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塞尔学院内,由凯撒·加图索领导的“学生会”与由楚子航接任领袖的“狮心会”,向来是竞争激烈、泾渭分明的两大山头。
两人作为各自社团的代表与核心,几乎在所有公开或非公开的场合都保持着一种既相互尊重又绝不退让的对峙姿态。
让凯撒主动将发言权交给楚子航,这几乎是不可能想象的场景。
然而此刻,凯撒却显得理所当然。
其中原因,自然不是他对日本分部或眼前的源稚生产生了任何畏惧。只是……
有问题。
凯撒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作为被昂热临时拉进这次任务的成员,他虽然没有推辞,但从接到任务简报,尤其是看到那份古怪的三人名单开始,他敏锐的直觉就一直在报警。
这场任务本身,大有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三个?
为什么是两位A级精英,加上一个……芬格尔?
如果真是为了所谓的‘视察’,又何必让他们两位A级带上E级?
这不像是“视察”,更像是在投送某种……特殊组合。
或者说,
是在为某种可能发生的事件进行预先布局。
凯撒再次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楚子航,他隐隐有种直觉,楚子航似乎知道这一切的缘由。
至少,他接受任务时,远比他要平静得多。
楚子航平静开口,目光与源稚生对视着:
“客随主便。既然是‘视察’,理应参观分部最具代表性的核心设施。请源局长安排就是。”
完美的踢皮球策略。
楚子航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表现出急切或好奇,也没有给予对方任何可以利用的倾向性意见,同时又将决定权交还给了东道主。
他丝毫不在意对方可能会忽悠他们的情况,即便昂热没有跟他说太多,但他的心中也隐约有所猜测。
多半跟祂有关系。
源稚生深深地看了楚子航一眼,似乎想从那张脸上读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就先安排你们接风,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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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听到你的声音。”电话那头,昂热的声音带着一种感慨以及玩味。
“还真是……有点怀念啊。”
“可我一点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可你已经听见了,不是吗?”昂热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赖般,“我可没办法把你脑子里的这段记忆给‘咔嚓’剪掉。”
“昂热!你个老王八蛋!”
越师傅声音大了些,他的目光如刀子一样,在转过去吃面的路明非身上狠狠瞪了一眼。
“真想不到,你手下的人……居然连这儿都能找到我。”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间迸出。
“这大概……只是巧合?”昂热语气颇为无辜。
“巧合?”越师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有多‘巧合’,才会在深更半夜,背着一个少女,偏偏晃悠到我这破拉面摊子前头来?还‘恰好’让我接电话?!”
“少女?”电话那头的昂热话音一顿,“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可不想知道你知不知道。”
越师傅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六十年不见,你还跟我说干什么?”
“当然是叙叙旧咯。”昂热说。
“谁想跟你叙旧?”越师傅叹息后,愤愤出声:“别以为太久不见宿敌就会变成老朋友!”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昂热声音里带着无所谓,“我早已经知道白王血裔的问题了,而你们必然还藏着‘祂’的秘密不是吗?”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就是有人说不定会毁掉你的家族也不一定?像我曾经想做的一样。”
昂热在办公桌前笑着,“甚至会做的更加彻底?”
越师傅依旧表现得满不在乎,“那你就去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早就叛逃了,跟那个家族一刀两断了!要不然当年我放着好好的‘影皇’不当,要像个老鼠一样偷偷跑掉?”
“那要是动手的人,几个月前,亲手杀过龙王呢?”昂热冷冷地说。
“你在开玩笑?”
“完整的青铜与火之王。”昂热回应。
忽然间,电话沉默了。
只有拉面摊下锅炉轻微的咕嘟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填充着空白。
良久之后,上杉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只剩下一种被冲击碾过后的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我。”昂热的声音却恢复了那种可恶的风轻云淡,仿佛刚才抛出重磅炸弹的不是他。
“是你面前的那位少年。”
“什么意思……?”上杉越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猛地投向不远处的路明非。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不等上杉越做出任何反应——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忙音在小巷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这小子……杀死了龙王?
并非是他不会怀疑这种天方夜谭。若换作别人这么说,他只会嗤之以鼻,当作胡言乱语。
但这话是昂热说出的。
纵使已经六十年不见,虽然那老家伙又狡猾还讨厌,但在这种事情上,绝无虚言,更不屑于用这种谎言来恐吓他。
那这就意味着……是真的?
这世界怎么了?
短短几十年的发展,是他的消息过于闭塞了!?
“看起来,你们的话已经说完了?”
路明非忽然转过了身,面对着上杉越,话音带着好奇:
“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了吗?”
???
听见这话,上杉越眼前几乎一黑,原本就有些毛病,许久未剧烈波动的血压,此刻都仿佛“噌”地一下升高了!
合着你刚才让昂热打那个电话,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他当个‘说客’,先把我震住,然后你好来问我问题?!
看着路明非,上杉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表情抽搐着,几秒的变换下,他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不行,不能急,不能发火。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如果……如果昂热那老混蛋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其危险程度和重要性,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虽然原本他只是因为察觉少年和少女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才出声叫住了两人,想看看究竟。
可现在,
这是他自投火坑?
“……你问。”
上杉越的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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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啊!”
晨光里,芬格尔伸着懒腰,,满脸洋溢着仿佛度假般的满足感,看着面前被身着和服的女侍者缓缓端上来的日式早餐。
他为如此完美的早餐体验而喜悦。
“开心得太早。”凯撒看着眼前不断端上来的餐食,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楚子航。
“我们这样没问题吗?”
作为“审查”名义前来的本部专员,抵达后的第一天,不是立刻被带往任何一处关键设施,而是在蛇岐八家安排的酒店套房里,享用着早餐服务,等待着安排……
这种被动的模式,与审查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等着别人带着你去“检查”,别人还会把真正的问题和破绽展示给你看吗?
这还能查出什么东西?
楚子航的目光从精致的餐点上抬起,平静地迎向凯撒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目,目光在各处隐隐出现的人员身上晃了晃。
他们被安置得很好,同时,也被看管得很严。
………………
不久后,黑色的车队再次启程,驶向东京的中心区域。
“我们现在去哪?”车内,凯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直接问道。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源稚生并未回头,只是透过车内后视镜平静地扫了后座三人一眼,缓缓开口:“诸位此行,不正是为了‘审查’吗?
那么,不如就从我们蛇岐八家的象征——源氏重工大厦开始,如何?
那里是我们诸多业务的中心,也是了解本家最直接的窗口。”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
嗡…嗡…嗡…
低沉的震动声,突然从源稚生西装内袋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