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拜托您了。”
看着独自一人面对数架直升机的老唐，对着眼前的少女，源稚女说着，脸上流露出庆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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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蛇岐八家总部，天色几乎刚刚泛起鱼肚白。
“修好了？”
路明非正站在机房外，看着里面那个顶着鸡窝头，正对着三块屏幕疯狂敲击键盘的芬格尔。
“快了快了，马上了。”芬格尔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残影。
“马上是得多久？”
“额……大概再过一个小时？”芬格尔语气弱弱的，带着点心虚。
“两小时之前，你就说过这种话。”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机房，不禁叹气。
在‘王将’策划的这次反扑中，蛇岐八家遭受的损失，尤其是非战斗层面的损失，不得不说，是真的大。
毕竟有人花了二十年埋的大炸弹，容易出事很正常。
幸好，在叛乱发生时，所有的大家长都在蛇岐八家总部。倒是没有家主一级死亡，但中层干部、精锐战斗员的伤亡，以及重要设施的破坏，已经足以让蛇岐八家伤筋动骨。
但所有这些损失加起来，其紧迫性，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最关键的麻烦。
——‘辉夜姬’超级人工智能系统的全面封锁与瘫痪。
在‘王将’的安排中，他利用自己作为“大家长”的最高权限，对“辉夜姬”进行了彻底的锁死。
不仅封锁了蛇岐八家内部绝大部分的指挥、情报、后勤系统，使其陷入半瘫痪状态，更关键的是，同时封锁了日本对外的信息通讯渠道。
尤其是与卡塞尔学院的联络！
没有对外联络，内部网络也大半瘫痪，蛇岐八家此刻近乎成了一座信息孤岛。谁都不知道‘神’的复苏会在什么时候。
路明非去探查过一次。
他也无法“看”清海面下八公里处，那极渊神葬所的具体情况。
厚重的海水和复杂的地质结构极大地干扰了他的感知，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片黑暗深处，似乎正变得越来越“热闹”。
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正在汇聚、躁动，如同即将破茧的虫群。
显然，王将在深海引爆那颗炼金炸弹，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提前点燃的导火索，用以唤醒沉睡的“神”，以及祂那支沉寂的“军队”。
“他能行吗？”
源稚生缓缓走了过来，站在路明非身边，一同望向机房内疯狂敲键盘的芬格尔。
“相信他吧，他说可以。”
路明非摆摆手，语气带着无奈。
“反正你们现在也找不到比他更……呃，更‘主动请缨’的电脑专家了。”
凯撒三人组是他在源氏重工楼下找到的，在他感知覆盖了源氏重工后，同时也探查到了大厦旁车子里的几人。
而在得知‘辉夜姬’的存在后，芬格尔几乎是两眼放光，拍着胸脯主动请缨。
说着什么“都到服务器机房门口了，我堂堂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兼技术大神还能输给一个二手AI不成？”
然后，高举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能量棒，就像举着战旗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机房。
现在手下无人可用的源稚生，除了放权任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作为蛇崎八家原本培养的下一任家主，他本身就具有极高的威望，而现在这种情况……
顺理成章地，他肩负起了大家长的指挥权。
“家族各支部和重要驻地，已经通过几条极其原始的备用频道，初步恢复了基础联络。
而我们已经基本稳住家族，同时派人整备前往人工岛，部署防御。”
源稚生低声向路明非同步着情况，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猛鬼众的这场叛乱……来得虽然凶猛，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正是时候……”
在发现地下那个令人作呕的“死侍”培养基地之时，出于最坏的打算和内心的不安，源稚生就已经暗中收紧了自己麾下执行局的力量，并以最高警戒，将大部分精锐召回，待命。
原本只是想组织起一支可靠的力量，以应对可能决定家族命运的会议，防范任何不测。
没想到，这一举动，反倒让源氏重工成为了蛇崎八家众损失最少的地方，执行部没有一个伤亡。
若非如此，恐怕局面会更加不可收拾。
一支建制完整的精锐力量，在突然的风暴中，成了稳住阵脚最坚实的锚点。
“非常感谢您。”
说着，源稚生忽然对路明非行了一个标准的日本鞠躬礼，整个人的腰杆弯了下去，与自己的双腿呈九十度。
这是他几乎从未做过的。
“要不是您的出手，恐怕我们会一直瞒在鼓里，直至彻底沉沦。”
路明非不但揭穿了橘政宗的阴谋，更带回了源稚女的消息……无论是在大义还是私人上，源稚生都无比感谢路明非。
“倒是不用这么正式……”
看着眼前的源稚生，路明非摆摆手，“我的目的，只是解决掉你们那所谓的‘神’。我对你们这种大家族内部事没有兴趣，只不过看他不爽而已。”
没错，只是不爽。
看着一个疯子躲在面具后，玩弄别人的命运，把人变成怪物和傀儡……这让他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他不是什么无私的烂好人，不过恰好路见不平，又恰好，“不平”踩到了他的雷区。
“……无论如何……”
源稚生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他的话被芬格尔陡然拔高的怪叫打断。
“有了！有了！我有了！”
芬格尔兴奋地手舞足蹈，脸上是混合着狂喜和疲惫的扭曲表情。
“我成功覆写了你们的逻辑锁，现在她的权限解开了！快把你们的权限接进来！快！”
守在一旁的几位蛇岐八家技术员，早就准备好了备用的加密通讯终端，闻言立刻将线路接驳到芬格尔指定的接口。
源稚生和路明非立刻快步走到终端前。
“能直接联系上学院本部吗？诺玛？校长？”源稚生急声问，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应该没问题，虽然信号可能还会有点飘，但系统已经被我强行接进去了！”
芬格尔飞快地在终端控制面板上操作着，嘴里像念咒一样念叨，“诺玛！诺玛小宝贝！听到请回答！这里是临时前线维修站，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通讯器里传来了，属于诺玛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未知权限紧急通道……尝试进行身份识别……识别通过】
是诺玛！
虽然信号谈不上完美，但已经接通了。
源稚生立刻深吸一口气，凑近话筒，开始汇报最关键的信息：“这里是日本蛇岐八家代理大家长源稚生。
日本分部遭遇紧急情况。
赫尔佐格在极渊神葬所附近引爆大型炼金炸弹，目标疑似强制唤醒‘神’及其死侍军团。请求支援。”
源稚生的话音刚落，通讯频道中突然强行切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里是施耐德！源稚生，你汇报的情况已经收到！但情况比你们预想的可能更糟！根据学院的检测系统来看，那是龙的心跳！”
施耐德的声音带着严肃：“而且，我们同时捕捉到高度组织化的超大规模生命聚合信号！海底可能远远不止你们所说的‘神’！”
“这我们知道，根据我们家族的传说当‘神’从漫长的沉眠中归来，祂将唤醒沉睡的武士，洗净世界的污秽……”
就在源稚生与施耐德进行着紧急通话，整个机房都沉浸在一种大难临头的凝重气氛中时——
路明非忽然感觉到自己裤兜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他微微皱眉，稍稍远离了几人，伸手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路明非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是夏弥。
在这种时候？
她打电话干什么？
他没有犹豫，拇指划过屏幕，将手机贴到耳边，压低声音：
“喂？夏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呼啸的山风，隐约夹杂着引擎的轰鸣声。
然后，才响起夏弥的声音，她的语速比平时更快：
“路明非？听得到吗？这边信号好像被干扰了，现在才打通……
长话短说，我们捡到两个‘麻烦’，一男一女，男的叫源稚女，女的叫樱井小暮，你认识吧？
还有，我们干掉了一队开着直升机来追杀的家伙，领头的是个白面具，被我种进土里了，不过好像只是个傀儡壳子……”
路明非：“……”
信息量有点大。
源稚女？那白面具是王将？还有直升机？
这都什么跟什么……原来源稚女在你们手里？
怎么感觉，你们像是在日本来大冒险的？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夏弥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疑惑和警惕：
“……对了，这个国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味道’怪怪的，连元素的流动都好像都有点混乱？”
废话，这当然不对劲了。
白王都要从海底棺材里爬出来开派对了，这要是对劲那才有鬼了。
“恭喜你，你想的没错。”
路明非看了看正在终端前跟施耐德交流信息的源稚生，语气轻轻的：“你的兄弟姐妹……大概要醒了。”
“我的兄弟姐妹？我在这破地方TM哪来的……”夏弥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话说到一半，却像是猛地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沉默后，夏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
“不会吧？”
“你觉得呢？”路明非忍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