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魔术能将一门学问转化为魔术。
化妆在古代本就是一门学问，庄重威严的上位者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下位者动弹不得。
在现实层面，这只是下位者对权势的畏惧。但在魔术理论中，这种现象可以被转化为类似魔眼的魔术，给予敌人巨大的精神压迫。
叶思真通过描绘眼影再现了这一过程。
她此刻的一个眼神，足以媲美高位魔眼。即便僵尸王身上累积了数百年的神秘，也无法豁免这凝视的束缚。
不过叶思真很清楚，这一眼困不住他太久。最多几秒，他就能挣脱。
但几秒钟，已经足够了。
“动手！”叶思真厉声喝道。
三具人偶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第一具形似石头傀儡，力大无穷，它直接扑上前将僵尸王死死压制在地，用物理方式将他禁锢住。
第二具是个小道童模样，身上贴满了各式符箓。它跳上僵尸王的头颅，紧紧抱住，符箓散发的克制之力足以镇压他好一阵子。
第三具人偶身穿厚重的铁皮，背后背着两节巨大的蓄电池，活像一个磁爆步兵。
自古以来，雷火之力最为克制僵尸这类阴煞之物。
但普通的人造雷电缺乏神秘加持，无法突破僵尸王的防御。
而这具人偶背后的蓄电池里储存的，却是纯正的天雷，是在雷暴天气用避雷针收集到的至阳至刚之力，绝对克制僵尸王。
其实，若用雷击木制成的桃木剑或供奉了无数岁月的铜钱剑，也能伤到僵尸王。
但叶思真从不收集这类物品，而且就算想要，人家也未必肯给。眼下准备的这些，已经足够杀死对方了。
“电死他。”叶思真冷冷下令。
磁爆步兵人偶开始放电。
存储的天雷源源不断地轰击在僵尸王身上，电弧将空气电离，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天雷落在旁边的土地上，直接击出一片焦黑。
耀眼的光芒在僵尸王身上炸开，他那原本不死不灭的躯体竟开始出现裂痕，焦黑的痕迹迅速蔓延。
他体内那漆黑的魔力在天雷面前一触即溃，根本无法阻挡。
僵尸王的身体开始破碎、瓦解。整个过程还不到一秒，胜负已定。
“痛死我了！”僵尸王痛苦地嚎叫。僵尸本身是没有痛觉的，这不过是濒死前产生的错觉。
“都是你们逼我的！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气息即将消散的瞬间，僵尸王身上那漆黑阴暗的魔力突然像烈性炸药一般轰然爆发。
巨大的爆炸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三具人偶被冲击波掀飞。
猝不及防的叶思真也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腰椎传来一阵剧痛。
她迅速施展治愈魔术，咬牙起身，重新摆好拳势，看向爆炸的中心。
僵尸王站在那里，气势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正值巅峰，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你怎么做到的？”叶思真忍不住问道。
按常理，他即便强行突破也该气息虚弱才对，怎么可能瞬间恢复甚至被强化？
然而此刻的僵尸王仿佛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头野兽般飞快冲到一旁，那里是他刚才随手扔下的神通道人。
他抓起昏迷的同伴，一爪刺入胸膛，从里面扯出了一颗鲜红的、仍在跳动的东西。
那是神通道人的心脏。
叶思真瞳孔骤缩：“你……”
虽然知道僵尸会吃人，可那毕竟是他的同伴，竟然也能毫不留情地下手，简直毫无人性。
但她绝不能让他吃掉这颗心脏。
魔术师的心脏对僵尸来说是大补之物，而像神通道人这样极其优秀的魔术师的心脏，对僵尸王而言简直是仙丹。
对方的实力已经莫名其妙地暴涨了一截，绝不能再让他变得更强，否则别说杀死对方，自己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叶思真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正要再度发动思想魔术控制住他，就在这时——
僵尸王脚下的地面猛然长出无数钢筋般的根须，死死缠绕住他的身体。
一根如亮银枪般的竹子破土而出，精准地将那颗正欲送入口中的鲜红心脏扎得粉碎。
鲜血四溅。
僵尸王那已近乎野兽的智商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他开始疯狂地嘶吼，拼命撕扯身上的根须。
叶思真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立刻明白是谁做的了。
“杜灿……”
恰逢此刻，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旁。
“你没事吧？”
第17章 僵尸噬生 火化为灰
光球空间中。
斗罗杜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老套的英雄救美。”
“并不老套。”型月杜灿正色道，“至少我是第一次去救。”
斗破杜灿好奇地抬起头：“以前没遇到过？”
“确实没有。”型月杜灿耸耸肩，“又不是活在古代，哪来那么多英雄救美的机会？再说了，我也怕被人打拳。”
斗罗杜灿笑了：“现在不怕了？”
“现在？”型月杜灿挑了挑眉，“谁要是敢来这么一出，我就把对方炼成人体大药。”
他话锋一转，看向斗破杜灿：“对了，斗破兄，你那边炼药术学得怎么样了？”
斗破杜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开个玩笑。”型月杜灿摆摆手。
……
思绪回到森林中。
杜灿偏头看向一旁的叶思真，重复了一遍刚才落地时问过的话：“你没事吧？”
此刻的叶思真多少有些狼狈，衣袍上沾满了尘土与泥渍。
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恢复了从容：“感谢杜先生关心，我很好。”
杜灿没再追问，转头望向不远处那个正在疯狂撕扯蓝银草根须的尖爪黑袍。
他眯起眼，细细感应了片刻：“还以为是将自己练成了傀儡之身，原来是已经变成了僵尸。”
方才在远处感应得不够真切，如今走近了，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死气便再也藏不住了。
他的斗之气旋概念中本就蕴含着火焰的气息，对这等与之相克的阴煞之物格外敏感。
叶思真在一旁补充道：“僵尸王是背弃了人理、以煞为食的鬼怪，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何况他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变强了。”
杜灿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我知道，Boss开启了第二阶段嘛。”
叶思真微微蹙眉，语气认真了起来：“就算是拿游戏概念来类比，这个第二阶段也是有来由的，不是凭空就能增强。”
杜灿却没有急着回应，而是闭上眼仔细感应了几息，才缓缓开口：“我感觉到了，这个僵尸身上的阴气正在变得越来越弱。他似乎是在燃烧自身的阴气来换取力量，同时也在吞噬周围土地中的生命力。但入不敷出，吞噬的速度完全赶不上消耗。等阴气耗尽，他也就完了。”
通过斗之气旋的概念，他清晰地捕捉到那股令火焰本能排斥的气息正在不断衰弱。
而借助蓝银草的生命属性感应，他更察觉到对方正在疯狂掠夺土地中的生机。其脚下那一小块地的生命力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大地变得干枯荒芜。
然而他吞噬的速度太慢了，远远跟不上消耗。
更关键的是，蓝银草的根须与竹子始终在纠缠着他，让他无法移动，也就无法吞噬更多的生机。
叶思真听罢，思索了片刻，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之色：“僵尸是以煞为食、不死不灭的怪物。‘煞’就是阴煞，在魔术概念上，阴煞指的是人类、生物乃至大自然生产活动中产生的恶性情报。僵尸以这些东西为食，本身就是恶性情报的聚合物。不一次性把那些恶性情报彻底摧毁，他就不会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现在，他是在主动燃烧自己身上的恶性情报，以此为燃料换取力量，就像把核电站临时改造成核弹一样。”
杜灿有所保留地摇了摇头：“从核电站转化成核弹？我感觉他没有获得那么爆炸性的力量啊。”
“那是因为你和我先前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叶思真解释道，“他现在就算是强行爆发，效率也大打折扣。就像一颗没达到临界值的核弹被强行引爆，只会变成一个向外散发核辐射的哑弹。”
杜灿又看了一眼那头仍在疯狂挣扎的僵尸王，若有所思：“实力确实涨了一点，但怎么失去理智了？跟野兽似的。”
叶思真沉吟道：“我想是因为他身上的恶性情报里也包含了他自己的记忆、智慧、知性。他燃烧恶性情报的时候，把这些也一并烧掉了。”
“得不偿失啊。”杜灿摇了摇头，“力量增强了，智慧却没了，连最低等的动物都不如。”
“话虽如此，但他现在更接近一场天灾了。”叶思真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正在贪婪地吸收周围土地中的生命力，企图补全自身。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杜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尽管有蓝银草根须的阻挡，森林中还是出现了一大片干旱枯竭的土地，草木干枯，大树凋零，寸寸生机消散殆尽。
叶思真继续说道：“僵尸以生机为食，连自然乃至行星的生命力都能强行夺走。传说中的僵尸之神旱魃，甚至能在一瞬之间夺走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机。他现在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如果放任不管，恐怕也会变成恐怖的旱灾代理人。”
杜灿不紧不慢地说：“我感觉放着不管，他也会自灭。”
在他的感知中，尖爪黑袍的气息已是外强中干，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即便不去管他，任他吸收生命力，最终也逃不过消亡的结局。
“不行。”叶思真摇头，语气坚定，“就算他最终会自灭，在他消亡之前，他会疯狂地吸收一切生命力，甚至会损伤到灵脉。绝对不能任其继续发展下去。”
叶思真活动了一下手脚。治愈魔术已经将身上的伤势完全处理好，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杜先生，接下来由你用那些植物困住他，我来想办法灭杀他。”
叶思真已经看出来了，杜灿擅长操纵植物的魔术，其强度甚至足以困住乃至杀伤拥有数百年神秘的僵尸王。由他负责控制，自己负责击杀，十拿九稳。
她再度调动魔力，准备连接思想盘。
这时，杜灿伸手拦住了她。
“太麻烦了，”他说，“我来吧。”
话音刚落，杜灿直接解开了蓝银草对僵尸王的束缚。
僵尸王骤然获得自由，他那野兽般的意识迅速扫过四周，立刻将杜灿和叶思真锁定为攻击目标。
他需要吸收生命力来补全自身，而眼下这片战场上，生命力最强的正是这两位强大的魔术师。
他疯狂地朝两人冲来。
不，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飞。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间便到了两人面前。
叶思真的瞳孔猛然一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但她还来不及质问杜灿为何突然解开束缚，下一个瞬间，答案便自己出现了。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