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丞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风衣，眼神恢复了清明。
“导师，我们要去哪里？”伊莎贝拉紧了紧怀里链锯剑，虽然这里氛围安详，但她依然保持着警惕。
“去知识教会。”
姜丞迈开脚步，向着东区那座有着巨大黄铜齿轮标志的建筑走去，“去见两位非常优秀女士，看看她们能不能为我们在巨石城行动提供帮助。”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向着巨石城东区行进。
越是靠近东区，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海腥味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了硫磺，润滑油以及墨水纸张的独特气味。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粗犷的黑石垒砌逐渐多了几分工业美感，巨大黄铜齿轮镶嵌在墙壁上缓缓转动，蒸汽管道如同血管般交错纵横，时不时发出有节奏的泄压声。
这里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要么是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工匠，要么是怀里抱着厚重书籍，戴着单片眼镜学者。
“导师，我们要找的那两位女士，很厉害吗？”
伊莎贝拉看着周围那令她有些眼花缭乱的机械装置，忍不住问道。
在她受到的圣教教育里，唯有信仰与肉体的力量才是永恒，这种所谓的奇巧淫技通常被视为旁门左道。
“很厉害，如果能够得到她们的帮助的话，你应该能够成长更快。”
姜丞淡淡地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你不需要装备也能够有相当实力，但若是有足够匹配你的强度的装备，只会更强。”
UR人权卡加上专武，那岂不是锦上添花？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知识教会附近。
这里与其说是教会，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充满了蒸汽朋克美感的学院与工厂结合体。
巨大黄铜天文钟镶嵌在正门上方，精密的齿轮咬合转动，发出悦耳的机械韵律。
然而，此刻的知识教会门前却并不平佇静。
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打破了东区宁静，引得周围路过工匠和学者纷纷驻足围观。
“艾琳娜神官，请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一个身穿卡文尔帝国黑色制服，胸前挂着政务官徽章的中年男子，正脸色铁青地站在知识教会台阶下，指着上方那个娇小的身影怒吼道。
“这是帝国下达的最高指令，所有藏匿在巨石城内赫姆族必须立刻登记并接受隔离审查！你这样不仅是在违抗帝国的法律，更是在包庇潜在的威胁！”
在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手中的魔导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人群，但那股肃杀的气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而在台阶之上，那个名为艾琳娜少女独自一人挡在了那扇敞开的大门前。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神官长袍，身材娇小，在那些高大的士兵面前显得格外单薄。那一头亚麻色长发在风中微微凌乱，但她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中，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动容坚定。
“政务官先生。”
艾琳娜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有些轻柔，但在这一片肃杀中却清晰可闻，“我也再说最后一遍，知识教会是求知者圣地，不是你们抓捕犯人猎场。”
“这里没有所谓的赫姆族，只有向知识之神寻求庇护的孩子。”
“他们只是因为战乱失去了家园，想要在这里学习一点生存的技能。难道帝国连这点最后的仁慈都要剥夺吗？”
艾琳娜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们要抓人，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你！”
政务官眉头紧锁。
如果换做是别人，甚至是巨石城城主敢这么跟帝国叫板，他早就下令强攻了。但偏偏眼前这位是知识教会高阶神官，更是一位在全行省乃至全国都拥有极高声望的炼金大师。
如果真在这里动武，甚至误伤了艾琳娜，恐怕第二天整个巨石城工匠行会都会罢工，他也得被铺天盖地的问责给整的焦头烂额。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旁观的姜丞找准时机，上前一步，说道：“诸位，可否听在下一言？”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姜丞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他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只是平静地说道：“知识教会乃是文明与智慧的象征，而帝国军队则是秩序与威严的代表。”
他站在台阶下，目光在政务官和艾琳娜之间来回流转，“若是今日这般动了刀兵，不仅伤了和气，更会让这巨石城内外民众看了笑话，不如坐下来，好好商讨一下，说不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二位觉得呢？”
“你是谁？”
政务官眉头紧锁，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黑衣男子。
虽然姜丞身上并未穿着任何标志性的制服，但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股上位者的从容气场，以及身后那位一看就不好惹持剑修女，让政务官不敢轻视。
“在下江城子，一个路过狩魔人罢了。”
姜丞微笑着自我介绍，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政务官，“政务官阁下，我想您也不希望今天的事情闹大，最后演变成一场严重的危机吧？”
政务官脸色变了变。
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而艾琳娜大师。”
姜丞转过头，看向台阶上的少女，“我想，您也只是希望能够在政务官手下保护无辜者，而不是真正爆发冲突，让人们流血吧？”
艾琳娜愣了一下。
她看着姜丞的眼睛，虽然心中有些疑惑这个陌生人为何要插手，但他话里话外显然是在帮自己解围，在维护教会体面。
“这位先生说得有理。”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稍微收敛了身上那股誓死不屈的气势，对着政务官说道，“政务官先生，如果您一定要谈，那就在教会内谈吧。在大门口如此喧闹，确实有失体统。”
政务官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工匠，知道今天想要强行带人是不可能了。
既然有个台阶下，那就顺势而下吧。
“好。”
政务官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放下枪，“那就进去谈，不要再执迷不悟，艾琳娜大师。”
双方达成共识后，姜丞自然而然地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教会，让跟在他背后的伊莎贝拉眨了眨眼。
导师认识他们吗？
怎么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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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多写一点的，但是有朋友说我跑路了，干脆就先这样发出来吧(x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管我叫什么？(三合一)
知识教会会客室与其说是一间用于接待外宾场所，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四周的墙壁被通顶黑胡桃木书架完全占据，密密麻麻的书籍与卷轴一直堆叠到天花板。
艾琳娜坐在长条红木桌主位上，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神情虽然有些疲惫，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政务官和姜丞则分别坐在长桌的两侧，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三角形对峙局势。
是的，姜丞自然而然地混了进来，虽然的确是他提出坐下来谈谈的提议，但是就这么混进来了的确令政务官和艾琳娜感到侧目。
奇妙的是，政务官觉得姜丞是艾琳娜认识的人，而艾琳娜则觉得姜丞是来帮助她们，因此都没有人出声反对。
在姜丞身后，伊莎贝拉肃立，怀中的链锯剑虽未启动，但那狰狞的造型在书卷气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政务官身后的两名亲卫则紧紧握着腰间的魔导手枪，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个危险的修女。
“艾琳娜神官。”
政务官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的时间很宝贵，帝国的耐心更是有限的。关于那些潜藏在教会里赫姆族，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是交人，还是抗命？”
“我说过很多次了。”
艾琳娜声音平静，“他们是学生，不是罪犯。知识教会教义规定，我们有义务庇护每一个求知者。除非你能拿出它们犯罪的确凿证据，否则，我绝不会把它们交给审判庭去送死。”
政务官凝视了艾琳娜两秒，轻叹了口气后，示意两位卫兵出去。
等到冭两位卫兵离开并关上门后，他才接着说道：“艾琳娜神官，我知道知识教会教义，更能够理解您善良。”
“巨石城这里的确跟帝国的其他地方很不一样，您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或许您会觉得我的说法危言耸听，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
“的确，现在这些异族能够跟人类和谐共处，但那是因为在巨石城外有着我们帝国强大的军队在维护着秩序。若是有一天，人类衰弱，那么这些看似和善的异族，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动乱的根源。”
“要知道，没有一个强大的主体种族国家，最终都会因为种族纠纷出现种种问题。哪怕是有着相同种族的人类内部，都会因为各异个性出现种种纠纷，更何况是不同种族之间？”
“北大陆联盟现在搞得确实如火如荼，但那是因为如今北大陆议长有着足够威严。他所采取的‘人类弱则北大陆强’政策终究是搞不长久，只要北大陆议长下台，可以预见的是，看似联合北大陆联盟顷刻间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从而分崩离析。”
政务官声音在静谧房间内回荡，
“艾琳娜神官，我们卡文尔帝国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不是毫无原则仁慈，而是绝对的秩序与铁血。赫姆族。。。。。。这个种族天生就带着一种不安分基因。在北大陆，它们或许会被视为需要保护的弱者，但在帝国看来，它们就是动乱的火种。”
“为了巨石城长治久安，为了不让这里变成下一个分崩离析的北大陆，我们必须将这种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政务官说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艾琳娜，“所以，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我不希望像您这样睿智学者会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而看不清大局。”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艾琳娜沉默了许久，很久之后，她才开口轻声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政务官先生。您能够对我说出这番话来，想必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您说的道理我也明白，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还未发生的事情就将无辜之人视作仇敌，不是么？罪犯孩子可能的确带着罪犯基因，但知识教会要做，正是对世上尚有希望之人进行教化。”
“若是到时候赫姆族真的如您所说，成为帝国的隐患。。。。。。”
艾琳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亲自送他们上路。”
政务官看着艾琳娜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艾琳娜神官，您决心令人敬佩，但这毫无意义。”
政务官并没有因为艾琳娜承诺而有所动容，反而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帝国不需要名为复仇事后补救，帝国需要的是绝对安全的事前预防。”
“等他们真的成了隐患，等他们真的杀了人，您再去送他们上路？那死去的人呢？被破坏的秩序呢？谁来负责？是您吗？还是这虚无缥缈的知识之神？”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前倾身体：“在这个世界上，亡羊补牢是牧羊人耻辱，未雨绸缪才是帝国官员的职责。我不相信什么教化，我只相信风险管控。”
“所以，我的回答依旧是不行。”
“要么您现在交人，要么我立刻下令强攻。不要试图挑战帝国的底线，艾琳娜大师，即便您声望再高，也挡不住帝国战车的履带。”
话音落下，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姜丞在一旁旁观，暗自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从双方的立场出发都没什么错。
政务官要执行帝国的命令，这是他的职责，同时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也符合卡文尔帝国铁血的风格。
艾琳娜则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赫姆族并非正常异人。
他们是无血无泪的帕尔廷魔族，不是用教化能够令他们向好的。
即使有愿意理解人类帕尔廷魔族，最后大概也只能得出“杀了人类才是为人类好”这样的结论来。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只是披着类人生物皮怪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