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不是要又吃一罚。
沉默着,她御使着长生大材在姜明子的身后环绕,庞大的生机不断灌输在姜明子的体内,将他的状态维持在巅峰状态。
把她的话听见耳朵里?
要是海花瑶跟姜明子的相识时间再少一点,她也许会相信这厮的计算,可现在?
但凡她信这家伙看重自己的生命,都算脑子进水。
在同月令鸣动的这个节骨眼,路明非的再度出现加姜明子的沉默,她要是还猜不到这个俩三真有事情瞒着她,拿块豆腐给自己撞死还差不多。
姜明子要的那个时间到了?
她皱着眉,没有开口,只是守在姜明子的身后。
一动不动。
“各位先人前辈的生命最后一刻吗?总有种罪过的感觉啊。”
路明非一阵感叹,走上前去,火焰在他的手掌上升腾,借用无形中的因果波动不断蔓延到那剑刃之上……
这么多代的三真万法剑主,这么多代的三真掌门,这些法宝的锚定年代,早已经是连说都说不清年代的时刻了。
即便是路明非也有点发怵。
倒不是他不相信自己不能顺着因果线找到这些法宝的主人,只是……他还有良知。
没错,说起来搞笑。
作为新时代的学院派良好青年,即便现在已经成了杀‘尸’不眨眼的三真门人,但要让他在自己门派前辈临死一刻开口,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好。
多少有点地狱了。
“只能希望众多前辈不会怪罪了。”感受着火焰顺着因果律波动不断蔓延,路明非闭上了眼,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不关我的事,都是这混蛋师傅教我干的,怪罪的话,一定要怪姜明子……”
“………”
姜明子站在他身后,不由得被逗笑了。
怪罪于他?若真会怪罪,不愿意帮忙,那他大不了换个时代换个人便是了。
但他三真法门先人的意志,怎会如此简单?
那些先人,那些曾经手握万法剑、站在因果之战最前线的门主们,哪一位不是到死都握着剑的?
恐怕他们不会怪罪,只会嫌弃消息来得太晚。
衰仔,好好见识一下吧。
我三真门人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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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6年。
“师傅!尸仙已退!这次的因果之战已经结束了!”
因果之战的现场,大地沟壑纵横,烟气升腾,远处的山峦断裂成数截。
即便万业尸仙刚刚退去,可看着身后的场景,现场中的三真门人不但升不起喜悦,反而只有满脸忧愁。
“师傅……”
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压制不住伤势的师傅,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梗咽。
老人的法身已经破碎了大半,胸口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渗着黑血,原本强盛的法身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咳……”
老人咳出一口黑血,却摆了摆手,“比那三国更大的乱世要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硝烟望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正孕育着比三国更乱,比凡人战场更残酷,比因果之战更漫长的……人不聊生的乱世。
那才是真正的未来。
“乱世中……”他顿了顿,像是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如果看到难民,在不引发因果律修正的情况下,能帮就帮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整个人像是要融入战场的风声里。
“弟子……遵命。”
大胡子的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师傅的手背,眼泪砸在土壤上。
或许是因为悲痛,或许是因为哀伤,谁都没有看见。
老人身后,那柄斜插在法宝袋中的万法剑之上,一抹无形无质的橙红火焰亮起。
光芒在那剑刃上一闪而逝,如同一声跨越时间的问候。
然后归于沉寂。
像是从未出现过。
只有……
“在人生中的最后一刻,竟然能收到消息,当真是……”
就这样,他将自己的意识彻底放开抵抗,一缕元神如同萤火虫一般,脱离、融入那一闪而逝的火焰中,消失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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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我墓志铭上刻上【喜欢光着在外晃悠】,如何?”
“师傅,您就别再说了。我们……都……哭不出来了。”
看着眼前躺在床位上的老人,男人想哭却又有些想笑。
他低头端详着那一张苍老面孔,明明对方是寿元已尽,可他却半点感觉不到释怀,只有满心的哀伤。
说到底,在这种时刻,他反倒有些惶恐。
惶恐失去了师傅,法门的去向就会落在他的身上,惶恐自己能不能担任这份责任,惶恐自己能不能教好弟子……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不到自己独当一面的模样。
“师傅……”
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点星光浮现,随后,橙红色的火焰再度浮现,在因果律波动中附着在那柄早已被搁置在旁的万法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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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蓬莱岛的那些人,可比外面的这些门派有人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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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能在我这代找到同月令认可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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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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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30年。
蓬莱岛之中,在那火焰浮现在那众多剑刃上面的时候,姜明子便抽回了法力,观察着那些万法剑之上的因果波动,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愧是我三真的众多先人。”
顺利得就好像做梦一样。
虽然姜明子给路明非完全铺好了路,但现在的情况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夸张了。
如果以他的常世明子,恐怕在收取那众多门主一丝元神的一瞬,便会遭到因果律的彻底惩罚。说到底,也只有路明非这样不在因果律注意中的家伙,才有机会行动,而不惊动‘注视’。
“倘若我三真先人有一丝迟疑,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高皓光化作的小绿鱼游动着,停在姜明子的肩头:“马上了,他就要到了。”
“没错。”
姜明子点头,“即便万法剑的因果气息无法直接通向那个时代,但有众多门主主动分割的元神与因果加持,衰仔已经能顺着因果找到那个时代了。”
“……?”
这家伙在跟谁说话?
海花瑶露出疑惑神色,看着姜明子身边的虚空再度皱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不是实体,不是法力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东西……
因果神通?那路明非的神通效果?可那家伙的元神明明离开了,他的神通应该也随元神一同消失了才对。
良久,她才终于开口,“你旁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姜明子转过头,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东西?没有啊。”
海花瑶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反驳。
但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就在那一瞬,那团虚空中确实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像是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
不过既然姜明子说没有,那她就当没看见好了。
反正以这个人的脾性,真有什么事,迟早会主动露馅,如果故意隐藏的话……
那就更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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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千年前,三真大墓之中。
早已将弥留之刻的自己留在三真大墓之中、安静等待死亡的女人,忽然抬起了头。她靠在石壁上,黑发散落在肩头,面色苍白如纸,呼吸轻浅而绵长。
她的手指原本正在轻轻摩挲着那陪伴了一生的万法剑,可就在某一瞬,那柄剑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是……借宝法?”
这柄剑上的动静,分明就是借宝法被触发的痕迹。
作为因果律神通的拥有者,她能感觉到。
有人在通过她手中的万法剑,从某个方向于这一刻传递因果。或者说——有人在借她这柄剑,正在……
开门?
女人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行动,也没有抗拒,只是观察着那股正在流动的力量,感受着那股橙红色光芒带来的、如火焰温度般的触感。
“是谁呢?”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好奇,“是后人吗?”
在她的目光中,就在那神通彻底将因果联通的瞬间,剑刃之上流转的火焰骤然膨胀、扩张,如同一扇由光芒编织的门扉,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橙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日轮升起,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