,饶是玄慈早有预料,也不禁微微变色。

  玄慈神色一正,道:“慕容公子,莫非见过慕容先生?”

  慕容复道:“去年擂鼓山一役,曾有名神秘人在后相助,我心生好奇追了上去,发现他才是家父,但他却不愿与我相认。事后我派遣人手,在江湖中搜索家父下落,这才发现他这些年来一直藏身于贵寺藏经阁。”

  “原来姑苏慕容氏竟然是帝王之裔,难怪慕容先生当年会假传消息了,难怪他又会假死藏身少林之内……”

  听到此处,玄慈不由喃喃自语道。

  时值此刻。玄慈已经瞬间明白当年慕容博的所作所为。

  至于对他藏身于藏金阁的举动,玄慈并不意外。

  慕容复道:“家父为求复国已经成了执念,为此他当年酿下大错,如今又潜入贵寺盗取武学,晚辈得知后,唯恐他日后再做下错事,只得先上少林向大师请罪!”

  “慕容公子有心了!”

  听到此处,玄慈不由叹息一声,但看向慕容复眼神,却隐隐有些复杂。

  须知今日慕容家的势力,可称得上庞然大物了,以他麾下遍布各地的镖局分舵,全然可以一夜间揭竿而起。

  “大师或许好奇,为什么我会主动坦然相告,以慕容家如今的势力,定然可以做到割据一方!”

  见到玄慈眼神复杂,慕容复并不为意,反而继续坦诚道。

  “不错,老衲的确心生疑惑!”

  玄慈点点头道。

  “我与家父想法不同,复国之念在我心中并非处于首位,倘若大宋无道,我便会顺势揭竿而起光复昔年大燕,但如今国泰民安,我不愿这样做!”

  迎着玄慈的目光,慕容复缓缓道。

  见到慕容复眼神丝毫不躲闪,语气不似作伪,玄慈心中不由有些感慨,道:“慕容公子能有此念,乃是天下黎民之福!”

  慕容复闻言,不禁轻轻摇头,道:“家父犯下大错,晚辈不过尽力弥补,如何值得大师称赞!”

  明白玄慈还是不明白慕容博昔年之举,到底酿成了何等大错,影响牵连到多少人。

  而眼下慕容复还需解决一件事……

  想及此处关节,慕容复旋即问道:“不知大师可曾记得萧远山?”

第199章 昔年萧家父子,今日乔帮主!

  “如何不记得,当年我过于轻信他人之言,导致错杀好人,中原武林二十多名高手也因此丧生……”

  玄慈听到此处,不禁长叹一声,似是又想起当初在雁门关外乱石谷的一战,语气中满是懊悔与复杂。

  那一战他听信了慕容博所言,汇聚中原武林大半高手,其中他年龄最小,可由于武功卓绝,在武林中又地位尊崇,因此大伙儿推他带头。

  而这批人中丐帮汪帮主,万胜刀王维义王老英雄,地绝剑黄山鹤云道长,赵钱孙,以及未曾出家的智光大师,他们这些人都堪称是当时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

  可在这一战中,面对暴怒的萧远山,却无还手之力。

  最后一众高手逐一被杀,眨眼间只剩下数人,期间赵钱孙被宛若天神下凡的萧远山当场吓晕,智光大师被他连人带马一掌拍飞丈许。

  而汪帮主被他一足踢中背心大穴,跟着左足鸳鸯连环,又踢中了他胁下穴道,二人便被同时生擒。

  “此人以足尖踢人穴道,认穴之准,脚法之奇,直是匪夷所思。若非生死相搏,恐怕我都要当场喝彩称赞!”

  提起当初那一战,玄慈语气满是复杂。

  当初这一战,可谓是他平生经历最为凶险一战,不仅所带中原高手死伤惨重,就连自己与汪大哥二人也是遭人生擒。

  眼看二人遭擒,即将命不久矣之际。

  “那人见强敌尽歼,奔到那死去少妇尸首之旁,抱着她大哭起来,哭得凄切之极。我听了这哭声,心下竟忍不住的难过,心中竟有些怀疑起来,莫非我们当真错杀了好人……”

  玄慈提起萧远山死去的妻子时,语气满是懊悔。

  “那位萧夫人莫非死于爹爹之手?”

  听到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一旁的虚竹不由眼露不忍追问道。

  玄慈闻言,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虚竹的肩膀,随即叹息道:“当初我们六七人一拥而上,前去围攻那人,而余下四五人则趁势攻向那夫人,不料那少妇却全然不会武功,有人一剑便斩断她一条手臂,她怀抱着的婴儿便跌下地来,跟着另一人一刀砍去了她半边脑袋……”

  提起这一幕时,玄慈脸上神情大是异样,似兴奋,似恐惧,又似不忍目睹,最后则化为一片慈悲和怜悯。

  “这位萧夫人死于乱战之中,你莫要继续自责了!”

  看出这一幕对于玄慈内心折磨极大,一旁的叶二娘不忍见到他受此折磨,便轻声开口劝道。

  “我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我而死,而归根到底,这一战还是怪我未能约束好众人,不然又岂会酿成此等大错!”

  玄慈摇摇头,语气依旧满是浓重愧意。

  虚竹鼓起勇气问道:“最后那位萧施主呢?”

  玄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语气复杂道:“那人哭了一会,抱起他儿子尸身看了一会,将婴尸放在他母亲怀中,走到我身前,大声喝骂。我当时自知必死,所以毫不屈服,向他怒目而视,只是苦于被点了穴道,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辽人突然间仰天长啸,从地下拾起一柄短刀,在山峰的石壁上划起字来,其时天色已黑,我和他相距又远,瞧不见他写些什么。”

  听到此处,慕容复自然明白,这便是萧远山当年留的绝笔。

  玄慈道:“那时四下里察静无声,但听得石壁上嗤嗤声响,石屑落地的声音竟也听得见,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得当的一声,他便掷下短刀,俯身抱起他妻子和儿子的尸身,走到崖边,涌身便往深谷中跳了下去……”

  叶二娘与虚竹母子听得这里,都是“啊”的一声,谁也料想不到竟会有此变故。

  玄慈道:“此刻听来,犹觉诧异,当时我亲眼瞧见,实是惊讶无比。我本想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在辽国必定身居高位,此次来中原袭击少林寺,他就算不是大首领,也必是众武士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一出手就擒下我与汪大哥,又将余人杀得一干二净,大获全胜,自必就此乘胜而进,万万想不到竟会跳崖自尽。”

  说道此处,玄慈语气里满是唏嘘与懊悔。

  “不过就在他跳崖后不久,忽然间‘哇哇’两声婴儿的啼哭,从乱石谷中传了上来,跟着黑黝黝一件物事从谷中飞上,拍的一声轻响,正好跌在汪大哥身上。婴儿啼哭之声一直不止,原来跌在汪大哥身上的正是那个契丹婴儿。”

  玄慈说道此处时,却是忽然闭口不提了,似是其中有什么禁忌一般,神情也变得异样起来。

  “大师莫非担心泄露此人身份?”

  看出玄慈心中的顾虑,慕容复摇摇头,便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从马大元家中搜寻的那封信。

  “慕容公子,你是从何处得来此物?”

  看着自己当年亲笔手书给汪剑通的那封信,玄慈的语气顿时有些凝重。

  慕容复语气淡淡道:“此信我是从丐帮马副帮主家中得来,为得是彻底杜绝后患。”

  “后患?”

  玄慈眼下还不明白慕容复所指的言外之意。

  慕容复道:“晚辈斗胆问一句话,大师当初将那契丹孤儿救下又是为何呢?”

  玄慈闻言,沉默许久后,终于道:“当年那人若要杀我自然是易如反掌,可却偏偏留下我等二人性命携亡妻遗体跳崖自尽时,事后我派人将他遗刻尽数翻译成汉文这才明白了自己一行人错杀了好人……我心中有愧,将他托付给山下农夫收养,为弥补愧疚,我吩咐玄苦师弟将他收为弟子,并传他武学。

  当初为了此事,我曾与汪大哥与智光师弟有过争论,他们唯恐我养祸害己,便纷纷劝说我让她务农为生,不要学武。但我却自觉对不起他的父母,便想将他培养成一位大英雄!”

  听到此处时,慕容复目光略显异样。

  汪剑通与玄慈二人做法看似是大相径庭,可到了乔峰成人连续为丐帮做下无数件大事,成功通过了汪剑通的考验后。

  汪剑通的选择却与早期的玄慈无异,破天荒将一个外人命为丐帮帮主。

  这这一点上来说,汪剑通与早前玄慈的想法如出一辙。

  只可惜他们最终还是未能逃脱出华夷之防,正所谓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

  若非汪剑通早早将那封信付之一炬,又岂会有康敏作乱的机会。

  慕容复道:“那人如今如何,所作所为可称得上英雄二字?”

  玄慈闻言,叹息道:“自然称得上!”

  不久前,乔峰夜探契丹大营,刺杀契丹南下入侵大将,早已证明了他对于中原武林的归属。

  慕容复道:“既然如此,那封信若留下便是一个隐患,你们心怀愧疚,想要做出补偿,那就该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

  倘若这份信落在有心人手中,岂不是违背了伱们当年的初衷?”

  “慕容公子教训的是……”

  玄慈闻言,似也终于明白此举多么愚蠢。

  “我只所以提起此事,是因为追查先父踪迹时,意外察觉到还有一人藏身于贵寺藏经阁内……”

  眼见之前铺垫已经足够多,慕容复便提起了此事。

  “还有人藏身于藏经阁内……”

  听到此处,玄慈神情不禁大变。

  须知藏经阁乃是少林寺重地,历来被视为外人禁地,可今日却听闻接连有人在藏经阁随意往来。

  慕容复道:“此人便是萧远山!”

  玄慈神情再次大变,语气认真道:“慕容公子,此话当真?”

  慕容复点点头道:“自然当真!他当年被冤枉要盗取贵寺武学,因此跳崖未死后,便一直来往贵寺藏经阁之间,不过有一件事,我却并不明白……”

  听到萧远山这么多年藏身于少林藏经阁内,玄慈的表情却比听到慕容博的反应还要激烈,慕容博偷学武功自然不会外传。

  可倘若萧远山偷学少林武功,并将少林武功传入大辽,到时候辽军南下,大宋军民又该如何自处?

  玄慈叹了口气,道:“有何不解?”

  慕容复道:“有件事不知大师想过没有,他为何在这二十年不曾动手报仇?”

  玄慈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良久后道:“这个我也不知!”

  “他偷学少林武功是为了报复当年被中原群豪围杀的冤屈,而他偷走虚竹让叶二娘母子分离同样也是为了报复,但以他的武功为何会强忍二十余年不曾向你们这些主谋下手?”

  看着眼前的玄慈大师,慕容复说出了一个令叶二娘母子震惊的消息。

  “原来是他让我们母子分离近二十载!”

  叶二娘听到此处,语气刚开始还有些愤恨,可想及萧远山一家的遭遇,她突然间怎么也很不起来的。

  所谓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萧远山以此来报复她们母子,也是理所应当,而未曾向她孩儿痛下杀手,她还得感谢对方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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