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荒静静的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看着路明非升起气势,看着对方将神通的矛头转向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张口,问些什么。
问问这位少年,为何如此坚定。为何作为这个世界不容的异物,还要为之战斗,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
可他只是看着,静静的看着,平静的看着。
“不愧是公孙灵的门人啊。”
他说着:“那么……开始?”
没有迟疑,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思量,连呼吸都无法完成的刹那间,两人的身影便已猛然拉近。
轰!
瞬息间,路明非的身影破空而至,来到了荒的面前,以精神扭曲现实的意志汇聚于掌中,化为号令死亡的掌刀,向着荒的头颅斩落。
【言灵·审判】
就在斩落的掌刀之前,荒的手中,却有飘忽的拳影骤然显现,那是透支无我法相中持有者生命之后,才使用出的超规格神通。
就仿佛,跨越了时光,握紧了那被他彻底掌控的神通。
令那针对神通的杀招,自手中重现!
【破法之拳】
碰撞!
荒踏前,瞬间便撞破了路明非的格挡架势,另一只手臂挥洒如巨剑,如同找到了天赐良机般,干脆利落地……斩首!
砰!
就在他手臂斩落路明非头颅的瞬间,少年的另一只手也成功轰在了荒的身上。
瞬息间,如同太阳真火般的烈焰浮现。
君焰、炽、黑炎牢笼、黑日……所有能融入火焰的言灵都融入了其中,层层嵌套、彼此催化。
将荒的身形猛然推开,又在下一瞬向内塌缩,将其死死攥住。
借着这短暂的间隙,路明非伸出手,抓住自己刚刚被斩飞的头颅,稳稳地放回颈上。
恢复如初。
“好险,差点头都被砍掉了。”
他感叹着,活动了一下脖颈,看向轰碎火焰的荒,“竟然不补刀?难道你认为断首便可以将我杀死?”
“哈。”
荒冷眼看着路明非,嗤笑一声,“你恐怕头颅被轰碎,也不会死去吧?“
毫不上当。
以路明非如今的状态,即便不敌,也不可能在呼吸间被他轻易斩首。
方才的得手,唯一的可能便是对方的刻意为之。
法力凝结之躯,头颅并非弱点……恐怕只有法力彻底耗尽才可能杀死他?
未曾想通,荒的身影已再度压上。
拳、掌、肘、膝、肩——一切自荒的意志之下变化,每一种都完美到凌驾于凡物想象之上,昭示着真正的登峰造极究竟是何等模样!
即便是早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动用这份源自战场中磨练的技艺,但此刻再度显现时,却依旧未曾有过任何瑕疵。
反而……更加强横!
荒将眼前少年的动作彻底压制。
在拳脚交撞之中,荒抓住了少年的动作的空档,如同铁锤般的肘击砸落,将少年的身形轰到地面之上,引发了轰天动地的巨响。
猩红色的眼眸之中,冷酷之色闪动。
在与少年的碰撞之中,他便已经无比确信。
即便面对他这神通史上数一数二的对手,少年的身体中、此刻的灵魂中竟还有余力保留。
是知道无法彻底杀死他,而专门留有余力用来拖延时间?
荒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轰!
如同流星坠地的拳头轰下,穿越尘埃,贯穿少年肩膀,近乎将路明非整个右臂砸断两截,可紧接着,却又被其不断愈合的身体夹住、封锁。
甚至反手扭动身躯,反手一肘,将荒的左手小臂瞬间轰断!
即便两者都遭受了创伤,可如此伤势却根本没能令两人选择收手,反而令他们的攻势,越发狂暴、扭曲,如同两个无法杀死的怪物在残杀。
你砸断了我的胳膊,那我便砸断你的手掌,你切断了我的肉体,那我便咬断你的手掌……
百无禁忌,毫无保留,路明非的手中无数阴招浮现,抛沙、提档、鸡飞蛋打……可面对眼前人的大神通法尸法身,非但丝毫没有作用,反而让其屡屡陷入险境。
仅仅是两者之间的肉体碰撞,便已经几乎令大半个战场都为之转移注意力。
哪怕是正在清剿法尸的海山了等人,也开始专门留意两人间的战斗方向,避开袭来的攻击余波,凭借着各自的护身法躲避。
可很快,路明非便再度倒飞而出。
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地,胸前被彻底贯穿,心脏部位空空如也。鲜血从扁平、碎裂的脑门中喷薄而出,飘飘洒洒地滑落,却又被少年控制着重新吸收回体内,化为法力回流,修补着残破的身躯。
“何必这样?“
数千年前的至强者悬空而立,俯瞰少年,“被你所否定的,就是你们的未来。这便是你们后来的命运,何必如此抗拒?“
即便再消耗他的法力也无济于事,按照他的估算,即便两者都未使用大量法力,但需要维持此刻异常法身状态与护身法的少年,消耗仍旧远胜于他。
即便再节约法力消耗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待到后者状态滑落,便是一切的终了。
“等到祂的降临。“
荒的伤口在众多无我法相不断流转之下,迅速复原:“汝等的挣扎起落,在祂的面前也不过只是徒劳。“
“哦。“
路明非眨眨眼,无动于衷,看着眼前的荒,再度发问:“所以呢?“
他说:“难道你就这样说两句,我就要怒不可遏上前用尽我的全力吗?“
如此话语,却令荒的身体微不可觉地一滞。
他杀不了眼前的家伙。
这一点,从一开始的时候,路明非就已经心知肚明。
或许他能拖延更久的时间,或许他能在法力消耗过大,彻底从此刻状态滑落前……但他知道,面前之敌不是他一人就能解决的家伙。
得呼叫支援。
毕竟,哪有光你能摇人,我不能摇人的道理?
他特意保留一部分力量,在维持自身状态的时候被对方压着打,这一切都不过是给某个倔驴拖延时间而已。
不论对方说什么,给出这个世界该有怎样的答案,路明非都不在乎。
他还没学会在战斗的过程中,还要花精力思考为何要战斗。
意义?
火气都打出来了,谁还管你这么多的事情?
他又不是太平洋警察,不想管那么宽。
轰!
无数烈焰从身体中喷涌,如同一轮烈阳于地面上涌现,路明非的身躯于其中又一次复原如初。
看着火焰不断升腾冲向那高空上的超古代最强,路明非摇着头:
“我的层次太低,我不觉得我跟你是同级别的对手,光凭我可杀不了你这样的转生神通。“
路明非望着荒头顶上的无我法相圆环:“你这神通太过于作弊,自然不是我这样的正常人能打的,要打便只有同样的外挂者才能跟你打。“
他说:“而现在,他来了。”
涌动的火焰被荒彻底轰散。
崩溃的火光中,荒垂眸,终于看到了……路明非身前,那浑身燃烧着绿焰、从火扉中走出的人影。
如此熟悉。
将他的过去与未来之‘我’抹除,这个时代的真正最强。
于此浮现——高皓光。
“我都要被打爆了,你这家伙是不是来的有些太晚了?”
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影,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地上,满是怨气,“要是你再晚几刻,恐怕只有我的碎片了。“
“抱歉。“
高皓光微微侧首,“结束后徒孙必然向师祖赔罪。不过现在——“
他转回头,视线重新锁定了荒:
“咱们得先干掉这万业的狗腿。”
…………
超古代最强对战现代最强。
路明非总感觉这种剧情,他在某个岛国动漫中看见过,可不得不说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可不单单是最强与最强的战斗。
更是无数神通与无数法符的战斗。
一边感叹着高皓光法符储备之多,一边感受着自身此刻已经开始下滑的神通状态,路明非再也忍不住了。
“喂,还没好吗?”
拳头猛然对撞,他的目光紧盯着眼前被高皓光数道符箓所化的万法剑追杀的荒,身形却始终维持在后者身边,没有贸然追击。
始终卡在荒可能转向的路径上,既不给对方脱离战场的机会,也给高皓光留着施法的空间。
“已经快了。”
高皓光回应道,看着眼前跟他缠斗数刻的荒,那燃烧着绿炎的眼眸死死盯着后者的身躯,“要开始显现了。”
即便他并非本人下场,只以符法辅佐路明非的攻击。可随着时间推移,高皓光眼中仍不免流露出诧异。
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他们三人的缠斗范围已经波及到数千里之广,连整片整片的山川都被攻击余波夷为平地,整个战场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可即便如此,在他的观测中,能够被他摘取的杀生因果仍未出现。
要么是对方强到了因果难显的程度;要么,便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遮蔽。
“是太强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