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蒲团上，一位身形瘦削、穿着样式古朴深色长袍的人影忽然抬起头来。
人影的脸上还覆着一张造型诡异的青铜面具，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人影忽然一动。
“哈！”
毫无征兆地转身！
他那被青铜面具空洞覆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与无尽的空间阻隔，精准地“望”向了遥远处的某个特定方向！
密室中明明没有任何光源，但那青铜面具上，却隐隐泛起一层冰冷、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微光。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之下幽幽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密室中：
“哈，因果律的.........异常波动？”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知与捕捉到猎物的敏锐，“这个方位.......这个距离感..........是蓬莱岛？”
他顿了顿，仿佛在仔细分辨那跨越千里传递而来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于现实层面的因果律波动涟漪。
“蓬莱........是那位万法仙君在出手？不........不对........”
青铜面具人影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侧耳“倾听”更细微的“动静”。
“遥远处似乎还有一道.........更为隐晦的‘因果’神通波动在遥相呼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发现了某种意料之外关联的惊疑，“那隐秘波动的性质.........与蓬莱传来的波动.........同出一源？！”
短暂的沉默后，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判断：
“是了..........是姜明子！是他在进行某种..........本命神通的‘分法’？”
“即便在外界都要直接使用本命神通强行分法到蓬莱.........这种行为未免也太过谨慎。”
“毕竟是那位仙君的本命神通，除那痴神外，还没有谁见识过【常世明子】后还能存在的。”
青铜面具人影缓缓站起身，深色长衫无风自动，眼中精光不断闪过。
“以当今蓬莱的势力，绝不是正常现象。异常，绝对的异常.........就是不知.........咦？”
忽然，他整个人抬起头来，只见那虚空中，似乎正有某种东西破空而来。
黑红相间的东西自虚空中浮现，随后如一滴水般径自没入他的头颅之中。
“未来的我？”
青铜面具人影低声自语，像是接受到了某种信息，他若有所思看着遥远处的方向。
“失败了……”他重复着信息中传递出的核心结论之一，语气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冰冷了几分，“那痴神的动作......因为那位万法仙君的手段，未能达成预期的‘结果’么.........呵呵.........”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自嘲与冰冷的笑声。
随即，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遥远蓬莱的方向，这一次，眼神中的幽光变得更加锐利和具有针对性：
“那现在这异常的因果律波动.....姜明子不惜动用本命神通的护持........是因为.......那个关键的‘变数’，又一次‘出现’了吗？”
“那若是有机会.......”
青铜面具人影的意念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捕捉、控制、甚至……抹杀这个“变数”！至少，为“那位大人”扫清一个巨大的障碍！
然而，这念头刚刚升起，就如同被冰水浇灭。
“直接从那位仙君手下抢人，风险太大，成功率也几乎微乎其微。这个时代终究他的时代，在绝对的优势面前，硬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沉思着，目光在蓬莱方向和遥远方向之间游移。
“不过........眼下，似乎仍有机会。”低声自语间，一个新的计划轮廓，似乎在他的心中缓缓成型。
“纵使万法仙君战力无双，但他动用神通，反倒是本人未至，因为此刻分身乏术.......还是有更加紧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青铜面具之下，像是有笑意，一闪而过。
“来人！”
此言一出，两位人影瞬间浮现在密室中，静立在他的身前。
“门主，有何吩咐。”
“分出部分人手，化整为零，散落于各地暗处，”青铜面具人影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首要任务收集那位顶点的情报，我要他的大致动向。”
说着，他抬手一挥，法力波动随之浮现，在空中凝成一幅标注着山川地势与重要势力范围的虚影地图。
“顶点？是指.........那位常世万法仙君？”其中一道人影确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
“不错。”青铜人影指着地图上一处靠近大陆腹地的位置，“本门人手，便从此处开始，自然分散开来。行动务必自然，不可有丝毫刻意之举，只需如过客般留意、收集信息即可。以及........”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指向一处海上，被特殊标记的位置。
另一道人影发出疑惑，“那是......蓬莱的位置？”
“我要你们分出最为精干、擅长隐蔽的人。我需要他们时刻盯着蓬莱之地的气息——只要离开蓬莱范围，都必须第一时间详细上报于我，不得有误。”
那青铜人影放下手，同时，一片刻蚀着数枚符文的龟甲忽然出现手中。指尖摩挲着龟甲的表面，目光看向遥远的虚空，仿佛看见了某种正在孕育的‘可能’。
“会有机会的........”他低声喃语，像是预言，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定心之语。
“很快。”
——————
“千机馆之中，流传着寻找特定术魂之法？”
姜明子人偶摸着下巴思考着，“看样子我留下千机馆这道传承，当真是明智之举，它确确实实的存续到了未来我所不能及之地。”
“所以，师傅你对三真法门的衰败早有预料是吗？”路明非摆着死鱼眼看着眼前的姜明子手办，手掌有些蠢蠢欲动。
他还没见过这样小的姜明子呢，好想揉他的脑袋........
话是这么说，但对姜明子摸头？
此时此刻？
怕不是开玩笑吧？！
路明非可不想被这混蛋仙君吊起来，或是变成女儿身被迫练习变身术。他又不是带着点异常癖好，非得作死才安心。
姜明子只需要考虑恶作剧，而作为他作弄的对象，路明非考虑得可就多了。
要说这种作弄对象，他觉得江童师姐不错。
指不定还乐在其中呢。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我们三真法门的目标太过明确，而对于这求法世界的传闻，其中便有一种神通源尾说。”
人偶浮在空中，法力蔓延而出，形成一颗树形的图案。
“在神通世界中，万事万物都有无形的脉络存在，而求法者正是通过法力影响、操控、改变这种脉络，从而影响事务，这便是神通的雏形。”
路明非举手提问，带着疑惑，“那这跟万业尸仙有什么关系？”
“问的好。”姜明子（人偶）似乎对他的提问颇为赞赏，眼中金光微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抬手，朝着之前在半空中用法力勾勒出的、代表着“神通世界因果脉络”的那棵虚幻大树虚影一点。
只见那棵原本枝繁叶茂、根系盘虬、线条向过去未来无限延伸的“大树”，形态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大树的主干从中间某处“软化”、“弯曲”，同时，其伸向无尽过去的“根须”末端，与探向渺茫未来的“树梢”尖端，竟然开始缓缓向着彼此靠拢、延伸！
最终，在路明非惊讶的注视下，整棵大树的形象彻底改变了！
它不再是向上生长、向两端延伸的树形，而是主干弯曲成了一个完美的、首尾相连的“圆环”！
而在两者相连之处，一个混沌的球形出现。
人偶指着这球形，“这说法的本身就是如此。根据理论，脉络本身的源和尾，便是链接过去与未来的万业尸仙。”
“在此说法下，万业尸仙，求法者，法尸本就是一体，若是完全消灭万业尸仙，神通世界轻则失去大部分影响事物的能力，重则神通世界灭亡。”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门派都对万业尸仙抱有恨意？”
路明非恍然点头，他听懂了。不仅仅是敌我之分，更涉及到了神通世界本身的存续。
“也就是说，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需要万业尸仙存活。”
姜明子人偶微微颔首，肯定了路明非的推测，“正是如此。对于某些势力、某些传承，乃至某些追求特定道路的求法者而言，‘万业尸仙’的存在，虽是威胁，却也可能是一种……‘必要之恶’。”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拉回路明非所言之事。
“根据你所说，遥远的未来仍有法尸存在甚至隐藏自己，就已经能证明他们潜伏已久了，正在等待某个重要的时机。”
姜明子的目光落在路明非的身上，即便路明非从那木制的脸上看不出脸色，他也能感觉到一股郑重从人偶的身上浮现。
“衰仔，根据带回的情报还有你的本命神通来看........”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路明非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啊？”
“我要你，守卫三真法门的未来。”
“.........我？”
路明非愣在原地。
目光呆滞。
“没错，就是你。”姜明子人偶点了点脑袋，“当然不是让你现在就去。”
“你的任务，是活下去，变强。强到足以在未来节点中，守护三真法门的传承，尤其是......同月令的第三位传人。”
大陆腹地，姜明子坐在还未建成的第三法府之上。
他一边分法，一边看着同月令展开的画面，目光幽幽，“即便本仙君能够给灰仔帮助，但灰仔未必能护佑第三传人。”
“所以才需要我去做？”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我去保护他们？”
他成小说里，主角的护道者了？
这不是个高危职业吗？
“倒还不算笨，因为你的特殊性，因果律基本不会给你带来惩罚，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异数了。”
“当然，”他的语气稍缓，“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三真法门自然会给予你支持与庇护，本仙君也会为你铺路。”
“那我能有拒绝的权力吗？”
“呵呵.......”人偶嘴角向上一勾。
“你说呢？”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非常识相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师傅！保护传人！弟子……义不容辞！”
忠诚！！
至少表面上如此。
至于心中是不是在哀嚎着‘上了贼船’、‘有没有工伤补贴’.......
这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128章 天才
“哎，师弟，你出来啦........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