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身青衫,却仿佛洗尽铅华,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刻意感应,几与常人无异。
唯有那双眸子,开阖之间,偶尔有神光流转,深邃如星空,又清澈如山泉,仿佛能洞彻人心,照见本源。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又隐隐成为天地的中心。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细微却坚实的“咔咔”轻响。体内,磅礴的海潮内力已然与《九阴真经》内力、至阳的《九阳神功》内力彻底水乳交融,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运转如意,可将诸般劲力操纵由心。
独孤九剑的剑意、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弹指神通的精妙、绵掌的柔韧、两仪剑法的变化、乃至九阴白骨爪的狠辣、白蟒鞭法的灵动、摧心掌的阴损……
诸般绝学武理,尽数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此刻的他,已然站在了此方武学世界的巅峰,心中生出一种“会当凌绝顶”的明悟与自信。
回首房内,周芷若云鬓微散,面泛桃花,原本清丽的脸庞更添几分娇艳与莹润的光泽。
她盘坐调息,周身气息幽深绵长,九阴真气纯而不杂,又隐隐透出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意,那是峨眉九阳功与林正渡入的海潮内力调和后的结果。
如今她的内力修为,深厚精纯,已绝不逊于张无忌这等绝顶人物。
黄衫女也已取下覆面轻纱,露出那张清冷绝俗的容颜。
她气息越发幽寒缥缈,玉女心经已突破至第七重境界,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功力之深,与周芷若已在伯仲之间,各擅胜场。
赵敏则略显疲惫,但双眸明亮,精神亢奋。
她本身内力根基较浅,此番得益虽不如周、杨二人巨大,但《九阴真经》与《玉女心经》的奠基,加上林正以精纯内力为其疏导拓宽经脉,已然脱胎换骨。
此刻她的武功招式见识犹在,内力足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即便面对杨逍、韦一笑等明教高手,亦有一战之力。
林正看着榻上尚在回味调息、眉宇间带着满足与淡淡倦意的三女,心中亦是一片畅达。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浩瀚如海、却又凝练如汞的内力随着心意微微鼓荡,四肢百骸无不舒畅,仿佛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伟力。
“此间事,大抵已了。”
林正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广阔的天下。
“只带扫平群雄,驱逐蒙元,再造山河!”
“那时,我也就能安心了!”
第215章 无敌穿墙术
林正之前便将断了臂的陈友谅送至红巾军徐寿辉处,对其谎称是派去做内应。
徐寿辉为人宽厚,虽知陈友谅曾是敌对势力,仍以礼相待,安排医官为其疗伤。
陈友谅表面感激涕零,暗中却勾结徐寿辉麾下不满将领,于一次夜宴中在酒内下毒。
徐寿辉中毒倒地,陈友谅持刀欲夺其兵符,却不料林正早已密令徐寿辉亲卫换过酒水,并伏兵于帐外。
陈友谅刚举兵符,便被乱箭射成刺猬,临死前只见林正缓步走入帐中,对他微微一笑。
“辛苦了,你死后,我会计你大功一件,善待你妻子,汝勿虑也!”
徐寿辉部群龙无首,林正以“为徐帅报仇、清理门户”之名,迅速接管大军,鲸吞其地盘。
他手段雷霆,先以高官厚禄稳住众将,随后以“统一军令、集中资源北伐”为由,逐步收回大将们的兵权与财权,并将其家眷“请”至应天妥善“照看”。
数名桀骜不驯、私下串联的将领,接连在巡营、赴宴甚至自家卧房中离奇暴毙,死状各异,却都查不出凶手。
军中自此噤若寒蝉,再无杂音。
东南方面,朱元璋得林正秘授机宜,率军猛攻张士诚。
张士诚困守平江,外无援军,内部分裂,最终城破被俘,绝食而亡。
盘踞浙东的方国珍见大势已去,审时度势,主动遣使献上户籍图册,开城请降。
至此,江南半壁,已尽入明教义军之手。
然而,北方的蒙元朝廷仍在醉生梦死。
汝阳王世子王保保率军在外征讨叛乱,其养在外府中一名唤作青儿的侍妾,因容貌秀丽,在街头买菜时被八王爷的世子觊觎。
世子趁王保保不在,仗着酒意与权势,竟带手下豪奴将青儿拖入偏院轮流凌辱。
青儿不堪受辱,当夜挣脱看守,奔至大都南门城头,纵身跃下,香消玉殒。
尸身旁只留下一方染血素绢,上面字迹娟秀却力透绝望:
“愿来世为犬,伴公子侧,平平安安,再无苦痛。”
王保保得讯星夜驰归,见到青儿遗书与惨状,目眦欲裂,提刀便要去寻八王爷世子报仇。
却被王府属官、幕僚乃至闻讯赶来的其他蒙古贵族死死拦住。
众人七嘴八舌,话语如刀:
“世子!那不过是个卑贱汉女,连妾室都算不上,不过是十两银子买来初夜的玩物!”
“是啊,平日二两银子就能过夜,乞丐攒几个月钱也能当回新郎!您何等身份,岂能为这样一个贱婢,去杀八王爷的嫡子?”
“您这是要自毁前程,连累整个汝阳王府啊!”
王保保怒吼挣扎,却被人多势众的侍卫强行缴械,扣上枷锁,以“狂疾发作、意图行凶”的罪名投入天牢。
八王爷世子得知,只是嗤笑一声,赏了报信人一杯酒。
昏暗牢房中,王保保心如死灰,只觉这天地虽大,却无处容身,无道可循。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的火光忽然摇曳了一下,一个青衫人影仿佛凭空出现,手中提着一颗鲜血淋漓、双目圆睁的人头。
正是那八王爷世子。
来人轻轻一抛,人头滚到王保保脚边。
“王兄,”林正的声音平静无波。
“入我明教,扫除黑暗吧。
这世间本无蒙汉之分,只有善恶之别。
蒙汉从来不是敌人,善恶才是。
推翻暴元,乃是代天行罚,诛除罪恶。你若逆天而行,便是助恶为孽。
令妹敏敏,如今已明辨正邪,归顺我道,愿为天下苍生尽力。王兄,你待如何?”
王保保盯着地上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头,喉头滚动,嘶声道:
“我若说……我不愿呢?”
林正叹了口气,目光坦诚得近乎残酷:“我敬你是人才,是帅才。正因如此,你若摇头,我会立刻杀了你,以绝后患。此非威胁,实乃不得不为。”
王保保听得出,这是实话。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平静目光下蕴藏的、足以瞬间将自己湮灭的力量。
若自己拒绝,下一瞬扑面而来的,不知是那刚猛无俦的掌力,还是那杆曾令江湖胆寒的大枪。
“我答应你!”
“来吧,王兄,”林正侧身,指向牢房唯一小窗外透入的一缕清晨阳光,“随我立誓。”
王保保沉默起身,依言面向那缕微光,挺直脊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缓缓地、却有力地举起右拳,拳心向前,拳眼朝向太阳穴,肘部微屈,大臂抬起,拳与耳齐。
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声音洪亮,吐字清晰,心念合一。”
林正肃然道,随即率先开口,“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王保保跟随诵读,初时声音干涩,渐次洪亮,到最后两句“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时,已是满腔悲愤激荡,声震牢狱。
誓毕,他高声报出:“王保保谨遵誓言,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随后缓缓放下右拳,依旧挺立。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悲怆、释然与微弱希望的热流,在他胸中奔涌。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明教”二字的分量。
那并非简单的反叛,而是在无尽黑暗中执着寻求光明的苦旅。
世间族群之别、身份之殊,在“正邪善恶”的天平前,骤然变得轻若鸿毛。
良久,他喟然长叹:“惜乎!幡然醒悟,却身陷囹圄,大限将至。纵能越狱,必累及父母,又如何能够?”
林正微微一笑:“无妨,我有一式‘无敌穿墙术’,可救你出去,再救你父母,必无后顾之忧。”
“无敌穿墙术?”王保保愕然。
话音未落,只见林正右掌轻描淡写地按在精铁铸就的牢门之上。
“轰——!”
一声闷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如同重锤砸垮土墙!
那厚达数寸、缠绕铁链的牢门,连同周边石墙,竟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炸开,碎石铁屑迸溅,烟尘弥漫,生生现出一个可供数人并行的大洞!
旁边牢房的囚犯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疯狂摇动栅栏,嘶声哭喊:
“好汉!带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也恨透鞑子了!愿加入义军,杀尽贪官污吏!”
第216章 初次难免不行,习惯便好
林正瞥了他们一眼,摇头轻笑:
“一边去。我明教乃追寻光明之所在,非是藏污纳垢之所,更非啸聚山林的草寇。”
说罢,对王保保道:“王兄,速走。迟则生变,令尊令堂危矣。”
王保保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急忙引路。
林正一把抓住他臂膀,身形一晃,便如大鹏掠起,冲出牢洞,直上夜空。王保保只觉耳边风声厉啸,脚下屋舍街巷飞速倒退模糊,强风灌得他几欲窒息。
不过片刻,身形骤停,双脚落地,他踉跄几步,转头一看,正是汝阳王府后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一棵老树,剧烈干呕起来。
“初次难免,习惯便好。”林正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只是散了一步。
二人潜入府中,找到尚未就寝、正对坐愁叹的汝阳王与王妃。
二老骤见王保保,先是惊喜,随即大惊失色:“保保!你……你如何出来的?天牢重地,这……”
“爹,娘!详情容后再说,追兵转眼即至,我们必须立刻离京!”王保保急道。
汝阳王面色一沉,拂袖道:
“糊涂!我乃大元亲王,世受国恩,战功赫赫,岂能作逃犯遁走?如此苟活,徒惹天下耻笑!我宁死不离王府!”
林正对王保保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跟这般愚忠之辈,多言无益。”说着,便要上前。
王保保“扑通”跪倒,叩首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