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才下山的小道姑就遇到了成儿,她已经完蛋了!
果然,没多久俩人就回来了。
张白羽没再拔剑,不过表情比之前更是冷漠了几分。
烤火的时候吴成把烤好的干粮递给她时她也没不搭理吴成,而是冷哼一声接过干粮吃了起来。
四人就在这小树林内休息了一夜,所幸今夜没有下雨。
而翌日天明,张白羽也未曾离开。
吴成无奈,“小道长,你这次下山应该是替师门办完事便回终南山吧。
“既然事已办完为何不回去复命,反倒跟着我们一路往长安走?”
张白羽别过脸去,发梢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遮住了大半,“贫道不是跟着你,贫道正好也要去长安,顺路而已,况且太上道在终南山,本就顺路而已。”
“哦?顺路啊......”吴成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道长去长安做什么?”
“找李安婵。”张白羽转回头,表情已恢复了惯常的严肃,“她写信把贫道从终南山支到庆阳镇,又未把贫道的名字写进潜龙榜里。
“贫道人在山中不问世事,她却把贫道拖进这趟浑水里,贫道要去长安当面问问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吴成听到这里忽然大笑起来。
张白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皱眉道:“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小道长你这一路冷着脸在庆阳镇帮了我,又帮忙挡了青狼谷的屠魔大会,结果嘴上说的是‘不是来帮你的’。”他收起笑容认真看着她,“小道长,原来你还是傲娇啊。”
众所周知,傲娇并没有退环境,退环境的是只傲不娇。
张白羽虽然不知道“傲娇”是什么意思,但从吴成的表情来看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话。
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你是贫道的目标,贫道只是不想看着你败给贫道之前就被人一刀捅了。”
吴成笑了笑,“那这一路上就麻烦小道长了,恐怕这一路上不怎么太平。”
张白羽跟陆婉都眨了眨眼眸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吴成只是神秘笑笑,“之后你们就知道了,但记住一定要听我的话。”
羊有容笑而不语,陆婉连连点头,而张白羽撇撇嘴,但也没反驳。
而事实也证明了从青狼谷往长安的官道果然如吴成所说的那样不太平。
第一日,他们在路边茶棚歇脚,四碗粗茶刚端上来就被吴成往地上一泼,泥地上顿时冒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
那卖茶的老头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但被张白羽拎着后领提了回来。
几人一问才知道,原是有人在茶壶里下了断肠草,他收了五两银子便昧着良心照办了。
一剑结果了这茶摊老板之后张白羽冷着脸道:“只为了五两银子就要我们的命,哼!”
陆婉颇为唏嘘,“他自己也只是为了五两银子便送了命。”
羊有容斜睨她俩一眼,“这可不是普通的茶摊老板。”
陆婉好奇,“这是何意?”
羊有容看向吴成,“你们问成儿便是。”
吴成笑笑,“这人见咱们都带着刀剑也没有露出惧色依旧坚持下毒,况且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个茶摊?这人可不是茶摊老板,他就是来杀咱们的。”
张白羽蹙眉,“你一开始便知道?”
吴成耸耸肩,“这还只是开始,你们往后看吧,麻烦事少不了的。”
果不其然,第二日几人夜宿荒村破庙之时,半夜便有人从窗外往屋里吹迷烟。
所幸吴成早有防备,他用湿布堵住门缝,绕到屋后将吹迷烟的人一掌给拍死了。
第三日,官道上迎面走来一队送葬的队伍,这群人披麻戴孝,哭天抢地的好不热闹。
吴成远远看了一眼便带着几人掉头绕路。
那棺材底下分明藏着兵刃,几个“孝子贤孙”的脚步太沉,哭丧的妇人手背太嫩,这群人全都是破绽。
到第四日傍晚,一行四人抵达渭南镇时,陆婉的神经已绷到了极限。
她坐在骡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见街上行人稀疏便小声问羊有容,“容姨,这次会不会又有人来杀咱们?”
羊有容闻言掀帘往外看了看,接着微微皱眉,“成儿,这镇子不对劲,如今日头还没落尽铺子便全关了门,街上就连条狗都没有。”
吴成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冷清的街面,只见街角几个蹲在墙根下的闲汉看见他们便起身往巷子里钻。
他没有多说,只是带着几人驱着车马找到镇上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接着翻身下马推开客栈的门。
大堂里稀稀拉拉坐了四五桌客人,靠窗是几个行商,角落里是三个带刀的镖师,柜台旁坐着一对夫妇模样的中年男女,此时正埋头吃面。
掌柜是个精瘦的矮个子,见吴成一行人进店便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生意人惯常的赔笑,“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店有上好的客房,后院有马厩,酒菜都是现成的。”
吴成摘下竹笠扫了一眼大堂,那几桌客人依旧在吃自己的饭,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朝门口张望。
他笑着将竹笠搁在柜台上:“住店,三间上房,再把你们店里拿手的菜上一桌。”
掌柜连声应着,接着吩咐小二去后厨安排。
张白羽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将长剑横放在膝上,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剑眉微蹙,“这镇上气氛不对。”
陆婉也小声道:“我也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吴成在她们对面坐下,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一杯茶闻了闻,接着压低声音笑道:“你们三个你们自己看看彼此的长相。”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羊有容虽然脸上抹了灶灰,但那双妩媚的眼眸和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韵岂是一把灶灰能遮住的?
张白羽更不必说,她灰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清丽如冰山之巅的雪莲,周身那股出尘的气质在昏暗的客栈大堂里简直像一盏明灯。
陆婉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衫,脸上也擦了灰,但她自幼养在深闺,那份大家闺秀的仪态是刻在骨子里的,坐在那里便与周遭格格不入。
“三个如此模样的女子走进一家客栈,换条狗都得多看一眼。”吴成端起茶杯在手中把玩着,目光往大堂里轻轻一扫,“你们看看这些人,他们从咱们进来到坐下,有一个抬头的吗?
“那个靠窗的行商盯碗里的面条盯了半天,筷子都没动几下。角落里的镖师刀搁在桌上,刀柄却朝左,可他明显是右撇子,刀柄该朝右才顺手。”
张白羽顺着他的话又扫了一遍大堂,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她不动声色将长剑从膝上移到了桌沿,剑柄朝外,随时可以出鞘。
陆婉紧张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羊有容却依旧在淡定。
“那现在怎么办?”陆婉小声问。
吴成没有回答,只是朝后厨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多时,一个伙计正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摆着四碟凉菜和四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伙计将菜一一摆好,满脸堆笑,“几位客官慢用,热菜马上就来。”
吴成拿起筷子在每碟凉菜里拨了拨,然后放下筷子,抬起头,对那伙计露出一个极温和的笑容,“小二哥,这菜是你从后厨端出来的,一路走过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伙计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客官说笑了,这菜都是现做的,能有什么不对?”
吴成将筷子搁在桌上,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这要看你们究竟是想药翻我们,还是想直接毒杀我们了。”
伙计脸色骤变,托盘脱手,转身便往柜台方向跑。
张白羽的长剑在伙计转身的同一刹那出鞘,瞬间便刺穿了他后心。
掌柜见势不妙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柄短刀,可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呢吴成手中的茶杯便已飞了出去,正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短刀当啷落地。
掌柜捂着被茶杯砸中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大堂里那几桌“客人”终于装不下去了。
靠窗的行商掀翻了桌子,从包袱里抽出两柄短斧。
角落里的镖师拔刀而起,刀光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那对“夫妇”中的女人从裙底抽出一柄软剑,男人则从腰间解下一条铁链,链头上挂着一只满是倒刺的铁球。
六个人呈扇形将角落里的四人围在中央。
吴成看了眼绷着脸的张白羽不由笑了,“小道长,你们盛国的江湖...还真是凶险万分呐。”
? 第129章 你杀我,我杀你,这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张白羽面无表情,手按在剑柄上,“贫道自小在山中生活,并不知晓大盛江湖是何模样。”
她果断进行正义切割。
那貌似客商之人也阴沉着脸询问,“在下亦想知道吴少侠是如何发现我等破绽的。”
吴成嗤笑一声,“行商打扮却带双斧,你不嫌累的?镖师走镖却刀上淬毒,你是保货的还是杀人的?
“还有这位大嫂,裙底藏剑确实是个好主意,可你扮的是良家妇人,良家妇人不会把软剑磨得这么亮,甚至能从裙底透出来。”
那几人面色皆是一变。
而吴成还没说完。
“就我身边这三位女子的容貌气质,就算是条狗都得多看两眼,而你们却看也不看,这是何道理?”
说罢他便将茶杯搁在桌上站起身来。
而就在他站起的瞬间,围着的六人同时动手!
短斧劈向他后脑,淬毒长刀扫向他腰间,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咽喉,铁链带着倒刺铁球砸向他膝盖。
四件兵器同时招呼他一个人,另外两人则扑向张白羽。
显然他们的打算便是先杀吴成再处理其他人,这两人只要先拖住张白羽即可。
然而他们明显错估了张白羽的实力。
只见张白羽右手一拍桌面,长剑顿时弹起落入掌心,接着她拔剑出鞘剑光一闪,那扑向她的二人便被瞬间逼退。
而另一边,吴成面对四件兵器的合围并没有拔剑,而是流云步自涌泉穴凝成气旋爆发,身形在四件兵器之间一进一退游刃有余。
短斧擦着他的后颈掠过,长刀贴着他的腰侧落空,软剑被他侧身让过,铁链带着倒刺铁球砸在他脚边的青砖上,将砖面砸得四分五裂。
可这四人合击竟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吴成侧头瞥了眼桌上茶杯中晃动的涟漪,淡淡说了句“茶凉了”,然后左手拔剑!
无痕剑出鞘的瞬间剑锋擦过鞘口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在烛火下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微光。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横削、斜挑、直刺!
横削斩断了短斧的木柄,斜挑挑飞了淬毒长刀,直刺刺穿了铁链末端的铁球,剑尖从铁球另一侧透出,将铁链连同铁球一并钉在青砖地面上。
最后他剑身翻转,用剑脊在那女人握软剑的手腕上轻轻一拍,力道不重,恰好让她虎口一麻软剑脱手。
四招,全部发生在一呼一吸之间!
那四人兵刃脱手踉跄后退,脸上再无方才的凶悍,而只剩惊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潜龙榜第一的名头...也许并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而吴成潇洒收剑回鞘,踱步至那个被张白羽逼退的镖师面前低头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