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你干的?”
“啊?”原本只是静静坐在牌桌后,如背景板一般的老唐站立起来,“我....我什么?”
“你说呢?”
路明非的眼神看着他,意味深长。
这整个空间中,能够被称作大工程的,也就只有那一堆的电子产物,至于这些地面的清扫......铁轨的拆除。
想都不用想,有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在这.......
“你出钱了?”
老唐还没张嘴,一旁的夏弥就先出声了:“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龙有钱吗?”
路明非看都没看他,“你和你哥哥,两‘人’身上能凑出来五万块吗?”
“不是!!!你这是偏见!我才不会........”
“行吧行吧,你看你又急。”
路明非摆摆手,走到一处椅子上坐下,看着几位龙王,无奈叹气,“那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
远隔重洋,数个时区之外。
芝加哥,Oak Street Beach Café(橡树街海滩咖啡馆)
和煦的阳光,均匀地洒落在碧蓝的密歇根湖面与金色的沙滩上。
天空,是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湛蓝,只有几缕羽毛般的云絮懒洋洋地飘浮着。
户外沙滩区域,鲜艳的阳伞如同花朵般绽放。
伞下,大多是在享受悠闲午后时光的成年人。他们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手边的小圆桌上摆着冰镇的柠檬水、冒着冷气的奶昔、或是精致小巧的甜点,放松之余,目光,时不时地投向不远处——
湖边浅水区,一群群活力四射的孩童,正追逐嬉闹。
而在外面的嬉闹中,咖啡馆顶的露天平台上,寂静无声。
唯有饮酒声。
“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平台中央,一张简约的白色圆桌旁,坐着两位老者。
尽管他们都穿着色彩鲜艳的沙滩裤和宽松的亚麻衬衫,脸上架着墨镜,露出的肌肉线条依旧清晰紧绷.........
但那眼角的纹路,微微下垂的嘴角,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唯有漫长岁月与无数经历才能沉淀出的特殊气质,无一不在表明——
这是两位年过甲子,甚至更久的老人。
“就这样把你最亲爱的好朋友庞贝·加图索晾在一边,你不觉得有点不太好吗?”
昂热斜眼看向这位老友,阳光照着他的头发上,闪烁着耀眼的金色。
“是你主动找我的,不应该你先开口?”昂热看着他的眼睛。
“那也没有把我晾在一边的道理啊!毕竟,这地方可是你的地盘,按照华国的话来说,你可是主人家,我作为意大利远道而来的人,自然算作是客人。”庞贝拍了拍昂热的肩膀,把酒杯向前一伸,“按照那边的传统,主人和客人应该碰个杯。”
“你这又是跟谁学的?”昂热伸出手去,酒杯相撞。
“这可就要拜托了我的几位华国女朋友,她们口中的传统真是多得数不胜数。我还顺便学习了一下华国的语言,我要是有古埃及的女朋友,想来也能学会古埃及语。”
“我看你去找找法老墓里的木乃伊差不多,反正对女人你也不挑剔,以你的口味,即便她们裹着一层层的白布,你也能爱上她们。”昂热对着他冷嘲热讽。
“你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有,”庞贝像是完全没听出昂热话中的冷嘲热讽,“我前些时间还真拍下了几具女木乃伊!她们是绝对的精品!她们外面的石棺上还刻着她们的样子呢!”
说着,庞贝还兴致勃勃掏出手机,“想要看看她们长什么样吗?我可以跟你找找,每一件都价值百万美元呢,不过不是我出的钱,是我那傻逼弟弟,就因为.........”
“够了,我没兴趣听你在这说了。”
昂热连忙打断这位老友的喋喋不休,“你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这才多少时间,我的耳朵都要被你给磨出茧子了。要是你真没事的话,就请你回去。想来加图索家还需要你这位家主。”昂热给他下了逐客令。
“别这么无情嘛。”庞贝拿过一旁的威士忌,给昂热的杯子倒上。
“我们又多久没见了?”
“差不多十年吧。”昂热抿了一口酒水,感受着酒精的味道。
“对啊,都十年了。”庞贝叹息着,“怎么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呢?”
“那你怎么还不老?”昂热看了看眼前,虽然显老态,但仍能被称为花花公子的庞贝。
“你都说我是花花公子了,花花公子又怎么会老呢?像我这样的花花公子,每天就带着巴黎时装周的妹子滑雪、看海,哪有功夫衰老?”
“哼,得了吧。”
昂热摆摆头看着他。
“你这次代表加图索家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这就被看出来了?我还以为能够再瞒一会。”
“不然呢?我又不是女人,你这人还能来干嘛?”
闻言,庞贝也是点了点头:“也是,不然的话,我估计已经在华国旅游了。”
“那你还在跟我胡扯,你那傻逼弟弟就没有说些什么?”
“有啊,无非就是什么青铜与火之王死亡,但找不到确切证据,也看不见具体尸骸什么的........”庞贝露出笑来,“我那傻逼弟弟还怀疑你偷藏龙骨十字,但要我说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认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友啊,我是绝对信任你的。你也知道,我是个大种马,权力都在弗罗斯特那儿.........”
“所以呢?你们要是还想问我龙骨十字的下落,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他摊开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姿势。
“不不不,我肯定是不打算过问那龙骨十字的,毕竟问了也是白问,但.......”
“但什么?”昂热皱眉,“有话快说,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其实我对你们在会议上说的里面,我对那位路明非专员最感兴趣。”
庞贝的眼神真诚又炽热。
“你能够帮我问一下,他喜欢金发吗?”
昂热:“..........”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湖风依旧吹拂。
“种马……”昂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你的下半身又开始发烧了吗?”他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我觉得……他才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对你们家的人……应该不感兴趣。”
虽然有些意外,但对庞贝的想法,昂热倒算是略知一二。
无非就是最老套也最管用的那套拉拢人心。
联姻。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
——嫁女儿。
“男人,尤其是这种刚刚快要成熟、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冲动的小男人........”庞贝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秘籍,“正是最好的‘时候’。潜力、可塑性、以及.......对未来‘投资’的回报率,都相当可观。”
“而且,”庞贝收回了手臂,重新靠回椅背,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说真的,我也对你这位‘好学员’很感兴趣。”
“你对男人感兴趣?”昂热冷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哼,那还真是……可怕。”
“而且,”昂热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正在卡塞尔学院的保护之中。禁止一切外部势力的接触和骚扰。请你知道,在这一点上,即便加图索家是秘党中举足轻重的大家族……”
“也是如此。”
“我懂我懂。”庞贝脸上的笑依旧没有褪去,只是端起酒杯,晃动着,透过杯壁,看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有些飘忽,“我只是........
对这位能够杀死成年次代种的孩子.......
表示好奇而已。”
第140章 回美国
“慢走不送。”
昂热语气平淡,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楼梯的方向。
庞贝也不介意,笑容依旧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沙滩衬衫,朝着楼梯走去。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仿佛刚才那场藏着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昂热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却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空荡荡的楼梯转角处。
平台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风声与远处模糊的嬉闹声。
而在片刻之后——
嗒、嗒、嗒……
楼梯,再次传来了不紧不慢的上楼声。
这次的声音更加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拖沓的节奏。
“连这老骚货都亲自跑来了........”一个带着明显玩味口吻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
一位同样年迈,却打扮得更加……“随性”的老人,缓缓走了上来。
他头上歪戴着一顶宽檐的巴拿马草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牛仔衬衫,敞着最上面两颗扣子。
手里还拎着的半瓶琥珀色的白兰地,随着他的步伐,酒液在瓶中轻轻晃荡。
“看来你那位学生很有吸引力啊。”
老者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在庞贝刚才的位置坐下,将酒瓶“咚”地一声放在桌上。
“你在下面坐了半天,宁愿喝掉半瓶酒.....都不愿意上来?”昂热终于转回头,目光落在那半瓶白兰地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不想看见他?”
“嘿,”老者嗤笑一声,摘下了草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深刻皱纹的脸。
——正是卡塞尔学院的另一位元老,“守夜人”。
或者说,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弗拉梅尔。
“我不想见他。”
他直截了当地说,“而且,种马是见不得种马的。华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他挠了挠自己花白凌乱的头发,“哦对,王不见王!”
“要是他听见你这么说,”昂热难得地,嘴角勾动了一下,“肯定又会摆出那副‘被老朋友伤害了’的伤心表情。”
“让他伤心去呗。”弗拉梅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口,而后咂咂嘴,“这天气,还是得喝点烈的。”
昂热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水天一色的地方,声音低沉下来:
“这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可不是嘛。他们都对你那学员感兴趣,连带着.......搞得我也有点好奇了。”他盯着昂热,“不过,你说着‘保护’,结果就让诺玛封锁他的消息,一个人也不往他身边派。”
“这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