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言重了!折煞晚辈了!是文忠不识抬举,是文忠……”
林正笑着拍了拍朱文忠的肩膀,温言道:
“好了,文忠,师公是真心爱惜你的才华,也是真心敬佩你的志向。
你们二人都没错,只是道路不同。
师公赠你机缘,你心怀天下,皆是本心,何错之有?”
张三丰含笑点头,越看朱文忠越是顺眼。
他略一沉吟,竟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纸张已然泛黄的古旧册子,递到朱文忠面前。
“孩子,你既有济世安民之志,又修习青书所传的武当九阳功已有根基。
老道这里有一套自创的内功心法,名曰《纯阳无极功》。
此功乃我毕生心血所聚,至精至纯,与你所修的九阳功路数相合,却更为精微深奥。
你日后勤加修习,不仅可令你内力大进,根基更为扎实,于战场厮杀、防身保命,亦大有裨益。便赠予你吧。”
朱文忠彻底愣住了,他虽知张三丰乃武林神话,但如此轻易便将看家绝学相赠,实在出乎意料。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傅林正。
林正眼中带着鼓励,对他点了点头:“师祖厚爱,传你神功,乃是你的造化。还不快快谢过师祖?”
朱文忠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双膝跪地,双手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本《纯阳无极功》秘籍,向着张三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弟子朱文忠,拜谢师祖传功大恩!
弟子定当潜心修炼,奋勇杀敌,驱除鞑虏,安定天下!绝不辜负师祖与师傅的期望!”
朱文忠带着林正那句“谁欺负百姓就打谁”的决断和张三丰所赠的《纯阳无极功》秘籍,满怀激动与斗志,下山复命去了。
第227章 易筋经
山中岁月,不知年。
林正与张无忌依旧随侍在张三丰左右,潜心修习那套玄奥的吐纳法与太极精义。
林正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对“天人之境”的体悟日益深刻,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与天地自然相合的韵味。
又是半年光阴,在晨钟暮鼓与山岚云雾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朱文忠再次风尘仆仆地登上武当山,带来的消息令人振奋:
濠州红巾军遵照林正那“谁欺压百姓就打谁”的方略,果断挥师东进。
张士诚在苏州称帝后,横征暴敛,大失民心,其麾下将领也多有不满,军心涣散。
朱元璋亲率大军,在刘伯温的周密谋划下,徐达、常遇春等猛将奋勇争先,加之苏州城内百姓不堪暴政,暗中相助,里应外合。
不过月余,看似坚固的苏州城便告攻破。
张士诚被俘,其仓促建立的“大周”政权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战意义非凡,不仅极大扩充了濠州义军的实力与地盘,更重要的是,“明教的红巾军是大救星,为民伐罪、解民倒悬”的名声,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濠州红巾军的朱大帅是咱们穷苦人的救星”这句话,在无数受尽压迫的百姓口中热切相传。
许多尚未被义军光复的地区,百姓们暗中翘首以盼,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准备粮草,只等“王师”一到,便箪食壶浆以迎。
义军的口碑与民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此刻,武当山巅,真武大殿前的青石广场上。
林正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刹那间,他眸中神光内蕴,清澈如初生婴孩,却又深邃如浩瀚星空,仿佛能映照万物。
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似有似无,仿佛已与这山间的清风、流云、古松、明月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呼吸之间,体内隐有风雷之声于经脉窍穴中流转不息,却又寂然无声于外,不显丝毫痕迹。
张三丰站在他面前三尺处,须发在微风中轻拂,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这位徒孙。
良久,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无比欣慰与满意的笑容,仿佛看到一块绝世璞玉,历经雕琢,终于绽放出惊世光华。
他缓缓点头,声音平和悠远,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在寂静的山巅轻轻回荡: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青书,你已见其根,已复其命。天人之境,已成。”
“是时候了。”
林正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山间清冽纯净的空气涌入肺腑,瞬间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与决绝的决心,通达四肢百骸。
他眼中神光湛然,望向那云海翻腾之处。
出山。
第一站,少林。
林正并未隐匿行踪,一人一枪,直上少室山。
拜帖与本人几乎同时抵达山门。
知客僧不敢怠慢,飞报方丈室。空闻方丈闻讯,手中念珠一顿,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叫苦:
“这位武林盟主怎地又来了?上次武林大会,他力压群雄,威震天下,还不够么?
此番驾临我少林,又是所为何事?”
心中虽忐忑,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僧袍,率领达摩院、罗汉堂首座等一众高僧,快步迎至大雄宝殿前。
只见林正负手立于殿前广场,青衫磊落,气度沉凝,比之昔日更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深邃。
山风吹拂,衣袂微动,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深浅。
空闻方丈强自镇定,上前合十行礼,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宋盟主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不知盟主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他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林正还了一礼,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空闻大师,林某此来,只为两件事。”
“其一,久闻贵寺《易筋经》乃武学至宝,蕴含无上妙理。林某欲借阅一观,以增见闻。”
“其二,”
他目光扫过空闻身后神色各异的众僧,“蒙元暴虐,荼毒苍生,天下义军蜂起。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正道楷模,林某想请少林派遣一支精干僧众,随我下山,加入义军,共举义旗,驱除鞑虏,还天下太平。”
空闻方丈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暗呼“果然来者不善”。
他低眉垂目,又念了一声佛号,缓缓道:“阿弥陀佛。宋盟主,这第一件事,《易筋经》乃本寺镇寺之宝,非有缘及大功德者不得轻阅,此乃历代祖师所定规矩,老衲不敢擅专。
至于第二件……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戒绝杀生,岂可参与世间征伐杀戮?此事万万不可,还望盟主体谅。”
林正神色不变,淡淡道:
“大师此言差矣。林某记得,昔日在屠狮英雄会上,大师曾言,少林愿尊武林盟主号令,但有所遣,无有不从。
言犹在耳,今日林某以盟主身份相请,大师何以推脱?
莫非少林之言,亦可朝令夕改?”
空闻方丈额角微微见汗。
他抬眼仔细打量林正,只觉得对方气息渊深似海,竟完全看不透其武功深浅,比之当年武林大会时,更显莫测高深。
他心中凛然,知道硬抗绝非上策,只得强笑道:
“盟主言重了。我少林岂是那不知变通、不辨时势的愚钝之辈?
蒙元朝廷失道寡助,气数将尽,而红巾义军顺应天命民心,如火如荼,此乃大势所趋,老衲虽方外之人,亦略知一二。”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然而……我少林千年古刹,自有祖训:僧众不得参与朝廷更迭、势力征伐,须持中立之身,以佛法普度众生,化解戾气,方是慈悲正道。
若卷入刀兵,恐造无边杀孽,有违我佛本意,亦非保全寺众、传承佛法之上策。还望盟主明鉴。”
林正听完,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唉,大师,你的话……太多了。在下并非是来与你商量的。”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空闻,却让后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今日,这《易筋经》我是一定要看的,愿意随我下山的僧众,我也一定要带走。
大师,还有哪位高僧想要拦我?不妨一并站出来。”
空闻方丈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仿佛刚才的推脱从未发生,语气变得异常爽快:
“阿弥陀佛!既然盟主心意已决,又关乎天下苍生大义,老衲岂敢再行推阻?
盟主,请随老衲来,老衲亲自带您去藏经阁,寻那《易筋经》!”
这变脸之快,让身后几位首座都微微侧目,但想到林正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武林盟主”的身份,也都默然不语。
林正点了点头。
放下了手里的霸王枪。
一行人来到戒备森严的藏经阁。
阁内檀香袅袅,经架林立,各种武学秘籍、佛经典籍分门别类,琳琅满目,足以令任何江湖中人目眩神迷。
林正却对那些寻常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秘籍看也不看,径直走向一处被重重机关守护的秘格。
空闻方丈亲自开启机关,取出一只古朴的紫檀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卷以特殊丝绢制成的经书,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梵文。
“盟主,这便是《易筋经》原本。”空闻双手奉上。
林正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满纸天书。
他抬头看向空闻:
“空闻大师,这梵文……林某实在不识。可否劳烦大师,为我翻译一二?”
空闻连忙点头:“自当效劳。”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经文,逐字逐句地翻译起来:
“易筋者,谓人身之筋骨由胎禀而受之,有筋弛者、筋挛者、筋靡者、筋弱者、筋缩者、筋壮者、筋舒者、筋劲者、筋和者,种种不一,悉由胎禀……”
林正听得认真,这些理论与他所知相合。
空闻继续翻译,念到某处关键口诀前的引导句时,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欲练此功……”
“等等!”林正猛地抬手打断,脸色有些古怪,“欲练此功?后面该不会是……需要先‘必先自宫’吧?”
狗日的辟邪剑谱还在追我?!
空闻方丈连忙双手合十,连声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盟主说笑了!绝无此事!《易筋经》乃正道宝典,岂有那般邪异要求?老衲是说,‘欲练此功,需先静心澄虑,摒除万般杂念,尤不可存急于求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