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向……
——蓬莱三岛！
第305章 你好，再见
“尸气滔天啊。”
几乎是那停滞之法解除的瞬间，蓬莱上空的三真宝船里，吉苦就已经抬起了脑袋看向天空。他眯着眼，那双常年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难得睁大了几分，目光锁定在那颗正在解体的庞然大物上。
不止是他和江童同步抬头，就连应新国也感知到了。
那庞大到几乎无法让人移开视线的尸气，浓烈到即便是相隔千里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连屎是什么样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加上刚才从姜明子房间里传来的本命神通气息和那漫天的因果波动——对方的目的简直已经呼之欲出了。
哪有他们师傅刚刚开始全力施法的时候，偏偏就有一大群法尸找上门来的？天底下真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才有鬼了。
而江童显然相通了这点，她那张脸上的笑容，再度浮现出嗜血。
有人来了就杀！想拦师傅的路也得杀！法尸更得杀！
杀杀杀。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从天而降的巨大尸潮，察觉到那其中的强盛气息，不由得精神一颤：
“这里面还有三具大神通法尸，大手笔呀！”
可还没等她尝试出手，却已经有两道身影浮现在她面前。
“很熟悉的臭味……”
海花瑶盯着天空中，从那‘陨石’里脱离如同下雨般坠落的法尸，眼里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忿怒。
那些正在坠落、蠕动的法尸，她认得它们的气味。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它们早已面目全非，她还是能闻出来。
“这是当年袭击我蓬莱三岛，令方丈岛主、大半弟子和岛民蒙难的尸潮残留！”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场灾难。方丈岛主死在尸潮之中，同门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法尸利爪之下，岛民们被这些不死不活的东西追上，吸取生机……
“终于终于！”
一旁的海听宁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脸上的肌肉紧绷，那道横穿左眼的疤痕仿佛都在愤怒。
那是当年留下的伤，是一个法尸的利爪撕开的，即便她活下来了也未使用疗伤之法治愈，她留着这道伤疤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给蓬莱报仇！
.
.
“外面很热闹啊。”
小绿鱼从窗边游了回来，它看着对着盘坐的两人，出言提醒道：“恐怕是那家伙动手了，想要让王八仙君分心？”
“无妨，有门卫在，他们想要打扰我们可不容易。”姜明子站在本命神通的枝丫之上，脚下是一条若隐若现，弥漫着因果波动的枝干。
他紧闭的双眼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感知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露出了笑容。
“找到他了。”
就在他话音之后，整棵树的枝叶猛然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像是在为他的发现而欢呼，本命瞬间通向那因果存续之地。
“因果蛀虫！”
他睁开眼，目光锁定在某一个遥远的节点上。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尚且年幼的他身边，向那时神通未成的他出手！
“藏得挺深。”
姜明子低声道，声音里不但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些见猎心喜，“但可惜，你的对手是本仙君！”
他抬起手，巨树上的某一条枝干应声而动，朝着眼前的路明非蔓延而去，因果气息仿佛在此刻蔓延到了他这徒弟的身上。
下一刻——
火焰浮现。
姜明子的声音穿过了时间，精准地落在那道身影的耳边：
“喂。”
岁远僵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躲在这里就没人能找到你？”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看见的是却是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容。那人身高三尺左右，浑身覆盖着深蓝色的巨大盔甲，像一尊铁俑，而那张脸……
姜明子？不，不对！那不是姜明子！
岁远看着那张面容瞬间变化，他的眼眸都缩紧了。
即便它看起来格外陌生，即便那副表情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路明非又是你！？”
.
.
公元397年
时间倒回数分钟之前。
“哈，小远子，这下你的仇已经被我报了。”
战场之上，被强行抓了壮丁的少年睁开了眼睛，来自百年后的无我法相将少年的意识覆盖，那双灰色的眸子冷眼看着眼前三颗球状物。
此刻，亲手将濒临死亡的三位曾经霸凌他的儿时‘同伴’手刃之后，他便通过神通彻底远去，来到了此时的三真法门之处。
这时，便是他寻找到的第二好机会。
即便此时的三真法门有着数位神通了得的大神通者，以他如今的转生之躯打不过，可如今的小仙君却不在法门之中。
此时的姜明子，似乎因为做了些什么受了伤，被师傅罚到后山去，要求现场采药治疗自己。
不管如何，神通未成加上新增的伤势，这便是他岁某少有的出手机会！
“再见过，小仙君。”
躲在树后，等待那幼小的身影彻底走出三真法门的山门术法后，岁远便如同游龙般窜出，手中那已经被完全隐藏法力波动的『一生一败针』再度出手！
对着此刻姜明子身上的伤口！
只要扎进去，只要那锚定成功，那无论姜明子未来有多强，都会被绑死在那个失败结局之上。
可正当他以为借助伤口不会让未来的姜明子察觉到异样之时，
异样……出现了。
只见那姜明子身后，被他挂在腰间的香囊之上，忽然泛起了法力的光芒。仅仅一瞬间，便彻底成为一件高位格法宝，将那一生一败针拦下！
银针与香囊相撞，像是撞上了一面铁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岁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明明已经确认过，这个香囊只是普通的驱虫之物，不应该有任何防御能力。
可现在，
它变成了一件法宝！
是那未来的姜明子察觉到了他出手！？
甚至不止如此，那法宝香囊的链条还向他袭来了，如同活物。
岁远的身形被骤然逼退，可还没等他钻入那由神通展开的地底通道，便已经浑身一僵，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找到你？”
“路明非！？”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那穿着巨大蓝色盔甲的‘路明非’摇着头，眼中泛着金光，便在岁远的身后大声呐喊：
“啊啊啊啊……帝皇……”
砰！
如同天降神罚，无形中的因果律之罚便已经彻底将其湮灭。那尊穿着蓝色盔甲的“路明非”在岁远面前瞬间崩解，化为无法察觉的基本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速度之快，快到岁远甚至来不及眨眼。
快到那咆哮声的后半截还未出口，人就已经没了。
岁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愤怒的快速转变。
这家伙死了，对那'异数'毫无影响。
这不过是一具被神通召唤出来的投影，是用来触发因果律之罚的诱饵——死就死了，反正以那‘异数’的特殊性，因果律之罚恐怕也不会追到那百年之外。
可关键是……
他现在可是在三真法门的后山，那小仙君的身后！
岁远猛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幼小的身影正站在原地，揉着耳朵，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那张稚嫩的脸上还没有后来的从容，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听见了身后的奇怪声响，本能地回头。
发出疑问：“有老虎要吃小爷？”
年幼的姜明子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树林中，眼睛里满是稀奇，“我们法门的后山还有老虎？”
而也正是因为他这转头——
岁远的头顶，那宇宙中的无形意识仿佛又察觉到了异常。
因果律之罚，再次降临。
那“眼眸”锁定了岁远，锁定了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无形的力量凝聚，如同压顶的乌云，如同悬在头顶的巨锤，源自因果律的湮灭之力，猛然轰下！
岁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该死的——”
他闷哼一声，强行将那湮灭之力强行扛住，然后猛地闪身，钻入一棵古树的阴影中，气息彻底收敛。
灌木被拨开，姜明子小心翼翼查看着四周没有蚊虫之后，这才探出头来，将目光投向他刚才听到的声音来源之处。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有？”
小姜明子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四周。没有老虎，没有陌生人。只有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岁远不见了。
在承受了因果律之罚后，察觉到此刻姜明子的靠近，他强撑着因果之罚的伤势，再度通过缩地神通转移位置，回到了此时‘他’应该出现的地方。
——‘他’被抓壮丁之后，出现的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