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米的距离被拉伸到了数千米之外,那些飞射而来的利爪在空中延伸,却始终无法触碰到敌手所在的位置。
遥远的距离宛如天堑。
与此同时,以百倍为单位的庞大重力从上方压下。
那些托举着大神通者的影爪在这股重压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少细小的触手直接被压断,碎裂成漫天的碎屑。
大神通者们的身形也为之一沉,原本的冲势被硬生生抵消,他们被压制在地面之上。
但正如虎大绳所料,单凭重力远不足以压制住这些大神通者。
仅仅是落地的瞬间,便已经有人稳住了身形。
影爪虽然被压得爆裂,却没有完全断裂,反而缓缓向上托举,试图重新找回平衡。
不过,虎大绳本就不指望重力能解决战斗。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
——哪怕只有一个呼吸。
“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等死如何?”
她双手猛然上托。
仿佛有山峦拔地而起!
庞大的阴影从众多大神通者头顶浮现,遮天蔽日。
轰鸣声中,一座由纯粹法力凝聚而成的金山裹挟着狂风轰然坠落。
这是她为了充面子、也是她练习了最久的造物之法——点石成金。
而此刻,在神通与不计消耗的加持下,它终于展现出了本应有的模样。
【家有金山】
金山未至,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已经先一步砸了下来。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地面在颤抖,连空间都仿佛要被这座金山压出褶皱。
一位大神通者怒吼一声,双掌向上拍出,试图以力抗力。
然而他的掌风撞击在金山上,只溅起了一片细小的金芒,金山本身纹丝不动,下坠之势反而更快了几分。
另一位大神通者祭出法宝,一道光柱轰在金山上,打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坑洞,碎石飞溅。但那坑洞转瞬之间便被周围的金色法力填充愈合,仿佛从未受损。
“这不是普通的造物!”
有人惊声道,“这是她的本命神通本身!”
话音未落,金山已经砸了下来。
轰——!
“切,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就是就是,她这神通简直是作弊,差点空间门都开不出来。”
金山之外,一扇古朴的空间之门轰然落地。
众多九界门大神通者鱼贯而出,回望身后那座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山,不少人眼中犹带着几分余悸。
“难怪那两人只是呼吸间便被解决掉了,这神通当真厉害。”
“哼,这不过是神通之威。”
一个满脸胡须的老人冷哼一声,手中一柄长方天画戟缓缓浮现,戟刃寒光凛冽,“传闻千机馆主的法身最弱。既然这样,那便让我试试她的斤两如何?”
“我与你同去。”
老人身旁,另一个男人沉声开口。
数十张法符在他周身浮现,随着神通催动。那些法符纷纷炸开,化作一柄柄与方天画戟一模一样的复刻品,密密麻麻地悬在半空。
“我们拖住她,你们去攻那少年!”
话音未落,漫天戟影已经呼啸而出。真品与复刻品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钢铁洪流,铺天盖地地贯穿向虎大绳所在的方向。
虎大绳瞳孔微缩,双手飞快掐诀。
【空气墙】
一道凝实到近乎透明的空气墙壁在她面前拔地而起,厚重如千层叠嶂。
戟影洪流撞上墙面,轰鸣中,那面墙壁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些复刻品画戟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化作漫天碎屑。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原本以为虎大绳是靠空间延展,或是闪躲来避开攻击,他甚至还准备好转手攻向那少年的准备。
没想到她竟然选择正面硬抗,还真的抗住了。
“这……”
“老头,看哪儿呢?”
就在他迟疑之时,一道男人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余光中,路明非的身影已经从火焰中踏步而出。
那柄万法之剑在他手中亮得刺眼,剑身上的术魂如同活物般流转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老人心中一凛,手中便又凝结出方天画戟,全力刺向少年。
戟尖破空,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路明非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手。
戟刃与肉身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法力对冲的冲击波——那柄方天画戟,连同老人握着画戟的双手,在瞬间的刹那,便已经齐齐没入少年身体之中。
老人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那没入少年身体中的戟把。
然后,满脸不可置信。
就这样死了,他就这样把这少年杀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对方甚至挡都没挡?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难道说他的神通真的已经不知不觉强悍到能破坏少年法身的程度了?
然后他便察觉到了远处,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他猛然转过头去,却发现那正是刚刚被贯穿的少年。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不对。
那少年的身形气息分明都还在远处,那他是身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猛然间,他忽然察觉到了。
从大神通者预感中,那瞬息生出的致命危机感。
“很好,正如我所料。”路明非的嘴角露出笑容。
就在人群中,冲向路明非的黑竹也察觉到了不对,猛然转头看向那位老人,下意识惊呼
“小心!”
我知道小心,但是小心什么?
老人心中怒骂道,同时他整个人不断在一寸家中飞来飞去,却依旧不知道危机感的源头到底来自何处。
因为无论他到哪里,那股升起的危机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脑中。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置于死地。
不,就是现在!
霎时间,老人的瞳孔一缩,他感知到了身边空间的波动。
万法之剑的剑光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弧线,如同刀痕一般,在老人的身边,无数长剑浮现而出。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老人只抵挡了两剑,便被那万千刀刃贯穿了身体,如同刺猬一般被钉死在空中。
了无生机。
虎大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祖师……你这剑,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狠?”
路明非看了一眼远处,那被方天画戟贯穿身躯之后,缓缓在空中消散的分身,语气平静:
“他捅我一刀,我捅他十几剑,公平交易。”
虎大绳张了张嘴,想说这哪里公平了,但看了看路明非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远处,剩下的九界门大神通者们已经稳住了阵脚,那老人的死像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将“人多势众”的躁动浇灭了大半。
倒不是他们怕了,而是因为……
作为大神通者,他们竟然连少年如何杀死的老人都没看清楚,只是看着那少年手中剑刃一亮,那老人就便被万剑穿心。
他们重新聚拢在一起,法宝悬在身前,目光在路明非和虎大绳之间来回游移,却没有人再贸然出手。
黑竹的脸色最难堪。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盯着路明非手中的万法之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果神通!?”
她的声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九界门众人中激起层层涟漪。
因果神通。
这是神通体系中最为稀少、也最为不讲道理的一类。
寻常神通尚有机会对抗,可因果神通的话,往往你还没有开始对抗就已经注定了你的失败。
而且,这少年刚才所用手段一看就不是占卜类因果神通。
“不,不对。”
黑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眉头紧锁:“虽然有因果律气息,但因果神通不需要媒介,可他的剑……
对,那剑才是因果神通!”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路明非手中的万法之剑。
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那柄剑本身就是一个因果律大神通?”
黑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柄剑,眼中满是忌惮。
“难怪那老头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不是他反应慢,是因为他的存在被锁定了。”她顿了顿,“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那剑的强度太高了。”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