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孟宸当然知道戴沐白为什么堕落。
星罗帝国的皇位竞争太过惨烈,戴沐白被他的兄长戴维斯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兄长比他大六岁,修为却高了他将近10级,身边还有未婚妻朱竹云辅助。
所以戴沐白他虽然天赋异禀,却在面对兄长的压力时选择了逃避。
他逃到索托城,在这座远离星罗帝国权力中心的城市里,用酒精和女人麻痹自己。
他不联系朱竹清,因为他潜意识里已经放弃了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放弃的人,怎么敢面对那个还在为他在努力的人?
孟宸可以理解他堕落的缘由,但并不觉得同情。
“我想,是他的大哥给了他太多压力吧。”孟宸缓缓开口,安慰着朱竹清:“但这些不应该是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理由,须知你还在为他而拼搏,他如此作为,置你于何地?他没有资格让你为他伤心难过。”
朱竹清怔怔地看着孟宸,眼角忽然有些酸。
因为有人看到了她的努力,看到她的拼命。
六年来,她一直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跑得有多累、有多痛。
家族的人只关心她够不够强。
朱竹清就像一根绷紧的弹簧,此时孟宸的话让她的状态得到片刻松弛。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把快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谢谢。”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孟宸又温暖地笑了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朱竹清眸子里的光渐渐凝聚起来,恢复了从前的那份清冷与锐利。
“我要弄清楚真相。”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孟宸微微挑眉,等她继续说。
“他也许只是在伪装,我要亲自弄明白,他到底是真堕落了,还是另有隐情。”朱竹清语气之中透露着不甘。
看来朱竹清对戴沐白还是不死心。
孟宸暗自摇了摇头,可惜这个时候戴沐白可是盖世级别的千人斩啊。
“如果他是真的烂到了根子里,那从今往后,我和他再无瓜葛,从今往后,我朱竹清的命,我自己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那是对命运的宣战。
听到了这话,孟宸眼底才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好。”
朱竹清抬起头,再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
今天在玫瑰酒店,他释放出的那股威压让戴沐白和唐三都惊惧到动弹不得,刹那间透露出来的凶悍仿佛天降神祇。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他,却温和得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邻家兄长。
他……到底是什么人?
朱竹清对孟宸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
“走吧。”孟宸看了看天时,已经夕阳西下,于是转身走向远处的街巷,“先找个地方住下。”
朱竹清点了点头,跟着孟宸转身,朝索托城的另一头走去。
回到正街后,两人很快找到了一家干净的旅店。
店面不大,但胜在安静整洁,老板娘是一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看上去颇为和善。
“两位要几间房?”老板娘的目光在孟宸和朱竹清身上转了一圈,眼神中带着几分善意的揣测。
“两间。”
进到房间里,孟宸盘膝坐下,却不是在休息。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是他的精神力,浩瀚如海,却又精细如丝。
依靠着强大的精神力,孟宸很快锁定了一道气息。
找到你了。
孟宸睁开了眼睛,身形自旅店之中消失。
在白天的时候,孟宸就感觉到了唐昊的存在,现在夜幕降临,他准备去见一见老朋友。
“谁?”
孟宸来到唐昊面前时,唐昊一声喝问。
“呵呵,不认识我了吗?”
孟宸笑着和唐昊打招呼,同时心底里叹气。
因为孟宸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双隐藏在乱发之下的眼眸,深邃、沧桑,像是沉淀了十几年的痛苦和不甘。
此刻这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孟宸,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因为唐昊认出来眼前人,正是在玫瑰酒店以气势威压自己儿子的那个巅峰斗罗。
如此近的距离,他更认出此人正是当年他们认为无法觉醒武魂的废物。
而他现在的修为,居然是巅峰斗罗?
“你是……孟宸?”
第19章 唐昊破防,大战一触即发
唐昊死死地盯着孟宸,乱发也遮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震惊。
他认得这个人,虽然不熟悉。
孟宸是比比东的丈夫,所以唐昊跟孟宸也有过数面之缘。
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当时的孟宸就是一个武魂都不能觉醒的废物,谁又会对他多加关心呢?
孟宸本身也一直在武魂殿深居简出。
而现在,这个二十二年都在武魂殿里深居简出的废人,竟然以巅峰斗罗修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乱发之下那双眼睛从震惊渐渐转为审视,又从审视转为一种更加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没想到,你竟然藏得那么深。”唐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双隐藏在乱发之后的眸子里,怒火开始缓缓燃烧:“你是武魂殿的人,来找我干什么?”
孟宸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月光落在他平静的面孔上,那上面满是怅然。
虽然孟宸跟唐昊不熟,但孟宸跟唐月华是至交好友。
两人都在大势力之中,当时都是实力配不上地位,见过几面后,顿觉惺惺相惜,而后深交,各种意义上的。
当初唐昊和阿银被困武魂城,好友唐月华求他相助,于是孟宸便将逃出武魂城的方法尽数告知。
他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但只有唐月华记住这份情就行。
和孟宸想的一样,命运如原著般,一如既往。
阿银终究还是献祭了,唐昊终究还是活成了原著里的那副模样——头发灰白,满脸颓唐,用劣酒把自己活埋在丧妻之痛以及宗门愧疚里。
直到唐三显露双生武魂,他才重新振作。
孟宸不禁感慨:“昊天斗罗,昔日大陆上最年轻的封号斗罗,昊天宗的绝世天才。没想到你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丧妻被逐,颓废苍老。”
唐昊的手猛地一颤。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被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精准无误地戳中了那个他用酒精和麻木死死护住的旧伤。
他破防了。
“尔敢讥我?”唐昊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裹着十几年的怨气和戾气。
这话让孟宸都愣了一下,不是我就感慨一下,你怎么能这么理解?
此时唐昊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怒火燃烧得愈加旺盛。
再配上他颓废蜡黄的脸,以及下巴和两腮上杂乱滋长的胡茬,整张脸看上去如同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垂死老狼。
“你算什么东西?”唐昊的声音里怒气勃然:“武魂殿的一条狗,也配站在我面前,对我评头论足?!”
唐昊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此时他们身处索托城外的密林之中,地上的腐叶和碎石开始簌簌发抖,头顶的树冠在无风自动地剧烈摇晃。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唐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唐昊的魂力完全释放,周围一切为之颤抖。
“武魂殿的狗,受死!”
唐昊暴喝一声,右脚猛踏地面,他脚下的泥地如同被陨石砸中般轰然塌陷,整个人借力暴射而出,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刺耳的音爆声。
他如一头受伤的猛虎般扑到孟宸面前,右拳没有任何花哨地砸向孟宸的面门。
这一拳所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孟宸没想到唐昊上来就打,但他也不惧怕,同样右拳击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平地里如同落下一个惊雷。
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碰撞的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从中断开,无数的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数十丈高的半空中。
头顶的树冠被气浪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亮了两个人对峙的身形。
两人双双被撞退,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卷上来,露出地下的碎石。
唐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竟然被压制了!
要知道他的昊天锤可是全堆力量属性,追求一力降十会。
可仅仅是刚一交手,他就感觉到孟宸的力量犹在他之上!
“有意思。”唐昊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充满了战意与危险的气息,久违的几乎让他自己的面部肌肉都感到陌生。
他有多少年没动过手了?
没想到刚刚出山,就遇到如此对手,骨子里那头沉睡的猛虎在这一击之后彻底苏醒。
唐昊身后浮现昊天锤虚影,与此同时,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九枚魂环从唐昊脚下依次升起,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这样的魂环配比,不知道被多少魂师梦寐以求。
尤其是那枚排列在最后的红色魂环,十万年魂环,所有魂师的终极幻想,也是亡妻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魂环一出,昊天锤的气势骤然暴涨,周围的空气被压迫得发出扭曲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