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决定暂且不动声色。
对此,看着怪怪的路明非,高皓光也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跟上虎大绳和海山了的步伐,踏出这百法丝引球。
元神归位,现实世界的喧嚣扑面而来。
“你们怎么这么慢,不会在里面说悄悄话吧?”
虎大绳狐疑地打量着先后“醒来”的路明非与高皓光。
她身旁,海山了从怀中掏出三张纹路隐现的符箓,递向高皓光:
“来,皓光小弟,这是之前买来的最后三道搜神符。那些元神带着法力场,想来应该能够回溯到些东西。”
高皓光伸手接过,只是挥手间,他们的面前便开始——
景色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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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中,洞庭湖之上。
一间客船之上,推杯换盏的声音正络绎不绝。
“来来,干了这碗酒。”
其中,千秋喝着酒缓缓开口:“老于你刚才是不是过分了?老娘的伪装差点都被打破了。”
面对千秋的指责,于泰山只是摇了摇头。
“哎呀,老头我实在不懂得御力,得多跟黄老弟学习学习啊。来,于某自罚三碗!”
“切,就三碗怎么够。”
千秋摇了摇头,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叹气,“可惜,匆匆那丫头没了,少了个说话的人。”
“那风破呢?就我苦连天记得他不成?”
“哼,那家伙的哪比得上匆匆,更被说他是在出去吃人没的,天知道他露出了什么马脚。”
“真是冷酷无情。还有,你刚才的表现真恶心,看得我都想自刎了。”
“那刀给你,刎吧。”
千秋的目光转向一直未曾说话的黄粱,整个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柔和了起来。
“黄粱相公,快帮妾身说说话嘛!明明刚才那种效果,明显是多亏了人家的表演吧?”
“额……”
一时间,纵使是黄粱也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什么都会说谎,可眼前千秋的身上,那来自那众多求法者小队的因果线可不会说谎。
作为正面挡下于泰山攻击的人,千秋身上的因果线是最多,最完整的。
对此,黄粱只得摇了摇头。
“那,将恩赐传播过去如何?毕竟,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因果线便会消失。”
他伸出手,从掌心之中,一道带着金色细线的法力团出现,直直没入千秋的身体之中。
随后,沿着千秋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因果之线,开始传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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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些元神都回去了啊。”
伴随着回溯的完成,即便没有看见那些元神的最后去向,但从事后发生的一切来看,一切的迹象都已经明了了。
大量精锐的元神被唤了过来,并从那攻击中被救下,建立了因果之线。
为的,就是传播那预知梦。
“看样子我们的调查任务完成了。”
走在最前方,虎大绳兴高采烈,“回去吧,回家!回家!”
一旁的海山了也点了点头,“虽然这些法尸必然不会收手,但后面的事情我们无法插手了。”
“咱们都已经尽力了。”
“没错没错。”虎大绳点头。
“只是可惜……那上百的精英已经会陷入那预知梦了。”
走在两人之后,高皓光一眼不发,心中思绪飞快流转着:“我,真的尽力了吗?”
“这些法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万业尸仙输送力量,铺垫降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无法说服自己……现在就转身离开。”
那些法尸绝对在谋划着什么,而且,他们都已经对整个湖广地区的大多数人施加了预知梦……
或许,那传说中决定世界走向的因果之战,其最初的硝烟,就在这里点燃。
他对抗不了整个万业之潮,影响不了因果之战。但是,他总该能为更眼前的事情做些什么。
如果改变世界的钥匙已经被插入锁孔……那他高皓光必须成为打开大门的亿万因果之力之一。
而会被打开的,
绝不是万业之门!
哪怕微不足道,哪怕只能干掉一个执行具体环节的法尸……就像他娘常说的那句话:
【干了大赚,不干血亏。】
忽然间,福至心灵。
他没有抬头,却若有所觉般,蓦地转过头。
目光,正正对上了身后路明非投来的视线。
没有言语。路明非的眼神平静。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可偏偏……
什么都不用说。
高皓光心中最后的犹豫被斩断。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眼前的两人开口: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祖师还有法门中的事情要解决。”
“嗯?”虎大绳闻言,立刻凑到他面前,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事情啊?不能边赶路边解决吗?这里多危险!”
“跟一些隐秘有关啦,”高皓光面不改色,语气自然,“祖师的时间……有限。”
“没错没错,”路明非在他身后点头,煞有介事地附和,“我的时间,确实挺有限的。”
“哎?”
海山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也开口道:“既然是这样……在下也留下好了。正好,我也想亲眼看看求法大会是个什么结果。”
“啥?”虎大绳彻底懵了,她茫然地转头看看高皓光,又看看路明非和海山了:
“你们……认真的?”
她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傻瓜。
这种危机四伏的关头,高皓光突然找借口要留下,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讨论什么法门秘传。能让他如此坚持,甚至扯谎的,只可能是一件事……
他要做些什么。
虎大绳咬着嘴唇,眼珠转了转,脸上闪过挣扎、气恼,最终却化作无奈。她忽然跺了跺脚,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拔高:
“好吧好吧!随你们的便!这里太危险了,我虎大绳胆子小,要回家了!”
说完,她竟真的迈开步子,直直朝着远离坊市废墟的方向走去,甚至一边走还一边夸张地挥着手,大声告别:
“回见咯!”
“再见啦!”
“拜拜喽!”
然而,走了十几步,背后却一片寂静,无人回应,更无人跟上。
她脚步猛地顿住。
“不是……”虎大绳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轻松彻底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的气急败坏,“你们真不回啊?!”
她虎大绳可不是笨蛋!
“切!”她狠狠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非但没有继续离开,反而猛地冲了回来,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架势:
“烦死了!”
“听好了!你们俩是本小姐罩着的小弟!老大……老大要负责罩着你们!”
看着几人,路明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都不是蠢蛋。
明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前路凶险未卜。
可偏偏就是如此,却都选择了留下来。
而且,
“看来不用找他们在哪了。”
路明非转头,看向那遥远之处。
他看到了,那从洞庭湖之上,不断蔓延而出的因果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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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洞庭湖浩渺的烟波之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移动着。
船舱内,闭目凝神的黄粱忽然眉头一动,极其细微,却未逃过其他几位同类的感知。
“嗯?有轻微的法力波动?”他低语。
“有东西?”一旁的于泰山沉声问道,嘴里还有些未曾咽下的酒液。
“没错,有一股很轻微的法力波动出现了。”
“去杀了那人?”苦连天建议道,“刚好还可以补充些生机。”
“不妥。”
黄粱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直接的提议。他自顾自起身,掀开船舱的帘布,走到了船头。
夜风拂过湖面,带着湿冷的水汽。
他静立船头,目光并非扫视湖面,而是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间,遥遥投向某个远方。神情凝重,眉头微蹙。
“这又是什么情况?”身后,千秋的声音传来,带着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