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只是去看看,以他的实力,只要稍微出手照拂一二,那几个被困的学生生还的几率也将无限大增。
“这.......真的可以吗?”陈鹊下意识地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姜丞耸了耸肩,“还是说对策局有相关纪律,现场行动有什么人员要求?”
“不!当然不是!”
陈鹊回过神来,生怕姜丞反悔,“那就麻烦您了。”
然后光速回身前去备车。
该抱大腿的时候不抱,就没有意义了。
混分也是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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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特种指挥车呼啸着穿过警戒线,停在了天海市第十三中学的大门口。
原本应该是书声琅琅的校园,此刻却被一层肉眼可见,如同雾霾般的灰黑色气息所笼罩。
校门口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将周围的街道封锁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陈鹊率先跳了下来,姜丞紧随其后。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陈鹊看着那弥漫在校园上空的灰雾,眉头紧锁,一边快步走向临时指挥所,一边对着身旁的姜丞低声解释道:
“这就是我和您提到的半临时渊界。”
“它不同于那种彻底成型,与现世割裂的渊界空间。这种状态下的区域,法则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叠加态。就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里面的东西随时可能跑出来,外面的东西也能进去。”
“但这正是危险的地方,证明危险因素随时都有可能扩散,里面的那个东西并没有被完全限制住。它随时可能突破这层薄弱的界壁,将污染扩散到周边的居民区。”
姜丞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后勤人员,看向了校园深处。
在他的视野中,那灰雾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缓缓蠕动。
而在那旧校舍的顶楼窗口,似乎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正隔着灰雾窥视着外面。
“有点意思。”
姜丞轻声自语了一句。
“陈队!”
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现场负责人跑了过来,汇报道:“里面的信号已经完全断了,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显示,那几个学生被困在了旧校舍的三楼,而且,而且.......”
负责人吞了吞口水,脸色苍白,“而且我们在画面里,看到了很多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别慌。”
陈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冷静而有力,“把现场的封锁线再往外推五百米,疏散周围所有居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负责人领命而去。
陈鹊转过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姜丞,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姜丞顾问,按照规矩,我们需要先派无人机进去探路,确认一下里面的规则特性,您看.......”
“不用那么麻烦。”姜丞想了想后说道,“我进去看看情况吧,感觉问题不是很大。”
“陈队长,你们在外面等着?”
......啊?
陈鹊愣了一下,没想到姜丞一上来就是让他们在泉水挂机。
“我能跟您一起去看看情况吗?”陈鹊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我得确认一下学生们的情况.......”
“行,那你跟我进去。”姜丞看了眼指挥车上的干员们,说道,“他们就先待命吧,若是遇到了危险,我不一定顾得上他们。”
姜丞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陈鹊耳中,却无异于天籁。
让其他干员待命,只带她一个人进去,这既是出于对那些普通干员安全的考虑,也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更重要的是,姜丞并没有拒绝她的跟随。
“是,我这就准备!”
陈鹊立刻转身,拿起了自己的装备,并要求干员们待命。
姜丞看了眼身前的学校,率先走了过去。
当两人穿过那层黄色的警戒线,踏入校园范围的一瞬间。
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能听到的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与远处居民的议论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时不时从灰雾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天空变成了阴沉的铅灰色,原本应该是下午三点的阳光被彻底隔绝,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操场上的荒草长得足有半人高,锈迹斑斑的单杠上挂着几件破旧的校服,随风轻轻摇晃,像是一具具被吊在半空的尸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操场尽头的那栋旧校舍。
那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墙皮大片脱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砖块,像是一块块腐烂的伤口。
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条漆黑的缝隙,仿佛一只只窥视着来访者的眼睛。
“这就是第十三中学的旧校舍。”
陈鹊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压低声音说道,虽然姜丞就在身边,但这种压抑的环境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关于这里的怪谈,其实由来已久。”
她看了一眼姜丞,见对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便继续解释道:“传说在二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骇人听闻的集体自杀事件,一名遭受长期霸凌的女学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穿着红裙子从顶楼跳了下来。”
“而在她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头七回魂夜,那几个曾经霸凌过她的学生,全部在同一间教室里上吊身亡。且每个人的死状都极其诡异,他们的舌头被割掉,摆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
“从那以后,这栋楼就经常传出女生的哭声和诡异的笑声。学校试图翻新,拆除,但每次动工都会发生意外,甚至有工人在半夜看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的无头女孩在走廊里游荡。”
“最后,学校只能将这里封锁,变成了现在的旧校舍。”
“一般来说,这种怪谈往往只是胡编乱造,但是二十年前正好是渊界化现象诞生的时候,所以,我们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有异界因素在里面,也许是有什么东西借助这个怪谈复苏了。”
“红裙子,霸凌,复仇,以及笑脸。”
姜丞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经典的设定,虽然有些老套,但作为渊界侵蚀的载体来说,这种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气确实是最好的养料。”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灰雾,看向那栋仿佛正在呼吸般的旧校舍。
其实他有点想试试直接从外面把这栋旧校舍拆了试试。
先轰一轮,不行就再来一轮。
但现在里面好像还有人,那还是姑且先按正常流程走走。
姜丞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渊境,切换到了活动界面。
活动界面上的那个[紧急·调查任务]此时已经变成了高亮的执行状态,随着他的位置与副本重合,原本只有简单描述的任务详情页下方,多出了几个闪烁着红色感叹号的特殊词条。
[检测到独立副本节点:第十三中学·怨念回廊]
[危险等级:D+(正在向C级攀升)]
姜丞看到的信息只有这些,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走吧。”
姜丞收起手机,随手将它揣进了上衣口袋里,迈开步子,朝着旧校舍走去。
“姜丞先生,小心,这里的精神污染指数很高。”陈鹊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快步跟了上去,同时警惕地提醒道,“一旦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是看到什么不合理的东西,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回应,也不要盯着看,对吧?”
姜丞头也不回地接过了话茬。
陈鹊点头:“是,这是对付怨灵类怪谈的通用法则。”
两人来到了旧校舍的大门前。
原本的玻璃大门早已破碎,只剩下几块残留的碎片挂在门框上,被几块发黑的木板呈X形钉死。
木板上贴满了早已褪色的黄色符纸,随着阴风吹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警告生人勿近。
陈鹊看着那些钉得死死的木板,正准备从腰间抽出战术破拆工具。
然而,姜丞只是看了那扇破门一眼,然后很随意地抬起腿,简单粗暴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腐朽的木板连带着生锈的铁钉瞬间崩飞,木屑四溅,露出了那道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既然是来做客的,哪有不走正门的道理。”
姜丞收回脚,率先踏入了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
陈鹊看着那道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位顾问的行事风格......还真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她不再犹豫,提刀跟了上去。
进入大厅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并不是那种空调冷气的凉爽,而是一种能够钻进骨头缝里,带着湿气的阴冷。
大厅的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滴答......滴答......”
那诡异的滴水声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却又让人无法分辨具体的方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后颈在呼吸。
姜丞的目光扫过大厅。
这里依然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布局,正对大门的是一面巨大的仪容镜,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映照出两人模糊扭曲的身影。
而在镜子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历届优秀教师和学生的照片。
“姜丞先生,你看那个。”
陈鹊忽然压低声音,手中的刀尖微微抬起,指向了墙壁上的照片。
姜丞顺着她的指示看去,只见那些原本应该代表着荣誉的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脸都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或者是某种更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涂抹过。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他们的嘴巴位置,都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夸张到裂开到耳根的笑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几十张红色的笑脸仿佛正齐刷刷地盯着这两位不速之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嘲讽。
“看来这位小学妹的怨气确实不小。”
姜丞评价了一句,并没有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到,反而饶有兴致地走近了几步。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一张明显是新贴上去,位于角落的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