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竟然……竟然愿以整个慕容世家为奴为仆?”
“姑苏慕容,好歹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世家,祖上更是传闻出身尊贵,这……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是啊,听闻慕容公子素有复兴祖业之志,今日竟能为此舍下一切,这份孝心,实在令人动容。~”
“看来慕容老先生伤得极重,恐怕普天之下,除了刚刚展露神乎其技医术、连扫地僧都败于其手的顾神医,再无人能-救了。”
众人的议论声中,原先对挑起契丹和大宋战乱的慕容博,并无好感,甚至可以说带着怨仇,连带着对慕容复这个南慕容亦是如此。
但是此时竟被慕容复这惊人的誓言冲淡了不少。
尤其看到慕容复那毫不作伪的焦急神情,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额头因用力磕碰地面而泛起的一丝红痕,不少人心中暗自叹息,生出几分同情与感慨。
这位一向高傲,出生高贵的慕容公子,在父亲性命垂危之际,竟能放下所有骄傲与野心,甘愿将家族命运交托他人,这份赤子之心,确实难得。
慕容复身后的四大家臣,此刻则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首的邓百川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得礼数,噗通一声跪在慕容复身侧,却是面向慕容复,急声道:“公子!万万不可啊!您千金之躯,怎能……我慕容世家乃是大燕皇族后裔,血脉何等尊贵荣耀!历代先祖呕心沥血,为的便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光复大燕江山!此志此身,岂可轻贱,又怎能……怎能认他人为主?这……这置慕容氏列祖列宗于何地啊!请公子三思!”他声音嘶哑,说到激动处,眼眶已然泛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紧接着,身形略胖的包不同也连滚爬过来,他平日里巧舌如簧,此刻却因焦急而有些口齿不清:“非也,非也!公子爷!邓大哥说得对极!公子您是天生的龙凤,肩负复兴大燕之重任,前途不可限量!焉能……焉能就此屈居人下,自毁前程?神医救命之恩,我等自当结草衔环以报,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何必……何必赌上整个慕容氏的世代命运?这代价实在太大了!公子,请您收回成命吧!”
他一边说,一边也忍不住磕头,与邓百川一般,已是涕泪横流,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风波恶与公冶乾虽未立刻上前,却也紧握双拳,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显然内心同样激烈反对。
面对两位忠心耿耿的家臣声泪俱下的劝阻,慕容复跪直了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再度睁开双眼,目光中先前的慌乱与哀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剧烈挣扎后的决断。
他并未看向邓百川与包不同,而是依旧直视着顾长歌,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邓大哥,包三哥,你们的心意,我慕容复岂能不知?慕容氏祖上的荣耀,复国的重任,我又何尝有一日敢忘?”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沉痛与沧桑,“然而,那些都是过去了。大燕的辉煌,早已掩埋在历史的尘土之中。如今,此刻,躺在这里命悬一线的,是我的亲生父亲!是生我养我、教诲我成人的父亲!”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气息微弱、面色如金的慕容博,眼中泪光闪动,语气却愈发坚定:“若连至亲性命都无法保全,空谈什么复国大业,什么祖宗荣耀?不过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罢了!父亲若去,我慕容复便成了无根浮萍,纵使将来真有那么一丝机会,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今日,我以慕容世家未来家主之名立誓,只要顾神医能救回家父,慕容氏甘愿奉顾神医为主,世代不渝!此心此志,天地可鉴!”‖^6|≮9《8⌒^聆仲: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家臣悲怆的呼唤,猛地转回头,再次以额触地,重重叩拜下去,声音恳切无比:“顾神医!慕容复恳求您,救我父亲一命!此后慕容氏上下,但凭驱策,绝无二话!”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萧峰与萧远山父子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
萧峰浓眉微轩,虎目之中光芒闪动。
他想起雁门关外惨案,想起母亲无辜惨死,父亲半生流离,心中对慕容博的恨意原本难以消弭。
但此刻,看到慕容复为了救治父亲,竟能舍弃毕生追求的复国执念与家族骄傲,这份纯孝之心,令他这至情至性之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再看那慕容博,气息奄奄,与死人无异,之前的恩怨仿佛也随着他这濒死状态而淡化了许多。
萧远山经历生死一遭,又被顾长歌救治,心中戾气消解大半,此刻也只是微微叹息,缓缓摇了摇头,恩怨情仇,在生死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绝对了。
一时间,偌大的场地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顾长歌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飘到藏经阁中,更添几分凝重的气氛。
顾长歌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跪伏于地却脊背挺直的慕容复身上。
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静静地打量了片刻。
慕容复感受到那目光,心跳如擂鼓,却不敢抬头,只能将身体伏得更低。
顾长歌微微点了点头,清淡的声音响起:“父子亲情,重于泰山。你既有此决心,念在你一片孝心,慕容博……倒也不是不可救。”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在慕容复耳中却如同仙乐。鈴
慕容复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眼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谢……谢谢顾神医!谢谢顾神医大恩大德!”说着,又要磕头。
顾长歌随意地摆了摆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止住了慕容复的动作。“不必多礼。”他迈步,朝着慕容博走去。
只见顾长歌缓步走到慕容博身边,俯身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伍
慕容博面色金纸,气若游丝,胸前伤口虽已简单处理,但内里经脉脏腑受损极重,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熝
顾长歌神色不变,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下一刻,奇异而璀璨的红色光芒,再次从他双掌之间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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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比之前救治萧远山时似乎更加凝实、更加温润,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磅礴的生命气息。
红光如流水,又如薄雾,缓缓将慕容博的全身笼罩其中。
众人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无上治人手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在那红光的包裹浸润下,慕容博原本灰败死寂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一丝血色。
他胸口那道致命伤处,皮肉微微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生命之力在修补、重生。
他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明显、平稳起来。
很快,红光渐渐收敛,直至完全没入顾长歌掌心,消失不见。
而躺在地上的慕容博,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了开来!
“父亲!”慕容复狂喜,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扑到慕容博身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父亲!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慕容博初醒,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 ....
他感受到体内虽然虚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生机,更感受到胸口那致命重伤处传来的麻痒愈合之感。
他转动眼珠,看到儿子慕容复肆激动含泪的面容,又看到周围众人,尤其是站在不远六处、气度不凡的青衫年轻人顾长歌。
他虽昏迷,但并非全然无知,隐约中似乎听到了儿子悲切的祈求与那石破天惊的誓言。
此刻醒来,再见众人神色与儿子态度,心中已然明白了八九分。
慕容复见父亲醒来,心神激荡,扶着慕容博慢慢坐起,快速而低声地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以慕容世家世代为仆为代价求顾长歌出手相救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慕容博。
慕容博听罢,沉默了片刻。
他并没有如邓百川、包不同所担心的那般暴怒或斥责,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容复的手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叹息中,有愧疚,有感慨,也有一种如释重负。
他抬头,望向顾长歌,目光中已无往日的深沉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甚至隐含着一丝敬畏。
他推开慕容复的搀扶,勉力站起身,虽然还有些摇晃,但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他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对着顾长歌,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却清晰:“慕容博,多谢顾神医救命之恩。犬子所作承诺,即是我慕容世家之意。从今日起,姑苏慕容,愿奉顾神医为主,绝不背弃。”
他的态度坦然,竟无半分勉强。
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许多执着与妄念似乎也随之飘散。
他比慕容复更老,经历更多,也看得更透。
复兴大燕?
那是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幻梦,为了这个梦,他算计半生,牵连无数,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差点殒命。
而眼前这位顾神医,年纪不过双十,武功已登峰造极,连少林扫地僧都败于其手;医术更是通神,能从阎王手中夺人。
这等人物,已然超越了世俗江湖的范畴!
认他为主,看似屈尊,但焉知不是慕容世家置之死地而后生,乃至攀上更高峰峦的契机?
慕容博混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依附强者,本是生存之道。
与其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前朝旧梦走向毁灭,不如把握住眼前这实实在在,潜力无限的未来!九.
第96章:修炼北冥,自创无上吞天诀!
藏经阁内一片寂静,唯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顾长歌一袭白衣,立在满架经卷之前,神色从容,指尖掠过一本本古籍的封皮。
七十二绝技的秘籍被他逐一取出,摊开在宽大的檀木案上。
阳光从高窗斜斜照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只是在翻阅寻常诗书,而非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无上武学。
不远处的阴影里,几位少林高僧垂手而立,面色紧绷。
其中一位眉须皆白的老僧双手合十,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嘴唇颤动,似是想要开口,终究却只是低叹一声,将喉头的话语咽了回去。
身旁的年轻僧人忍不住抬眼,目光触及老僧摇头的细微动作,又迅速低下头去,只是袖中的拳头悄悄握紧。
整个藏经阁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自从那位隐居4数十载,神秘而强大的扫地僧败于顾0长歌掌下之后,少林上下便再无人敢直面这位宛如谪仙却又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顾长歌并未在意身后的目光。
他修长的手指停在一卷《拈花指》上,略略翻开,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合上,放回原处。
不过半个时辰,七十二绝技的要义已尽数刻入他心中。
他转身,衣袂拂过积着薄灰的地面,走向阁门。
经过几位玄字辈高僧身旁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音:“少林武学,确有独到之处。”
门外天光明朗,山风拂过古松,带来阵阵清凉。
等候在外的众人见他出来,神色皆是一松。
水笙穿着一身浅碧衣裙,立在石阶旁,见他身影,唇角便弯起柔和的弧度。
东方不败红衣飒飒,抱臂倚在“一四零”树下,见顾长歌走近,挑眉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慕容仙与黄蓉则挨在一处低声说笑,此时也停下话头,抬眼望来。
“走吧,”顾长歌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此地已无事可留。”
一行人遂下了少室山。
山道蜿蜒,林木葱茏,忽而有鸟雀自枝头惊起,振翅掠向远空。
离开少室山后,他并未沿原路返回,而是吩咐车驾转向姑苏方向。
一来,难得携众女出行,此时正值太湖风光最好的时节,趁此机会畅游一番,自是惬意;
二来,慕容世家的还施水六阁中收尽天下武学,肆他早已心向肆往之er,既然收下慕容家为仆,岂有错过之理。
宽敞的马车内,顾长歌静坐于软垫之上,手中执着一卷古朴书册,正是此前得自无崖子的北冥神功。
车厢中一时悄然无声,水笙邀月黄蓉等诸女或坐或倚,皆屏息凝神,保持安静,生怕打扰了他的参悟。
水笙挨着窗边,一双清亮的眸子不时悄悄望向顾长歌。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裙衫,发间只簪一枚白玉簪,素净中透着灵秀。
见顾长歌垂眸静思,她不由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轻绞着衣带,心中既崇敬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顾哥哥这般专注的模样,当真好看……只是不知他又在钻研什么厉害的功夫了。”
邀月与怜星并肩坐在车厢另一侧。
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墨,仅以一根银丝带松松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