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卡文尔帝国确实已经履行了盟约,若不是有希薇尔的支援,今天这场反攻可打不了这么顺利。
既然如此,也到了北大陆出力的时候了。
就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的最后阶段,姜丞都该干活了。
“盟约自然是有效的,希薇尔陛下。”
姜丞说道,“但正如你所见,现在的北大陆,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灭绝的大出血,我的星海军团或许还能再战,但这支刚刚重组的北境联军,需要时间来休整和消化这场胜利。”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拉起一支全新的军队来,跟你一起合击魔族,当然,在此期间我们并不会停下,而是会接着肃清北大陆的魔族,夺回失地。”
姜丞此言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实话。
对于正常的人类势力来说,想要在三天内拉起一支能够参与大陆级决战的军队,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使是在凡俗世界,想要训练出一名合格的士兵也难之又难。
而在超凡世界,一名合格战士的诞生更需要漫长的周期。
从选拔适龄兵源,到日复一日的体能训练,再到觉醒灵能,掌握战技,即便是有着深厚底蕴的卡文尔帝国,培养一支成建制的超凡军团也需要数年之功。
至于那些高阶战力,更是需要无数资源与机缘堆砌出来的意外。
然而,姜丞的逻辑截然不同。
他的兵源不需要怀胎十月,也不需要十年寒窗。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他的流水线就能日夜不休地轰鸣,将一堆堆冰冷的金属与魔晶转化为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钢铁洪流。
它们不需要士气,不需要休息,出厂即是巅峰,列装即成战力。
而现在,摆在姜丞面前的,是等待收割的北大陆。
只要资源到位,他甚至可以直接开启赌卡模式,看看能不能用[永恒熔炉]从虚空中召唤出那些拥有特殊规则的高阶兵种,甚至是传说级的英雄单位。
嗯,还是不能上头,上头了把资源赌光了就坏事了。
希薇尔深深地看了一眼姜丞。
这位女皇陛下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更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统帅。
她亲眼见证了姜丞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将原本必死的北境战局一手盘活。
可以说,若是没有姜丞的话,北大陆最后的残存势力只会在两位魔王的围攻下被彻底消灭,而后魔族将彻底南下,到时候卡文尔帝国也独木难支。
对于这样一位屡创奇迹的盟友,她愿意给予一份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的信任。
“好,朕便给你三天。”
希薇尔收起掌心的通讯符文,语气斩钉截铁,“朕就用这三天的时间调兵遣将,等待你的命令,到时候你若是迟了,哪怕你是北大陆的议长,朕也要治你的罪。”
“一言为定。”姜丞淡然一笑,随后侧身指向了凛冬之冠要塞内部的一处并未被战火波及太多的区域。
“既然陛下急着赶回南大陆主持大局,乘坐飞艇或是横渡死海都太慢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体验一下我们的内部专线?”
希薇尔微微挑眉:“你这里还有跨大陆传送阵?”
要知道,刚才那座能够传送大军的巨型传送门是瑟拉菲娜透支了凛冬之冠的底蕴强行开启的,此刻早已随着能量耗尽而关闭。
想要短时间内再次开启那种级别的通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型的战略通道确实没有了,但小型的VIP通道,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的。”
姜丞转身,看向一旁正默默擦拭着龙枪的龙裔领主,“瑟拉菲娜阁下,在我和希薇尔陛下离开的这段时间,前线的推进就拜托你了。”
瑟拉菲娜手中的动作一顿,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她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姜丞郑重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她将龙枪重重地顿在地上,震起一圈雪尘,“那些失去了魔王统领的杂碎,如今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我会带着北境的愤怒,一直杀到深渊裂隙的边缘,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土地,一寸寸夺回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姜丞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瑟拉菲娜这位曜境强者坐镇,再加上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特攻人形,北线的推进基本上已经是平推局。
他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安心地当几天后勤大队长。
其实姜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遗憾的。
他原本的小算盘是想忽悠希薇尔再多留几天,毕竟明斯特现在还处于空蓝状态,暂时指望不上。如果能把希薇尔这位顶级打手留下来,哪怕只是多留一天,他收复失地的效率也能翻个倍。
可惜,人家女皇陛下家里也着火了,还得回去摇人准备总攻。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姜丞自我安慰道,“反正三天后还能见面,到时候再薅她的羊毛也不迟。”
姜丞带路,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成为北大陆议长后,获得官方势力认可就是左手拟公文,右手盖章的事情,早就在凛冬之冠建立起了星海安全承包商·凛冬分公司。
他和希薇尔穿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向着凛冬之冠要塞的内部走去。
此时的要塞内部,虽然因为战火的波及而显得有些残破,但那股之前一直笼罩在众人头顶的绝望与死气,已经随着两位魔王的陨落而彻底消散。
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搬运物资的后勤人员,还是正在包扎伤口的北境士兵,在看到姜丞的瞬间,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用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目光注视着他。
在今天之前,他们不认识姜丞,但在今天之后,姜丞之名在北大陆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在凛冬之冠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单枪匹马杀穿了魔潮,带来了那位强大的南大陆女皇,并且亲手斩下了魔王的头颅。
在姜丞去南大陆搬救兵的这段时间里,阿黛尔已经将新任议长的任命传遍了整个要塞。
对于这些早已家破人亡,被魔族逼到绝境的北境遗民来说,什么贵族头衔,什么正统血脉,都特么是狗屁。谁能带他们活下去,谁能帮他们复仇,谁就是他们唯一的神。
姜丞现在的声望,在这些底层士兵和幸存者心中,甚至比那位德高望重的前任议长还要高。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战的辉煌,更因为这些士兵的处境。
他们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当年马嵬驿兵变前的随军将士。
家乡沦陷,亲眷被屠戮殆尽,祖产化为焦土,他们是一路溃逃至此的孤魂野鬼。
在凛冬之冠苟延残喘的日子里,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若不是外面的帕尔廷魔族实在太过残暴,这支心中积压了无尽怨气与怒火的军队恐怕早就哗变了。
他们恨魔族,同样也恨那些在危难关头只知道争权夺利,甚至抛弃子民逃跑的旧贵族。
那根紧绷的弦,本来就要断了。
直到姜丞出现。
他只是提着剑,走出去,然后提着魔王的脑袋回来。
这种最原始最血腥的胜利,恰恰是这群处于崩溃边缘的哀兵最需要的强心剂。
姜丞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给了他们宣泄仇恨的出口,如果姜丞现在振臂一呼,说要推翻旧有的贵族体系,建立一个新的北境联邦,这群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先把那些只知道逃跑和内斗的旧贵族给突突了。
这一波,姜丞在北大陆的声望直接拉满,甚至可以说是黄袍加身。
而随着北大陆的光复,他们会将姜丞的名字传到整个北大陆。
“看来,你在北境的民心很稳固啊。”希薇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那些目光中的狂热,她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姜丞,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对于一个刚刚上位不到几天的议长来说,这可是很难得的。”
“没办法,同行衬托得好。”姜丞耸了耸肩,并没有因为这份狂热而飘飘然,“当人们已经绝望到只想活下去的时候,谁能给他们一条生路,谁就是他们的王。至于那些还想摆谱的旧贵族,不听话的杀了便是。正好现在魔族肆虐,死几个贵族再正常不过了。”
希薇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显然对姜丞这种铁血手段颇为认可,乱世用重典,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穿过人群,最终来到了凛冬之冠要塞的一处偏僻空地。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校场,此刻却被数台特攻人形严密把守着,四周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上面印着星海安全承包商的标志。
空地中央,只有一座表面布满了精密纹路的黑色方尖碑,以及一扇孤零零矗立在寒风中的金属拱门。
这就是目前凛冬分公司的全部家当。
“条件简陋,让陛下见笑了。”姜丞走到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传送门前,闭上眼睛,意识瞬间跨越了万水千山,连接到了远在万里之外,那个位于他天工要塞中的世界树。
“请求连接天工-凛冬跃迁通道。”
“申请权限:曜境级传输。”
“能量源:世界树,全功率输出。”
嗡!
随着姜丞指令的下达,那座一直沉默矗立的黑色方尖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翠绿色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虚空中涌出,疯狂地灌入那扇看似单薄的金属拱门之中。
传送门是有等级的。
普通的空间传送,就像是走独木桥,稍微重一点的货物都能压塌。而曜境强者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高密度能量聚合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对空间造成巨大的压迫。
想要让这种级别的强者通过传送门,就像是想要把一头大象塞进冰箱里,不仅需要冰箱够大,还需要冰箱够结实。
咔咔咔——
随着世界树能量的注入,那扇金属拱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只有两米高的门框开始迅速延展变形,无数细密的符文在门框上亮起,层层叠叠的空间加固法阵在虚空中瞬间成型。
仅仅是几息之间,那扇原本只能通过单兵小队的简陋拱门,竟然硬生生地被撑开成了一座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光辉之门。
原本不稳定的空间涟漪被强行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稳固如实质的空间通道,直通南大陆。
“好了。”姜丞缓缓收回手,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脸讶异的希薇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专线已开通,直达南大陆,不过是我的领地。”
“陛下,请吧。”
希薇尔没有立刻踏入那扇光辉之门。
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色眼眸,此刻正紧紧锁定着传送门的另一端。
作为曜境的强者,在空间通道稳固的那一瞬间,她就清晰地感应到了对面的坐标。
那的确是南大陆的气息,就在她的帝国疆域之内。
但让她真正感到震惊的,并非是这跨越大陆的定位,而是那从传送门另一端隐隐透出的恐怖底蕴。
那里充斥着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生命能量,更有一股足以媲美领域的庞大规则之力在隐隐运转。
透过那不稳定的空间涟漪,她隐约看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雄城,以及那棵遮天蔽日,仿佛在呼吸般吞吐着天地灵气的翠绿巨树。
“原来如此......”
希薇尔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那双眼眸中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审视与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同类强者的认可,甚至是一丝想要将其纳为己有的占有欲。
她自然知道姜丞在水月城有一块领地,这是水月城主禀告给她过的,但她原本以为姜丞的天工要塞只是一个小型的佣兵据点,却没想到,这是一头蛰伏在南大陆,蛰伏在她卡文尔帝国卧榻之侧的巨龙。
“江风议长。”
这位高傲的女皇陛下微微上前一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被她收敛得极好,只剩下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在寒风中若隐若现。
“不,我想,朕或许应该换个称呼。”
她直视着姜丞的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也带着几分只有在这个距离才能听出的亲昵,“江风卿,可以吗?”
“卿”,在卡文尔帝国的语境中,是君主对臣下最亲近的称呼,但若是加上希薇尔此时那略带深意的眼神,这其中的意味可就太耐人寻味了。
这不仅仅是招揽,更像是一种平等,甚至带着某种私心的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