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沉稳,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那气若游丝的嘶哑,而是蕴含着浑厚内力的清朗之音!
只见轮椅上的无崖子,原本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浑浊双眼精光暴射,如同古剑开锋,锐不可当!
他左手轻轻一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送出,将挡在身前的苏星河稳稳推向一侧。
与此同时,无崖子右手抬起,五指微屈,掌心隐隐有气流旋转凝聚。
面对丁春秋那歹毒凶悍的一掌,他不再闪避,不再绝望,而是同样一掌,不闪不避,迎着丁春秋的掌力,正面拍了出湫>∩四∨)\〉≮′【(~五∝:去!
掌风激荡,气流爆鸣!
一股精纯无比、磅礴浩大的逍遥派北冥真气,自无崖子掌心喷薄而出,与丁春秋那腥臭的化功大法毒掌,狠狠撞在了一起!.
第87章:无崖子清理门户,北冥神功到手!
无崖子伤势尽愈,一身功力已重归巅峰,丁春秋哪里还是他的对手。
只一掌,丁春秋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又惊又怒,挣扎着撑起身子,满脸错愕地望向顾长歌,嘶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话未说完,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气若游丝。
此刻,他心中除了惊怒,更多是一种荒诞的绝望。
筹谋数十年,机关算尽,将无崖子害得身残功废,本以为逍遥派已是囊中之物。
却不料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青年神医,区区片刻,便将他毕生“杰作”轻易抹去,更将他打落尘埃。
然而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顾长歌竟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只静静立在原地,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神色淡然如水。
就在此时,无崖子身形再动,北冥神功沛然运转,衣袍鼓荡间一掌再度拍向丁春秋。
掌风未至,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已笼罩四方.
丁春秋瞳孔骤缩,心知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勉强提起全身残余功力,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击。
两人掌力相接的瞬间,气劲爆裂,尘土飞扬。
丁春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汹涌而来,自己的内力竟如江河决堤般被对方掌力吸走,不过瞬息之间,丹田便已空空如也。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无崖子却毫无留情之意,掌势一沉,北冥真气如潮水般倾泻而出,重重印在丁春秋胸口。
只听得“咔嚓”数声脆响,丁春秋胸骨尽碎,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再次飞跌出去,落地时已无半分声息,唯有一双眼睛犹自圆睁,满是不甘与惊骇。
这位横行江湖数十载、创立星宿派为祸武林的星宿老仙,便如此悄无声息地毙命于少林寺外山道之上,死在昔年师尊的清理门户之掌下。
尘埃落定,无崖子缓缓收回手掌,独立风中,白发微扬,背05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数十年的恩怨,今日终于了结。
他沉默片刻,方才转身,看向不远处那辆朴素的马车,以及车旁那位卓然而立的青衫公子。
无崖子整理了一下因打斗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神情倏地变得无比恭敬,领着同样激动不已的苏星河,步履沉稳地走到顾长歌面前,深深一揖到地。
“顾神医再造之恩,无崖子无以为报。”无崖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那是压抑了数十年残废生涯后重获新生的激动,更是大仇得报后的释然与感激,“神医但有吩咐,无崖子万死不辞。”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目睹全程的江湖豪客们,从极度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喧哗与议论。
人声鼎沸,如同炸开了锅。
一位虬髯大汉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道:“俺……俺没看花眼吧?刚才无崖子前辈不是还瘫在轮椅上,气息奄奄么?怎么那顾神医就那么手一挥,红光一闪,转眼间就……就活蹦乱跳,还能一掌毙了丁老怪?”
他身旁一位提着判官笔的瘦高老者,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接口道:“何止是活蹦乱跳?简直是脱胎换骨,重回巅峰!老夫年轻时曾有幸见过无崖子前辈出手,方才那一掌的威势,比起当年竟似更胜一筹!这顾神医的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闻所未闻!”
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年轻女侠,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对着同伴低呼:“师姐,你看到了吗?真的是只手回春!难怪江湖传闻,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自幼双目失明,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却在遇到这位顾神医后重见光明!”
八“还有……你们看那边驾车的那个灰衣人,虽然沉默寡言,气度却是不凡,听说他就是昔年大理国的延庆太子段延庆!早年遭逢大难,双腿残疾,口不能言,如今竟也能行动自如,为顾神医驱车赶马!这……这简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仙手段啊!”
物她身旁那位被称为师姐的蓝衣女子,容颜秀丽,气质清冷,此刻一双美目也紧紧盯着顾长歌,眸中异彩连连。
萋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不错。花满楼公子重见光明后,其‘流云飞袖’与‘闻声辨位’的功夫更上一层楼,已成为江南武林新一代的翘楚。段延庆更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一阳指’功夫,虽身为车夫,等闲高手却难近马车十步之内。顾神医不仅医术通神,似乎亦有识人之明,能令这些心高气傲之辈甘心追随。此等人物,堪称当世奇人。”
陆人群边缘,一位身披大红袈裟,头顶香疤,宝相庄严的番僧,正是吐蕃国师鸠摩智。
6他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望着顾长歌,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竟也显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一丝热切。
钐他体内因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而种下的隐患,多年来一直是他最大的痛苦与秘密。
每当子夜时分,异种真气便会在经脉中逆行乱窜,犹如万针攒刺,烈火焚身,痛不欲生。
他遍访吐蕃、西域乃至中原名医,甚至暗中查阅各路武学典籍寻求化解之法,皆是无功而返。
方才亲眼见到顾长歌弹指间治愈无崖子数十年沉疴,那手法之玄妙,效果之神奇,远超他以往任何认知。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位顾神医,或许真能根治他的顽疾!
不过,眼下少林英雄大会开幕在即,他身负吐蕃国师重任,谋划的大事正在关键时刻,实不宜节外生枝。
鸠摩智强行压下立刻上前求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敛去,恢复成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心中暗忖:“待此间事了,无论如何也要寻得这位顾神医,请他施以妙手。若能祛除此患,我武学之道,必将再无障碍!”
这时,无崖子已再次向顾长歌躬身为礼,恭敬问道:“顾神医对我恩同再造,老夫感激不尽。不知神医此番诊治,需要何等诊金?但凡老夫力所能及,纵然是刀山火海,也定为神医取来。”他的语气诚挚无比,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的决意。
刚刚清理门户,了解多年夙愿,此刻他心中对顾长歌的感激,已臻至顶点。
顾长歌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无崖子,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诊金么……倒也不必劳烦先生赴险。在下久闻逍遥派‘北冥神功’玄妙无方,乃道家至高武学之一,心中好奇。若先生方便,可否借在下一观?”
此话一出,满场骤然一静。
无崖子神色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顾长歌会提出这个要求。
而他身后的苏星河更是面色大变,踏前一步,急声道:“师父!不可!北冥神功乃我逍遥派镇派绝学,非本派掌门不传,此乃历代祖师定下的铁律!怎能……”
他虽感念顾长七歌救治师父之恩,但一门规如山,涉及根本传承,不由得他不焦急。柒‘】×=:
无崖子抬起手,止住了苏星河后续的话语。
他眼神复杂,沉默良久,目光扫过周围或好奇、或惊讶的各式眼神,最终又落回顾长歌波澜不惊的脸上。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充满了沧桑与释然。
“星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无崖子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看透世情的疲惫,“我逍遥派自师尊仙逝后,因我之故,四分五裂,同门相残,早已式微。师姐天山童姥隐身灵鹫宫,师妹李秋水远居西夏,彼此争斗数十年,偌大基业,如今只剩你我师徒二人,还有函谷八友这些不成器的记名弟子勉强支撑,谈何传承?顾神医不仅医术通神,老夫观其气度修为,武道天赋定然惊才绝艳,远非常人可比。这北冥神功若能由顾神医一观,或许……反倒是它的一份机缘,不至于随我逍遥派一同埋没。”
说着,无崖子竟真的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卷非帛非纸、色泽淡黄、隐隐有光华流转的卷轴。
他双手托着这卷象征逍遥派最高武学的秘籍,神色庄重地递到顾长歌面前。
“顾神医,这便是北冥神功秘卷。”无崖子沉声道,“此功夺天地造化,纳百川归海,修炼至深,可积蓄举世无匹之内力,更兼具疗伤续命、化解异种真气之奇效。神医于武道医道皆有非凡造诣,或能从中另得感悟。只是……”他微微一顿,语气转为郑重恳切,“此功终究是我逍遥一脉历代心血所系,还望神医阅后,切勿再传于他人。无崖子在此拜谢了。”
顾长歌神色平静地接过零卷轴,入手微沉,隐有暖3意。他并未立刻2打开,只是微微颔首:“顾某并非贪得无厌之辈,今日借阅,只为印证心中所学,拓宽医武之道。先生放心,此卷内容,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断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无崖子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再次躬身一礼,“大恩不言谢,此间事了,老夫需带星河回返擂鼓山,重整逍遥派旧地。派中典籍散落,门人零落,总要有个交代,毕竟……那是师尊传下的基业。”
顾长歌将北冥神功卷轴收入怀中,闻言似乎想起什么,略一沉吟,提点道:“无崖子先生,贵派数十年乱局,根源复杂,但先生身处漩涡中心,亦是起因之一。尊师姐与尊师妹之间恩怨纠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先生既已决心重整门户,欲要彻底平息这场延续数十年的内斗风波,或需跳出旧日窠臼,有所取舍,甚至……有所牺牲。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却也最需决断。”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如暮鼓晨钟,直击无崖子心底最深处的隐痛与愧疚。
他身躯微微一震,脸上瞬间掠过痛苦、追忆、怅然等诸多神色,最终化为一片更为深沉的沧桑与了悟。他深深看了顾长歌一眼,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敬重。
“神医金玉良言,无崖子……记下了。”他缓缓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前尘往事,是该好好理一理了。就此别过,望神医珍重。”
说罢,无崖子再无留恋,对顾长歌最后抱拳一礼,便与苏星河转身,飘然而去。
师徒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一个毙命多时的丁春秋,以及一群仍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与感慨中的武林人士。
顾长歌目送他们离去,神色依旧淡然。
他并未在意周围愈发炽热与好奇的目光,只是轻轻拍了拍怀中那卷北冥神功,转身走向马车。
“继续赶路吧,莫要误了少林的盛会。”
一直如同石140雕般坐在车辕上的段延庆,闻声微微颔首,手中马鞭轻扬,“驾”的一声,两匹神骏的健马便拉着马车,沿着已被众人自发让开的宽阔山道,稳稳地向少室山巅驶去。
道路两旁的江湖豪客们,无论此前是何等桀骜不驯、眼高于顶,此刻望向那辆渐行渐远的朴实马车时,眼中无不流露出由衷的敬畏与尊崇。
在刀光剑影、生死瞬息万变的江湖里,一位能够起死回生、手段通神的神医,其地位与影响力,有时甚至远超一派宗师、一方豪雄。
马车辚辚,驶向上方那愈发巍峨的山影。
此时,少室山巅,少林寺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声浪喧天。
天下各大门派、各路豪杰,或受邀,或闻讯而来,齐聚于此。
少林寺千年古刹的庄严肃穆,似乎也压不住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兴奋与躁动。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嘈杂,议论的焦点几乎全都集中在今日这场英雄大会的起因——那位身负契丹血脉、却被揭露为汉人养大的前任丐帮帮主,乔峰,或者说,萧峰。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萧峰怎么还不来?:九汃儿)·四¨珸莫不是怕了?”
“哼,契丹胡虏,知晓我中原武林正道齐聚少林,岂敢前来送死?”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萧峰的武功可是实打实的厉害,聚贤庄一战……”
“武功再高又如何?今日少林寺玄慈方丈亲自主持,还有这么多前辈高人在场,任他萧峰三头六臂,也休想讨得好去!”
“我看他就是心虚,不敢来了!”
“……”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猜测与议论声浪逐渐高涨,不少人脸上开始露出不耐与轻蔑神色之时。
一声长啸,宛若龙吟,自山下传来,初时仿佛远在天边,眨眼间便已响彻整个少室山巅!
那啸声雄浑磅礴,蕴含着无尽的悲怆、豪迈与决绝,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嘈杂!
众人心头剧震,齐齐噤声,不由自主地朝着山道入口处望去。
只见一道魁伟如山、身着灰旧布袍的身影,正沿着石阶,一步步沉稳有力地向上走来。
他浓眉阔目,虬髯如戟,虽然风尘仆仆,衣衫简朴,但那股睥睨天下的豪雄气概,却比任何华服都要夺目。
他走到广场边缘,停下脚步,虎目含威,扫视过全场鸦雀无声的数千豪杰,最后目光落在中央大雄宝殿前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少林高僧身上。
紧接着,那浑厚粗犷、掷地有声的话语,便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萧峰——拜山!”.
第88章:乔峰VS慕容复,玄慈的恐慌綺∏■驷壹六△&玖刢?”七〗!捌(伶蒐√索+QU:!
萧峰甫一现身,便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
山风猎猎,吹动他染尘的衣袍,却吹不散那如山岳般峙立的气魄。
即便周遭群雄大多心怀杀意,此刻目睹他单枪匹马独闯这龙潭虎穴般的少林寺,许多人眼中仍不禁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
那是一种对纯粹勇力的敬畏,哪怕这勇力属于他们誓要铲除的“契丹胡虏”。
不知是谁,在人群缝隙中低低叹了一句:“果然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子!”这声叹息极轻,却仿佛道出了部分人心底未能宣之于口的情绪。
受邀前来的各方势力代表,亦难掩震动之色。
大理段正淳身着锦袍,立于本阵之前,手中折扇轻摇的节奏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目光如电,在萧峰身上仔细逡巡,似在重新评估这位昔日丐帮之主,今日天下公敌的分量。
他身旁几位臣属同样面色凝重,交换着眼神。
来自无量山的剑客们抱剑而立,素来冷峻的脸上也显出几分讶异,为首之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缠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