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发现的……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破解九紫离火阵、是我害死的师父……
我应该想到的，师父口中的“留得青山在”的‘青山’不是他，而是自己和姐姐……
如果我能早点想到的话，如果我陪在师父身边的话，如果我不和师父拉钩的话……
“师父，您说过以后见的啊……”
姜清鸢死死攥着手中的废土，段旌等人这时带人冲了回来，警惕的看着周围还有不少的炎林联军。
“小恩人……”
段旌张了张嘴，虽然真君的血祭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要让小恩人活着离开这里。
但是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了姜清鸢抬起了头，双目血红，声音森冷。
“我要让他们给师父陪葬！”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大地都轻轻颤抖起来，废石乱跳间，随着姜清鸢体内的灵力席卷而出，一座血色大阵。
炎林联军重新响彻的喊杀声中，数不清的箭矢激射而至。
“保护小恩……！”
段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分明看到无数箭矢落至构建起来的血色大阵的那一刻，拉弓射箭的士兵纷纷哀嚎一声的倒地。
仿佛，箭矢射中的不是大阵，而是他们自己！
就连进逼的士兵和飞驰而至的骑兵在踏入血色大阵范围的那一刻，他们的灵力也成为了杀死自己的利刃。
段旌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时什么阵法？
姜清鸢缓缓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吴素：“叛徒，我要你给师父偿命！”
话音落下，姜清鸢一步迈出，直入通圣。
体内的五行灵根运转之间，血色大阵不停的膨胀、席卷，敌人进入阵内的所有攻击都成为了杀死他们自己的利刃。
这是姜清鸢的本命神通，彻底觉醒的本命神通——
时衡转契·同朔更命！
吴素惊惶的往后退去：“夫……”
司马拓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杀意。
来自神女澹台灵的杀意。
这个时候，他哪还想不明白？
圣皇陛下……真敢破坏仙庭的根基！
自己今天也没有活路可言了。
司马拓看向了姜清鸢觉醒的本命神通，换命的神通啊……
下界，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司马拓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临死前，听到了吴素经久不绝的惨叫。
因为玄和显圣真君斩了吴素一臂，此刻的姜清鸢更是心狠手辣，完成着李观潮没完成的死手。
澹台灵注视着折磨吴素的姜清鸢，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你师父说……自有后来人，你别让他失望。”
她担心姜清鸢自杀陪葬。
让他不高兴的事，她不会做。
“总有一天，你还能见到你的师父。”
说罢，澹台灵直接离开。
······
大炎帝都，天牧。
大炎皇帝率领文武百官跪于南城门前，永宁帝脱下龙袍，以一身粗布麻衣跪在最前面，双手将传国玉玺高举过头顶，神色苍白，眼神恭顺。
作为大炎皇帝，永宁帝在知道陪都崇清被玄和军攻破之后，就知道再无胜算可言。
太宰叛变，朝廷大多数的军队都覆灭在崇清之战中，天上的神仙柳问玄也被俘虏……
帝都再无可战之兵。
除了投降之外，他想不到还有活下去的办法。
所以在得知玄和军距离帝都不到五十里的时候，他直接率领文武百官出城投降，可悲的是，偌大的朝廷竟没一个愿意死战到底的将军。
当察觉到身前的黑影时，永宁帝将脑袋垂的更低，双手举的更高，传国玉玺在夕阳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泽。
“我大炎，愿降于玄和军，望姜剑仙接受！”
姜清栀一言不发的接过传国玉玺，眼神中没有多少波澜。
攻下下界皇朝之时一个开始，真正的敌人还在天上！
不知道师父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姜清栀扭头看向了东方人间仙库所在的方向，一阵清风袭过，她轻蹙蛾眉。
莫名地，有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
第七十二章 我是圣皇？
当姜清栀踏入大炎帝都宫城，走上离火殿前最后一层石阶的时候——
起风了。
她的脚步一顿，忽有所感似的抬头看向天穹。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看到了风雨变化、看到了雷霆万钧、也看到了金灿灿的天门显现。
而后——
似有无形的迷雾如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裂，那道代表着飞升的天门之后的光景映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有和他们一样的人坐于云端之间，持竿垂钓，钓的却不是鱼。
尖锐的鱼钩上，赫然挂着一个人、一名有修为在身的人！
此刻，‘鱼儿’满是因为飞升而激动的表情骤然恐慌起来，使劲的挣扎起来，却始终没法脱钩跑掉。
“那是清风派的门主！”
“还有……”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垂钓者身旁的鱼篓内，赫然困着一名名在下界颇有名声的修士！
有皇族人，有宗门长老、有世家家主，还有……年龄尚小的少年少女！
他们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惊恐、呆滞又麻木的看着周围，看着……
一只大手将他们从鱼篓中取出，这次所有人看的更清楚了。
有的鱼身着道袍；
有的鱼腹中结着金丹；
有的鱼骨头很亮。
鱼被取了出来。
称重。
去鳞。
开腹。
取丹。
剔骨。
垂钓者的身边，一名童子边记边念：“今日气海鱼三条……”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童子手中所捧之物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养鱼经！
“那是什么？”
“仙人？”
“你觉得是吗？”
“鱼不知道岸上的人是什么！”
有人已经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有人惊惧的看着这一幕，有人双目赤红，难掩杀意。
“咦？”
天上的垂钓者突然轻“咦”一声，他垂眸看向了鱼塘，却发现不少鱼仰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垂钓者皱起眉毛，这群鱼开智了？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数秒，发现大炎、大林两座鱼塘中有越来越多的鱼抬起头的时候，脸色一变。
不好！
他四下望去，不少垂钓者的表情都变了。
纷纷起身，慌张的朝着远处而去。
出事了！
“原来，他们也会慌啊！”
司空远喃喃低语，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有修为在身的人听见。
姜清栀看着天上的这一幕，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肯定是师父的功劳！
让下界的世人见到飞升的真相！
只是明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怎么心底却越发不安了?
姜清栀抿紧樱唇：“徐帅，点兵随我去西部！”
徐德天怔了一下，继而立即抱拳领命下去。
司空远看了眼姜清栀：“真君既然做到了这一步，那原定的祭拜神庙以示正统的流程就不必走了。”
“直接砸！”
姜清栀看着司空远：“若还有人执迷不悟……
杀！”
司空远作了一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