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拜见圣皇陛下!”
扫地老人跪地俯首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陆续变了脸色。
调动圣皇金身内的香火盛气、一掌将合道境的柳副祭酒压跪……
貌似、好像……确实是圣皇陛下才能做到的事情。
再加上扫地老人罗泽当初也是生灵院的副祭酒之一……
陆陆续续地,一道接一道的身影行跪拜之礼。
“你不是圣皇!”
唯有柳如云费力抬头,厉声急喝:“我乃圣皇陛下弟子,你是不是圣皇我岂能不知!?”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扫地老人冷哼一声:“新皇继位又不是不可能!”
柳如云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李观潮看了扫地老人一眼,没想到这里还真是上一任圣皇偷偷摸摸进行的功德积攒地。
可惜还没能有所成效就被自己逼得退位了。
“我不是圣皇。”李观潮落到地上,后背悄然靠在墙上,此刻的他正在不断提取过去的力量来维持动用圣皇力量之后的巨大消耗。
当然,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一旦停下来,消耗更大。
但现在还不是倒下去的时候。
“您莫要欺骗老臣了,老臣……”
“我说了,我不是圣皇。”李观潮盯着扫地老人,自己在这的消息可不能传回人族去。
扫地老人罗泽表情一怔,继而心底恍然大悟。
“老臣明白,老臣明白,您……你不是圣皇。”
圣皇陛下微服私访嘛,懂。
李观潮也懒得再解释什么的继续开口:“朱萱该有的待遇恢复,柳如云的一切职位待遇取消,贬为弟子,让她亲自去和妖兽讲道理……
你,能监督好吗?”
他盯着扫地老人,这老头敢无视柳如云的面子,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交给老……不,我一定做好监督。”
“还有,你们院主在哪?”
李观潮打起精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柳如云的这种荒唐制度能执行这么多年,说明问题不只在柳如云一人身上。
到现在还没有现身的院主同样难辞其咎!
反正已经做了,那就借着圣皇的名义把该做的都做了。
“澹台院主她……闭关多年。”
澹台?
李观潮现在听到这个姓就有些应激,不管是当初陪末代圣皇殉情的澹台灵,还是乖徒儿身边能叫出“爸爸”的少女澹台灵,都让他格外在意。
“陛下的日月灵力,才能实现妾身的愿望呢。”
回忆起澹台灵临死前说的这句话,李观潮便想到来世再见的约定。
难不成这个时间,澹台灵已经转世过一次了?
“在哪闭关?”
真相到底如何,一见便知。
“就在城外的山上……”
“陛……”朱萱声音一顿:“晚辈带您前去。”
李观潮趁着圣皇力量的余韵直接冲天而起来到了城外泠音看中的那座山上,轻易便找到了只有一个的洞府。
“哥哥?”
泠音仰头看着李观潮,心底疑惑。
李观潮不言,视线扫过洞府门口的禁制后,迈步向前,然后……
轻易穿过了禁制,而跟上来的泠音则被挡在了禁制外。
“哥哥!”
泠音的声音顿时急了。
“泠音,你就在此地等着,我不会有事的。”
李观潮回头对着泠音宽慰一句,迈步走入了洞府之中。
泠音显然没有完全放心,两只前爪不停扒拉着若隐若现的禁制,却也只能在大阵表面激起一道又一道如水波般的涟漪。
走进洞府内的李观潮观察着内部格局,虽还没见到这位院主,但是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不管是刚才自己轻易穿过的禁制,还是洞府内符合自己喜好的布局风格,都将院主的身份指向一个人——
李观潮脚步一顿,看向了玉莲魂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的身影。
这是……
‘时间法则……’
李观潮走了过去,抬手覆上这层朦胧的时间法则上,只是一瞬,朦胧散去,露出了其中盘坐在魂台上的女子身姿。
戴着黄金面具的女子。
李观潮伸手向黄金面具,黄金面具却纹丝不动。
“澹台灵?”
李观潮唤了一声,女子没有任何回应。
“醒醒……”
尝试了几种叫法都没能叫醒面前之人的李观潮伸手扶在魂台上,动用圣皇力量的疲倦有些控制不住的同时,脑海中掠过了澹台灵殉情的那一幕。
“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不要你了。”
仿佛密码正确似的,面具下那双眼眸轻颤了数秒后,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确定了这双瞳孔中透露出来的熟悉神采后,李观潮松了一口气的眼睛一闭,直接倒了下去。
是熟人就没问题了,不然自己真就先回到现世修养修养再说。
澹台灵连忙伸手搂住了跌入怀里的少年,喃喃出声。
“陛下……”
……
当澹台灵走出洞府的时候,视线之中的一只小白虎正在禁制外跳来跳去,时不时的用爪子用力拍上一下。
似是因为过于着急,一双湛蓝色的双眸中呈现出嗜血的兽性。
尤其是在见到澹台灵而没有见到哥哥时,立即就伏下身子从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黑白相间的毛发都有些竖立。
“斑斓……”澹台灵喃喃低语:“提前了……”
“哥哥!”
“放心,他没事。”澹台灵轻声道:“他只是累了。”
说罢,抬手解开了禁制,泠音见状,瞬间就往洞府之中冲去,临进去时,还停下来朝着澹台灵哈了一下气。
“哈!”
澹台灵反过来捉弄似的也朝着泠音哈了下气,看着小白虎吓得一个哆嗦的往洞府内跑去,不由轻笑出声。
“还朝我哈气~”
澹台灵一步迈出,禁制恢复的同时,已然出现在了生灵院的上空。
李观潮离开还没多久,生灵院的长老、学生也并未散去,此刻,之前被贬为扫地老人的罗泽站在柳如云的面前,耀武扬威。
澹台灵对此并没有什么波澜,这里的学生早就不是当初从仙庭迁徙过来的那一批人,反倒是这群老一辈,身上还带着仙庭出身的自负和看人下菜。
“行了。”
澹台灵的声音幽幽响起,罗泽抬头看了一眼后,连忙跪在地上:“参见院主。”
柳如云神色一慌,连忙低下头去。
“柳如云,你冲撞之人乃第九任圣皇陛下。”澹台灵淡淡出声:“陛下心善,没要你的命,只贬你为弟子,你不感恩戴德的接受,还在此处待着,是需要陛下亲自请你吗?”
“不敢。”
柳如云连忙低头,心底一阵悲凉,自己的师父竟然已经作古,那少年……竟真是圣皇陛下。
当初师父暗中差自己和狐族达成协议,在此地构建起试验区以换取大功德提升香火境界,不曾想还未完成师父就先作古……
但回忆起师父让自己来这里时急促的表情……他那会儿是不是就预料到新圣皇准备动手了?
毕竟师父他老人家成为圣皇不过千年。
千年圣皇,并不算久。
如今师父真的死了,自己……
柳如云看了眼矗立在城中的圣皇雕像,自己更应该完成他未能完成的遗志才对。
这般想着,柳如云朝着澹台灵作了一揖,转身离开。
不就是亲自和妖兽讲道理么,这有什么难的?
澹台灵看着柳如云离去的背影,微眯双眸,能够在这里实施那样的政策……很不合理。
柳如云仙庭出身,自有仙庭修士的优越感,所以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现在倒也不急,先等陛下醒来再说。
澹台灵又将之后的事宜安排妥当之后,返回了城外的山峰。
刚走入洞府之中,那只小白虎便护在李观潮的面前,朝着她哈气。
澹台灵没有理会她,转而来到床边抱着一床褥子来到玉莲魂台处垫在李观潮的身下。
泠音的哈气根本影响不了她的动作。
“放心,有这座魂台在,他很快就会醒了。”澹台灵看了泠音一眼:“你现在可保护不了他。”
泠音哈气的声音顿时一滞,澹台灵也不再多言的看着神色逐渐转好的少年。
她认识圣皇陛下的时候,陛下已经初登至尊之位,所以还真没见过陛下年少时的模样,此刻看着,她不由心想啊,圣皇陛下真是从小俊到大啊。
澹台灵下意识的想伸手触摸,但又有什么顾虑的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收回自己的手指。
轻叹一声的她目光定格在李观潮丹田的位置,她能感受到圣皇陛下的一滴血在其中,和此刻年少时的陛下浑然一体。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