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泠音不是教不会那类妖,不至于让自己高血压。
“写来写去,你只会写‘哥哥’这两个……这个字吗?”
趴在桌面的泠音看了他一眼:“饿。”
想起来点过早饭的李观潮看了眼门口,微微警觉起来,这间客栈的小二没这么磨蹭才对。
正要起身的时候,却见泠音忽地又探出小手,指着一个方向:“哥哥,吃。”
李观潮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那不是吃的。”
“是。”
泠音盯着他的眼睛,虽然味道怪,却是暖和的可以吃的。
“不是。”李观潮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早饭得晚点儿了,等会吧。
还有,一会儿别吓得变回原形,不然又得给你穿衣裳了。”
砰——
房间的门被直接推开,被吓了一激灵的泠音有些炸毛的直接躲到了李观潮的身后,尾巴直接从裙摆下探了出来,但是又谨记哥哥的话没有变回原形。
“镇玄军拿人,你就是昨天破坏人妖和谐的要犯?”
为首的甲胄男子对比了一下画像,确定之后立刻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卒快速涌入。
步伐整齐,显然训练有素。
虽然境界不高,但是灵力基础相当稳固。
李观潮扭头看去,好奇出声:“我杀了那些祭祀官,不算罪?”
“破坏人妖和谐,触碰生灵院的人、妖和谐正确,此乃罪大恶极。”甲胄男子冷哼一声:“生灵院有令,必须将你从快、从重教育处罚。”
正准备起身的李观潮听到“教育处罚”这四个字,身子一顿:“不算死罪?”
“生灵院向来尊重万物生命。”甲胄男子淡淡说道:“至于是不是死罪,得看妖族那边的态度。”
“也就是说……”李观潮缓缓起身:“在人族的地盘,人族要看妖族的脸色行事?”
“你杀了妖,自然要让妖族监察。”甲胄男子理所当然的回道:“正是因此,生灵院才能实现人妖之间的和谐相处!”
“既如此,妖吃人的时候怎么人还要给妖道歉反思?”
甲胄男子肃然道:“那是它们的天性,身为人自然要教化它们,而非以暴制暴引起更大的矛盾。
更何况,不能因为种族不同,就否认妖受到的伤害!”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李观潮身后露出的一小截黑白花纹的虎尾:“还有,你救走的那只畜牲必须交出来,好让生灵院加以严惩,给青鸟一族一个交代。”
“严惩?”李观潮迈开步子:“不是不伤妖吗?既然尊重妖,怎么偏偏叫她畜牲?”
“惊吓到青鸟,说明那畜牲是只知道遵循本能捕食鸟类,如此未开智的举动,自然是畜牲。”甲胄男子冷哼一声:“什么时候那畜牲敢吓人了,才说明开启了一定的灵智,如此方能说明人族教化之功。”
用人族的包容来实验妖族的开智……
李观潮忽地想明白生灵院这些规矩恶心人的地方在哪了。
生灵院的这些制度看似不创造恶,可却在拿人的‘善’当刀,把能给妖族的待遇都给了,而如今,这把刀反过来伤到了人族!
李观潮脚步落下的一瞬,体内日月灵力席卷而出,境界差距之下,只靠着灵力威压便将这群镇玄军压趴在了地上:“妖吃了人,你们让死者亲人反思,为什么?
因为人会讲道理,所以才能被你们要求退让。”
“可是,我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为首甲胄男子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是没再开口说出刚才自以为站到道理制高点的那些话。
“你看,你们遇到不讲道理的人或妖,反而是不敢碰了。”
“生灵院的人不会放过你的!”甲胄男子凶厉出声:“你无视大局,无视……”
“我又不在你们的大局之中。”
李观潮抬了抬手,甲胄男子听着身边下属一个个咽气倒地的声音,脸色白了几分。
明明妖族都会听生灵院的道理来这里生存啊,凭什么这个身为人族的人却不听!?
感受着脖颈流出的鲜血,甲胄男子下意识的捂住脖子。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传信。”
李观潮带着泠音走出房间:“生灵院……我会去,但不需要你们请!”
来到客栈一楼,李观潮目光掠过或蹲、或站在桌椅上大声喧哗,吹嘘着自己到了这里能吃喝不愁、繁衍生息的群妖,低头看向身边桌后将剑一层一层紧紧裹住、生怕让妖应激继而触犯生灵院规矩的剑客。
“道友,借剑一用。”
剑客一愣,慌张的手舞足蹈间,怀里的剑却是恰好掉在了李观潮的手中。
李观潮很欣慰,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是伪人。
只是他们得遵循生灵院的规矩才行。
‘抢’过剑的李观潮慢条斯理的解开一层层的布条、慢条斯理的朝着喧闹的群妖走过去。
当剑锋露出一角的时候,眼尖的妖兽立即尖鸣一声:“剑,那个人拿剑,吓到我了,我要杀人了!”
“店家,你们竟然让这种人进来,以后老子不来这里吃饭了,吓死老子了,老子害怕到要发疯了!”
李观潮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们,它们的眼里哪有半分应激的惊慌?
这些妖之所以会来这里,不是因为生灵院教化的好,而是因为在这里……它们高人一等。
锵——
长剑摩擦剑鞘的声响响彻在整个客栈,继而便是一线森冷寒芒乍亮。
明明是晨曦刚至,整个客栈却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
唯剩剑鸣长吟。
“道友,还你剑。”
剑客下意识的低下头,眯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回到自己怀中还散发着剑鸣的佩剑,还、还剑?
他抬头看去。
满堂剑芒逐渐暗淡,满堂寂静。
一双双的视线跟着迈开步子走向客栈掌柜的李观潮,满心疑窦间,忽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举目望去,之前还在大声喧嚣的妖族一个个被连根削去四肢,鲜血如柱的喷涌而出。
当第一声惨叫声响起的那一刻,其后便是一声赛过一声的打滚哀嚎。
“救、救救我……”
“快,你们这群贱人,赶紧帮老子止血,知不知道老子是你们请来的客人……”
店小二下意识的迈开步子:“稍、稍等,我这就去拿……拿……”
他忽地捂住了脖子,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后,直接趴在了地上。
没人看到他是何时受伤的。
也没人看到鲜血竟然能喷溅的这么迅猛、这么快……很快就将客栈的地板染成一片血红。
所有的惨叫、哀嚎声陆续归于死寂,一具具庞大的断肢妖尸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瞪的浑圆的眼睛一片死气。
剑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四肢,都还在。
咚咚咚——
李观潮敲了敲桌面,看着站在账桌后脸色惨白的掌柜,放下十块灵晶:“账算我头上。”
“不、不用,客、客客官您……”掌柜牙关打着颤儿:“太、太多了……”
成色这么好的灵晶,自己这辈子见都没见过。
够自己开好几家客栈了……
“客官,您、您还是赶紧走吧,镇玄军……”
“还有……”李观潮打断掌柜的声音,露出一抹微笑,拍了拍背上挂着的泠音的小腿后缓缓出声。
“把你们这的兽奶都装好,我带走。”
“啊……啊?”
兽奶?
······
作者菌:第一更五千字,今天还有。
? 第一百零六章 我成泠音的护道者了?
迎着初升的太阳,一人一虎在城内不疾不徐。
骑在李观潮脖子上的泠音轻晃着两个白嫩的小脚丫,十根可可爱爱的玉趾不时蜷曲一下——
双手捧着装奶葫芦正咕咚咕咚的喝着温温的鲜羊奶。
李观潮能清楚的听到她小肚皮下羊奶下肚时的声音。
一边想着要不要给她造一个奶瓶,一边手起刀落的又是一颗硕大的狼首。
从南城门到北城门,再从西城门到东城门……
拎着从客栈掌柜那借来的砍骨刀。
一路妖尸,一路妖血。
“泠音啊,这叫好人做到底。”
李观潮自顾自的说着:“在客栈杀了那么多妖,城里的其它妖肯定会报复的,但是城里的人还得在生灵院的管理下生活,所以啊……”
李观潮看向一路追随、一路包围却不敢轻举妄动的镇玄军:“斩草要除根,咱们要把这些不稳定因素都帮他们解决掉,以后那些自视高人一等的妖就不敢轻易踏足这里了。”
“嗝~”
泠音打了一个奶嗝后“喔”了一声,表示记住了。
李观潮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甩了甩刀身上的妖血,看着前面的镇玄军幽幽开口:“杀人还是杀妖,你们自己选。”
“你妄造杀孽,会遭报应的!”为首的城主咬着牙:“每一条生命都该尊重,你如此虐杀生灵,心底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
“愧疚?”李观潮灿烂一笑:“我现在觉得很爽啊!”
比当玄和显圣真君时带领玄和军造反、末代圣皇时执掌人族大权时更要爽。
虽然玄和显圣真君和末代圣皇都是自己,但唯有此刻,一身修为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你……魔头!”城主脸色一沉:“破坏人、妖友谊,你罪大恶极,身为开智的人,身为懂礼的人,在和天性暴躁的妖族相处过程中,多承担一些、多退让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以此才能彰显人族之包容!”
“还有,交出你救走的那只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