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问题了。”
“嗯?”
“因为有师父您在呀。”
姜清栀轻声道:“师父,您当初教导徒儿,不让徒儿的本命神通真的和诸乱归定扯上关系,徒儿一直记得呢。”
李观潮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待到师父用完餐去修炼后,姜清栀回到自己还没有收拾过的卧房,闻着室内交织着的奇异味道,她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抬眸看向镜子,镜中映出的却并非此时的她,而是银发红瞳的她。
姜清栀安静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这么多年过来,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心魔。
接师父回门的第一天,她以为自己只是太久太久没见师父,故而才会在积压了万年情感的驱使下,没能抑制住想得到师父的冲动。
可是一天前见师父在溪边晕倒的时候,姜清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另一面。
想要得到师父。
想要占有师父。
不想让他逃走。
自己成为师父的师父后,身为徒儿的师父就只能听自己这个师父的话……
自己的心魔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师父现在确实没有足够的实力反抗她。
姜清栀真的没想到,自己心底竟然还有这么偏执的一面。
也正是这一面,才让自己没把师父当人,一次次的趁他昏睡时品尝过他的每一寸。
回忆起一天前自己醒悟过来后,看着一片狼藉的床上和脸色惨白的师父,姜清栀心底慌的要死。
又是法术洗地、又是整理床铺、又是给师父喂丹药……
生怕师父醒来后责罚……不对,自己不怕师父的责罚,只是怕师父远离自己。
事后冷静的她回顾总结,得出了自己真有心魔。
那便是此刻镜中的另一个自己。
姜清栀尝试过直面自己的心魔,可是心魔好似吃饱喝足一样,一脸餍足的在那呼呼大睡。
她心底那个气啊,心魔倒是享受了,扔下一个烂摊子让自己收拾……
可是后来在师父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姜清栀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便是自己的剑道可否让心魔维持住呢?
毕竟心魔的自己又偏执又没人性,那么可否继承师父当年口中“要有诸乱归定的‘心’”呢?
她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姜清栀很听师父的话,一言一行她都记得,可是随着旧仙庭覆灭之后,‘一剑衡世,诸乱归定’的剑道确实没有那么容易稳住。
尤其当徐德天、司空远他们这一辈人一个接一个的去世之后,自己剑道的统治力就越发下降了,因为……人心如此。
只要人有感情,就很难做到公平正义。
所以姜清栀明明知道,却也无力稳住自己的剑道,只能依靠从幽荧本源中感悟出来的时间法则借过去的自己维持自己的实力。
可是现在,自己的心魔却能够维持住诸乱归定的‘心’。
而自己的发色开始回归原本的颜色,更是说明自己的做法是有用的。
只是,姜清栀不知道这么做是好是坏。
她不想让心魔再伤害师父了。
明明自己才是徒儿,是师父责罚自己才对……
姜清栀轻叹一声,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因为心魔,自己都不知道和师父亲密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能通过残留在身体里的感觉品味一番……
姜清栀捧起自己的一缕黑发,望着镜中的自己的心魔呢喃出声。
“你要是再敢伤害师父,我……斩了你!”
心境之中,呼呼大睡的银发红瞳心魔好似发出了一声嗤笑。
姜清栀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对她伤害师父的厌恶。
可最终,却也是发出一声轻叹。
······
? 第九十九章 姜清栀,你真能装!
藏书阁。
李观潮合上了记载玄和法门历史的书籍,心底有些沉重。
于他来讲,仿佛还是昨日之事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已经彻底成为史书上的一部分,已经不是一个恍若隔世就能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喂。”
冷不丁的,澹台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真的不是玄和显圣真君、末代圣皇吗?”
李观潮看了澹台灵一眼:“睡醒了?”
提起这个,澹台灵就好奇的不得了:“门主为什么要把我弄晕?”
“怕你嫉妒。”李观潮悠哉道:“毕竟你求了她那么久她都没有收你为徒,而她只见了我一面就收我为徒了。
趁你睡着自然是为了给我传授道法,毕竟有些道法当师尊的是会传给亲传,所以她为了防止你闹,才让你睡着的。”
“只是这样?”澹台灵狐疑的看着李观潮:“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我没去过紫霞峰!”澹台灵撇撇嘴:“门主说那里是她的家,只有她的家人才能去那里。”
“若是门主真是为了倾囊相授,把我扔法门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澹台灵坐到李观潮的旁边:“我难不成还会偷偷跑到紫霞峰吗?”
“不会吗?”
李观潮反问,以清栀的性子,肯定是因为澹台灵偷往紫霞峰跑过,这才特意弄晕她的。
“这不重要。”澹台灵摆了摆手:“重要的是这其中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觉得这肯定和你的身份有关,不然就凭你是门主亲传的身份,也不可能进入紫霞峰啊!”
“综上所述,你就是……”
“我若是的话,你会不知道?”
“嗯?”
“我的意思是……”李观潮看着澹台灵茫然的眼神,缓声道:“我若真是的话,她会收我为徒吗?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再说了,我若是那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要和她学,练我上辈子的仙法不好吗?”
澹台灵张了张嘴:“好像确实是这个理,那你为什么能进入紫霞峰?”
“因为我会重振玄和法门昔日的荣光!”李观潮淡定道:“日月灵根,举世无双!”
“只是这样?”
“这样就足够了。”李观潮起身将书放回书架上:“毕竟她的剑道确实有所衰落。”
李观潮觉得清栀之前说没事的话是骗他的,如果真的没事的话,头发不可能一下子就有些变回以前的黑色。
肯定是连利用时间法则调动过去的力量也做不到了,才会这样的。
等到清栀的头发全变回以前的黑色,若是连剑仙之境都维持不住了,就得有另一个人支棱起来才行。
澹台灵沉默了数秒:“走诸乱归定的这条大道……这么累的吗?”
“是走不通。”李观潮往藏书阁外走去:“世间万物,只要有感情、有私心,就不可能天下大同,尤其她的剑道还是定乱,如果有朝一日她对现在的人族失望了,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反噬重伤。”
“这么严重的吗?”
“当然……”李观潮话音一转:“如果她有了新的感悟,再上一层楼也不是问题。”
毕竟像清栀这种唯心剑修最阴了。
你问她是什么境界了,她说这世道不该如此。
你问她赢了还是输了,她说我悟了。
当然,清栀的剑道基础夯实,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凡人,只是‘一剑衡世·诸乱归定’的本命神通本就偏唯心,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让她改修也不现实,因为小时候的经历铸就了如今的天下第一剑仙。
想着想着,李观潮脚步放缓了几分,若有所思。
现在清栀的剑道,是不是有点儿偏无情道?
因为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犯下的罪、造成的乱,所以才会让其它势力联合起来针对玄和法门?
是了,应该是这样……
李观潮当初让她亲手杀掉自己的原因就在于此。
因为他知道唯有清栀亲自动手了,在属于她的时代才能镇住所有人——
我连我犯下大错的师父都杀了,还不敢杀你们?
只是随着徐德天、司空远这些人的陆续战死,姜清栀带领下的玄和法门也逐渐独木难支。
她还敢杀吗?
当然敢了。
只是被其余势力联起手来,看不清一些真实罢了。
而她也不可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看,这种不信任只会导致人族更乱。
姜清栀知道,也正因为知道,剑心才会不稳。
因为自己欺骗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李观潮冷不丁的想起了以暴力手段,违背少年意志的姜清栀。
她在这个时候的疯狂……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压力太大的缘故?
还真有可能。
李观潮咂了咂嘴,就听澹台灵继续道:“那门主能更上一层楼吗?”
“她可是天下第一剑仙啊。”
“那你呢?”澹台灵好奇的问道:“你要跟着门主学剑吗?”
“我想炼体。”
李观潮一脸认真的说道,不然哪天清栀心魔再次发作,自己这点小身板怎么扛?
出人命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