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了不得!女帝亲临,所为何事?莫非边境有变?”
亦“不像,你看她神情平静,并非兴师问罪之态。”
粶众人交头接耳,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好奇与敬畏。
谁也没想到,这位执掌庞大帝国、叱咤风云的女帝王,竟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异国官道之上,身边护卫寥寥。
此时,顾长歌身旁的几位女子也因马车停顿而齐齐将目光投向窗外。
凄水笙挨着顾长歌左侧窗边,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裙,清新娇俏如初春嫩柳。
她微微探身,透过纱帘缝隙向外望去,澄澈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待看清那身着凤凰刺绣宫装的女子时,小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低呼道:“顾哥05哥,那位姐姐的气派好生惊人……她是谁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少女天然的好奇,并无太多惧意,只因在她心中,有顾长歌在侧,便无甚可惧。
右侧,黄蓉与慕容仙同坐。
黄蓉穿了件淡绿色的衣衫,仍是精灵俏皮的模样。
她目光如电,只一眼便已将来人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秀美的眉头轻轻一挑,眸中闪过深思。
“凤凰纹饰,非帝王不敢用。这通身的气度……是大唐那位女皇帝无疑了。她来此作甚?”她心思灵动,瞬时便想到了数种可能,目光不由地转向身旁的顾长歌。
慕容仙今日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仙。
她同样看见了武曌,神色却无太大波动,只是那双清冽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些许探究的涟漪。
她虽久居慕容家,对天下大势并非毫不知情,大唐女帝威名,她亦有耳闻。
邀月冷艳绝世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冷冷地扫过路中央的武曌和上官婉儿,静观其变。
东方不败一袭红衣,慵懒地靠坐着,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唇角似笑非笑,对于外界动静似乎不甚在意,却又仿佛一切尽在眼底。
怜星则安静地坐在姐姐身侧,目光温和中带着好奇。
而在队伍后方,少林寺中刚刚认主不久的慕容博与慕容复父子,亦在随行之列。
两人骑在马上,慕容博面容苍老却目光矍铄,慕容复则是英挺中带着几分沉郁。
当看到武曌时,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浓重的惊色与猜疑。
“父亲,大唐女帝亲至,恐怕非同小可。”慕容复压低声音道。
慕容博微微颔首,目光深沉:“静观其变。这位新主人,怕是要应对一桩不小的麻烦了。”
他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顾长歌神秘莫测,或许此番正是见识其真正能耐的时机。
就在这万众瞩目、猜测纷纭之际,女帝武曌清亮而平稳的声音响了起来,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官道,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听闻顾先生医术通神,举世无双。朕远道而来,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先生可否屈尊,为朕诊治一番身上疾患?”er
话音落下,四野先是一静,随即哗然之声更甚先前!
“什么?女帝是来找顾神医治病的?”
“宫中御医无数,竟治不好女帝的病?需要她亲自跨越国境来寻顾神医?”
“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疾患,连大唐宫廷都束手无策?”
“顾神医的医术竟然已经名扬到了大唐,连女帝都慕名而来?”
众人震惊不已,看向顾长歌马车的目光愈发炽热与崇敬。
神医之名,他们早有耳闻,但连他国帝王都不远千里亲来求医,这分量可就截然不同了。
水笙闻言,轻轻“啊”了一声,抓住顾长歌衣袖的小手微微紧了紧,眼中满是关切与自豪交杂的光芒。
“公子,这位女帝陛下是来找你看病的呢。”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对顾长歌绝对的信任。
黄蓉眼眸转了转,俏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有一丝疑惑。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慕容仙道:“恐怕这病,非寻常药石可医。否则何须劳动女帝万金之躯亲至?”慕容仙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慕容博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他们这位主人,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
邀月放下了车帘,面容依旧冷峻,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东方不败轻笑一声,低语道:“有趣,这位女帝的心,怕是病得不轻。”
怜星则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投向顾长歌。
上官婉儿立于女帝身侧,她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那辆宽大马车上。
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她能隐约看见一位身着素雅青衣的年轻男子身影,姿态闲适地倚坐着,旁边似乎依偎着几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想起那本神奇“日记”中所描述的只言片语,心中暗道:“‘俊美无俦,气质超然’……今日一见,那日记所言倒似不虚。”
她常年侍奉帝王,见惯世间俊杰,但能让咦*∏零柒【〔#^湫〖八叁焐搜◆索”◎Q群\:她初见之下便觉不凡者,寥寥无几。
这位顾先生,确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气质。
而武曌本人,在说完求医之言后,凤眸亦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马车方向。
纵然她身为帝王,心志坚毅远超常人,此刻也不免生出一丝好奇与审视。
日记中所述光怪陆离,此人究竟是否真有那般神奇?
她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在一片压抑的嘈杂与无数道目光聚焦之下,顾长歌所在马车的车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缓缓掀开。
他并未下车,只是就着掀开的帘隙,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的武曌。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神情淡然而从容,仿佛眼前并非威震天下的女帝,只是一位寻常的问诊之人。
他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应了女帝的问题:
“陛下眉宇间隐有郁结,神思过耗,然气息平稳,脉象应无大碍。依我之见,陛下此‘病’,恐非寻常身体之疾,而是……心病。”
“心病”二字一出,武曌平静的凤眸之中,骤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中惊涛翻涌。
他竟真的一语中的!
自己近来的确无甚身体不适,太医院的平安脉也从未诊出问题,但心中那份日益沉重的焦虑与无力感,却如影随形,日渐侵蚀着她的心神。
此事她从未对任何人8言明er,即四便是最亲近的上官婉儿三,也只零知她近来时常蹙眉深思,却不知具体缘由。
这顾长歌,仅凭遥遥一面,竟然就能点出“心病”二字?
难道……他真是从那所谓的“未来”或“另一个世界”而来之人?
日记中所言“穿越者”,竟非虚妄?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武曌的心头,让她看向顾长歌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其中探究、惊疑,乃至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交织闪烁。
若他真非凡俗,或许……真能解她心中困局!
她眼中的精光只是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但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郑重:
“先生果然慧眼如炬。”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亮,却多了一丝坦诚的意味,“确如先生所言,朕自觉之‘病’,确非形体之苦,乃是心中积郁难解。”
女帝亲口承认是“心病”!周围的武者们再次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心病?女帝陛下富有四海,手握至高权柄,还有什么心病?”
“是啊,这天下都是她的,还有什么烦恼是解决不了的?”
“连女帝都解决不了的心事,找顾神医有用吗?神医还能治心?”
“莫非是宫廷秘事?或是……”
众人猜测纷纷,大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帝王至尊,当无所不能,怎会被“心病”所扰,甚至需要求助顾神医?
黄蓉眼中闪过恍然之色,随即陷入沉思。
她冰雪聪七明,结合之前听闻的大1唐一些政陆局民情,隐隐有了猜7测。8〉}→
慕容仙则是若有所思,清冷的眸光中多了几分了然。
慕容博捻着胡须,低声对儿子道:“帝王之心,系于天下。这‘心病’,怕是关乎国祚民生。”
慕容复点头,看向顾长歌的目光更加专注,想听听这位主人如何应对帝王心疾。
邀月再次掀开车帘一角,冰冷的眸子里倒映出顾长歌从容的背影和女帝郑重的情态,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似是觉得有些意思。
东方不败嘴角的笑意加深,仿佛看到了一场好戏开锣。
水笙则是一脸懵懂又信赖地看着顾长歌的侧脸,她对“心病”的概念并不太明晰,但她相信公子一定有办法。
顾长歌对于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等待着女帝的下文。
武曌略一沉吟,似乎下定了决心,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目光扫过四周或疑惑或好奇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回顾长歌身上,声音朗朗,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既然先生看出是心病,那朕便直言了。朕自继承大统,登临帝位以来,夙兴夜寐,未尝有一日敢忘初心。朕立志要做一位明君,要让我大唐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开创不世之盛世。”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雄心,有坚定,亦有难以排遣的疲惫与忧色。
“然而,先生当知,我大唐疆域万里,子民亿兆,州县繁多,情势错综。朕虽竭尽全力,广纳谏言,整顿吏治,安抚四方,可时至今日,仍觉力有未逮。每当看到各处呈上的奏报,提及某地灾荒、某处赋税过重、某县冤狱未雪,或肿“·转,:9』〕″〃≯钐∈″∫○是听闻仍有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生死线上挣扎……朕便觉此心沉重,如负巨石,寝食难安。”
她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字字清晰,带着帝王特有的责任与厚重感,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
“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朕深知肩头担子之重。这‘心病’,便是源于朕欲治国安邦、福泽万民之心愿,与140现实中种种难解之困局之间的拉扯与焦虑。宫中御医,只能调朕身体之阴阳,却解不了朕心中这忧国忧民之‘疾’。不知先生,对此‘疾’可有良方?”
女帝这一番坦诚之言,情真意切,顿时引发了周围许多人的共鸣与感慨。
“原来如此!女帝陛下竟是忧心国事民生至此!”
“真乃少有的仁德之君,竟将百姓疾苦如此放在心上。”
“唉,大唐疆域实在太大了,总有鞭长莫及之处,百姓生计艰难,自古以来便是难题,非一人一时之力可改。”
“女帝陛下已经做得极好了,何必如此苛责自己?”
“这心病,确实难医啊……顾神医纵有通天医术,难道还能变出粮食,变出清官,变出太平盛世不成?”
黄蓉听罢,看向武曌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她自幼受父亲黄药师影响,性情不羁,对朝廷官府素无太多好感,但此刻见这位女帝为百姓忧心至此,言语恳切,并非虚伪作态,心中不由对她高看了几分。
这位女帝,至少其心可嘉。
慕容仙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一丝波澜。
王候所8求无非也是权力疆土,但如女帝这般,将“百姓安居乐业”置于如此重位的帝王,确实罕2见。
邀月冷漠的容颜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移花宫超然物外,但她并非不通世情,女帝这份责任感,在她看来,既是枷锁,亦是其帝王气度的一部分。
东方不败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扳指,似笑非笑地低语:“皇帝做得这般辛苦,倒不如我这教主逍遥。”话虽如此,她眼中却也掠过一丝对武曌的审视。
水笙听不太懂那些治国大道理,却能感受到女帝话语中的沉重与真诚,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这位陛下,也好辛苦呢。”
慕容博父子则是神情严肃,作为曾志在复国的前朝遗嗣,他们更能理解治理一个庞大帝国的艰难,尤其是想让所有百姓都过上好日子,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屏息凝神,想看看顾长歌如何回应这个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众目睽睽之下,顾长歌迎着武曌殷切而隐含期待的目光,嘴角竟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却又充满自信的弧度。
他轻轻放下车帘,但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出:
“陛下忧国忧民,志在社稷苍生,此志可嘉,亦乃万民之福。然而,”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以为,欲使大唐海晏河清,百姓丰衣足食,是难于登天之事吗?在我看来,此事虽千头万绪,却并非无路可循,甚至……说不上是‘难事’。”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