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也不恼,只是耸耸肩,随处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土墩,一屁股坐了下来,闭眼假寐。
十几分钟后,两道脚步响起,他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对俊男靓女向他走来。
嗯,果然。
这两家伙就跟传闻中一模一样……
八卦题材来了!芬格尔的眼睛一亮。
“芬格尔师兄,辛苦你了。”
楚子航缓步走到近前,对着依旧大剌剌坐在地上的芬格尔说道。
“没事,毕竟我是来混学分的,这任务的大头都是师弟你干的。师兄我也就只能在旁边喊喊‘666’,捡捡漏!”
楚子航对他这番说辞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地上,看了看那个昏迷不醒,半边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像是给自己脸上加了层“缓冲垫”的肥胖男人。
目光微凝。
“那东西呢?”楚子航直接问道。
“喏,在这。”芬格尔从衬衫内袋里掏出那个依旧散发着些许异味的小木盒,随手递到楚子航面前。
“没错,就是这个,任务描述中的药剂。”
盒子打开,
盒内,柔软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整齐地排列着数支细长的彩色玻璃试管。
试管中的液体,呈现出从明媚如朝阳的鲜红,到深沉如夜空的暗紫的渐变色泽,层次分明,如同精心调制的鸡尾酒。
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着迷离的光晕。
“莫洛托夫鸡尾酒。”楚子航低声念出任务简报中,代指这药剂的代号。
旁边的苏茜也上前一步,仔细查看了试管的状态和封装,确认没有泄露或损坏的迹象。
“确认目标物品。”苏茜简洁地说道。
楚子航点了点头。
从随身携带的装备中,取出一部经过特殊处理的平板电脑,调整角度,对着打开的木盒和其中的彩色试管,拍摄了几张照片。
随后,他熟练地操作平板,将照片通过加密卫星链路,上传至卡塞尔学院任务系统的专属频道。
几乎就在照片上传成功、状态显示为“已接收”的短短几秒钟后——
远隔重洋,位于美国芝加哥,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卡塞尔学院地下深处。
被称为“圣所”的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弧形投影屏幕上,实时刷新出了楚子航刚刚上传的高清图片。
“任务完成了,他拿到药剂了。”
曼斯坦因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缓缓说道。他的嘴角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过头去,看向他身边的另一位老者,他的好友。
古德里安。
“想不到,”曼斯坦因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
“你居然能让芬格尔跟着出任务外勤。
他不是能躺着绝不站着,能混则混,几乎不接正经任务了吗?”
听到好友带着戏谑的疑问,古德里安那张总是显得有点愁苦、皱纹深刻的老脸上,顿时露出了更加浓郁的、近乎叹息的神情。
“你以为我想啊?!”古德里安没好气地、近乎哀嚎般回答道,声音在安静的“圣所”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揉了揉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仿佛那里能揉出点智慧或者好运来。
“要不是……要不是这几年一直没能收到什么像样的好学生,系里成绩和任务完成率都快垫底了,我至于逼着这家伙出任务吗?!”
他的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芬格尔·冯·弗林斯,作为他目前名下几乎唯一的学生,想当初刚入学时,那也是风光无限,评级高达‘A’的混血种精英啊!
结果呢?
一路下滑!年年下降!
从A到B,从B到C……现在已经一路滑铁卢,降级到‘E’了!
简直成了卡塞尔学院历史上降级速度最快的“传奇”
要是今年再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任务成绩,学业科目再挂掉一大堆……
估计还得接着降!
虽然挂科在卡塞尔不算稀奇,但降级……尤其是降到某个底线以下,那作为他的导师,脸面何在?
光是想想,古德里安就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看见古德里安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曼斯坦因忍着没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没事的,老伙计,看开点。”
“我刚才……顺手又查了一下芬格尔的最新综合评估数据。”
“根据他近期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逃课、作业敷衍、体能测试划水、以及某些风纪问题记录)……”
“嗯,最新的动态评级预测显示……”
曼斯坦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节哀顺变”的意味。
“他大概,还得再降一级。”
“预计会降到……‘F’。”
“啊?!”
古德里安教授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F’?”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快变了个调,“一年掉一级啊?那明年岂不是要开创历史了?”
曼斯坦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要他还是挂这么多科的话。芬格尔,很可能是第一位‘荣幸’获此‘殊荣’的学生。”
“该死的!”古德里安像是被重击了,捂住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名下有这样一位‘神人’,在教师会议上被调侃的场面了。
“曼……曼斯……”他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好友,“能不能……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的导师……换一换?
曼斯坦因用一种“你觉得可能吗”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古德里安读懂了那个眼神,发出痛苦的长叹。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在物质上没有任何损失,但在教师界颜面却名声扫地。
这个消息被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知晓的同时,也通过加密的内部信息,传递到了学院的另一处隐蔽之所。
某间被树丛包裹着的‘车库’中。
室内光线刻意调得很暗,仅有几盏射灯精准地打在关键区域。
厚重宽大的古董红木办公桌前后,坐着两个人。
“找到了,那些药剂。”
坐在红木桌子对面,带着呼吸器的施耐德声音粘稠,看着对面的另一位。
那是一位身着剪裁得体的炭灰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如同旧时代欧洲的老年绅士——希尔伯特·让·昂热。
“昂热,”他直接问道,语气是执行部特有的冷硬,“看起来,你似乎对这批药剂的追回……并不是很在意?”
按照常理,这种涉及高危炼金物品,可能威胁混血种社会稳定的任务,这位校长通常会表现出相当的关注。
“没有哦,我很在意。”
端着骨瓷杯的昂热笑了笑,将放在手边的平板,轻轻推了过去,正对施耐德。
“但现在,似乎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有意思?”
施耐德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那个推过来的平板。
屏幕上,并非任务报告或药剂信息,而是另一条来自标注着更高优先级的加密简讯,正刚刚刷新出来。
简讯内容极其简短:
【陈家,已确认其家族核心高层于今日突发变故,全员阵亡。初步评估,家族势力已实质性瓦解。】
“陈家?”施耐德有些疑惑,“是……那个活动范围主要在东方的混血种家族?”
作为卡塞尔的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对全球范围内具有一定规模和影响力的混血种组织与家族,自然有着基础的认知和档案储备。
他迅速在记忆中调取相关信息,并立刻关联到了一个人:
“这是……那个陈墨瞳的家族?”他直接问道。
“没错,”
昂热点点头,“现在他们被灭了。”
“…………”
施耐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目光,从那行简讯之上,缓缓移向对面嘴角带着笑意的校长。
看着昂热这老狐狸,像是要将身后尾巴都翘起来的微妙神情,他沉默了片刻,直接发问:
“你知道是谁干的?”
这句话,不是疑问,更像是确认。
他了解昂热。这位看似优雅的校长,其能力更甚于他的名头。而他此刻的表情,无疑于已经明牌了。
摆明了就是要他主动开口询问,然后顺势揭开谜底。
“知道啊。”昂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后靠,重新端起了那杯骨瓷红茶,动作优雅从容。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轻声反问,银灰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像是有火星在其中燃烧。
而在卡塞尔知晓这个情报之时……
————————
遥远的地中海沿岸,意大利。
蔚蓝的海水在精致的露天浴池边缘轻轻拍打,泛起细碎的白沫。
某位金发‘花花公子’的手机忽然亮起,信息传了进来,他的嘴角原本还挂着惯常的轻佻。
然而,当他随意瞥见卫星电话上的信息摘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