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举杯,相视一笑。
而在饮酒之时,齐王微阖眼皮遮掩住了眼底的嘲弄。
大哥啊大哥,你还想用皇太弟的身份来忽悠我?
等我大军在手,届时不光父皇要退位,便是你这太子之位...也该轮到我齐王坐上一坐了!
? 第142章 剪除羽翼
觥筹交错过几轮,齐王问道:“大哥,那吴成如何了?”
太子笑道:“不过一南虏丧家之犬,也值得你如此在意?”
齐王道:“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他可是当初那个鼎鼎有名的傻子皇子。未曾想他竟是装出来的,只是一人能在皇宫装傻装了十六年仍未被发现,这南国竟糜烂至斯,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太子举酒牛饮一杯叹息不已,“唉......”
齐王好奇,“大哥何故叹息?”
“只是觉得可惜。”太子叹道,“孤原本想将二妹嫁去南虏,选的便是这傻子四皇子,只是陡生变故,确实没有机会了。”
齐王于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大哥,那还要不要杀了他?”
“如今他已是南虏国贼,杀便杀了。”太子毫不在意,“怪只怪他甘为二妹鹰犬,便也只好送他与二妹陪葬了。
“只是可惜了,若他肯听话,待孤承继大统,以他的名义引大军拿下南虏,易如反掌!”
但很遗憾,他并没有拉拢吴成的打算。
若是李安婵麾下将领与臣属,那还有拉拢的价值。
但拉拢吴成毫无意义,而且李安婵似乎对他十分信任,而他又恰好既没掌权也没掌兵,只是个实力很强的江湖高手。
但江湖高手就只是江湖高手而已,杀了他既不会影响什么,也不会导致李安婵的手下兔死狐悲之下反倒同仇敌忾。
甚至还能杀鸡儆猴震慑他们。
在李安婵死后,若能收下这些人才,自然比全杀掉要更好。
太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弟,你安插进长阳镇的人手应该不少吧。”
“是有不少,但大多只是些稀松平常之辈。”齐王眼底闪过一抹戾色,“那些世家还有武林宗门可不怎么愿意接受臣弟的招揽。”
这也没办法,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但人家就是烧冷灶也不会找他齐王。
太子有正统名义,秦王打下了大半个大盛,声威无二。
他齐王有什么?
原本就是他镇守北境,结果在突厥入寇的时候他直接丢下守军带着姬妾连滚带爬逃回了太原。
而那时李安婵正在南方领兵作战,根本抽不开身,这才导致太原以北数百里无鸡鸣的惨剧诞生。
所以他手底下虽然有些官员,齐王府私兵也有几员将领,江湖上也有些高手投靠,但说到底大多都是投机之辈,或是太子跟秦王看不上的。
就算有人才,也是私德有亏之类的。
齐王饮酒遮掩住眼底的不忿,待放下酒杯,他情绪表面上已恢复正常。
“长阳镇被十二卫围着,三日后才会打开放人进出。”
齐王反问道:“大哥,你派进去的那个何子平到现在也没传出来消息吗?”
“尚未。”太子眉头微皱。
何子平是他安插在点苍派多年的棋子。
此人明面上是点苍派大弟子,实则暗地里早已投靠东宫。
此番太子派他进入武林大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杀死李安婵的人。
而最大的目标就是那个吴成!
何子平的实力太子是知道的,他可不信那什么潜龙榜的排名。
有何子平出手,再加上其他高手,拿下吴成定是板上钉钉!
只是可惜要三日后才能知道结果了。
不过说实话,就算吴成没死在武林大会也无所谓,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李安婵已经身中剧毒早已药石无医,就算强行用真气压制,也挺不了多久。
怕是三日后就算吴成活着出来,等到的也是李安婵已死的消息罢了。
若他那时仍活着,说不定还有收下当狗的机会。
兄弟二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笑,接着同时举杯。
待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但就在此时,二人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真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中年太监连滚带爬扑进来,“殿下!大事不好了!”
太子皱眉呵斥,“慌什么!要沉住气!”
他瞥了眼齐王,齐王只是笑着举杯。
太子微微颔首,接着看向那太监,“究竟发生何事了?”
“殿、殿下...岳崇山...岳清道率他......”这侍卫首领脸色苍白,“岳清道率他死了!”
“什么?!”太子勃然变色猛然站起身。
岳崇山可是是他的东宫左清道率!
秦王领十二卫大将军,而他身为太子,自然也有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左右监门率、左右内率等十率府,其各自统领东宫兵仗羽卫等等。
这也是他的倚仗与底气所在。
而左清道率岳崇山的职责便是领羽卫在东宫昼夜巡警。
他怎会死的?
短暂的惊惶之后太子迅速冷静下来,“岳崇山怎么死的?”
这内侍如此慌乱,想必岳崇山定然死于非命。
那太监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他下意识吞了吞唾沫,这才脸色苍白道:“岳大人被人一剑枭首,而首级就摆放在无头尸身前......”
太子咬牙道:“这是给孤的下马威啊......”
而就在齐王打算开口说几句的时候,忽然又有人来报,“殿下!齐王殿下府上有人有要事来禀!”
齐王原本脸上的讥笑僵住,太子看他一眼,这才道:“让他进来。”
很快齐王府的一名内侍战战兢兢跟着东宫属官走进来下拜,“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殿下!”
齐王连忙催促,“到底何事!快说!”
见他如此焦急,太子反而原本焦躁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那内侍哆哆嗦嗦开口,“禀殿下!府中长史周秉忠周大人身死!”
“什么?!”
齐王大惊失色!
王府长史与王府司马共掌王府政令,简单来说,这周秉忠在齐王府内不是二号人物也是三号人物了。
可他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死的?”
那内侍一想起那画面便面色发白直打哆嗦,换了半晌,他才战战兢兢道:“周长史正在他府邸书房批阅公文,之后屋内灯火不知何时熄了,侍从看到后便掌灯进屋,只见...只见......”
齐王急了,“只见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内侍吞了吞唾沫脸色煞白,“只见周长史仍端坐案前,手中还握着一支批示用的朱砂笔,甚至那笔尖都搁在未批完的公文上墨迹未干!可周长史的脑袋已经摆放在公文之前了!
“内侍急忙唤人,经查验,周长史乃是被人以锋锐利器一招枭首,而书房门窗紧闭,院中侍从皆未听到任何声响动静!府中有传言说...说......”
齐王急道:“说什么?!”
“说是鬼神所为......”
“放屁!这世上哪有鬼神!”
齐王都气笑了。
但下一刻他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这是高手所为!”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
要知道他派给周秉忠的甲士就有三十个,那可是全身披甲的铁甲士!
甚至把他王府里的供奉都安排了一个在周秉忠府邸保护他。
结果就这样也让周秉忠在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被杀......
吴王表情阴晴不定,而太子则回头询问自家那内侍,“岳崇山是怎么死的?”
那内侍战战兢兢道:“岳大人今夜在府中设宴,中途离席去后院更衣,但众人等了许久也未曾见他回来,于是派人去寻。
“结果...结果便发现岳大人坐在书房之中,头颅同样摆放在身前桌案上,且滴血未见......”
同样的自家书房,同样的身首分离,同样的见血封喉,以及同样的悄无声息......
“是同一人所为!甚至是刻意如此!”
居然还有高手?
齐王道:“大哥,难道是老二的人在报复咱们?”
“不会,二妹手下没有如此高手,况且二妹今天才中毒,此刻秦王府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们没时间来找咱们麻烦。”
太子摇头否认。
况且李安婵要是死了,就算秘不发丧,秦王府跟关中大行台自然也会人心思动。
此刻怕是安抚内部就已经很费力气了,哪还有可能如此精准的报复他们,甚至这都不像是报复,而更像是震慑。
太子心中已有了怀疑对象。
“也许...是父皇的人。”
“父皇的人?”齐王不解,“可咱们给老二下毒可是父亲默许的,他明明是站在咱们这边的才对吧?”
“那是因为有二妹这个最大的威胁在。”太子淡淡道,“但此刻二妹身中剧毒将不久于人世,如此一来,二妹对父皇便没有威胁了,若你是父皇会如何做。”
齐王思索片刻,猛然抬头,“想办法将老二秦王府与十二卫以及关中大行台的力量掌握在手中!”
这些力量他可也眼馋的紧,而且他相信这位太子大哥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那该如何掌握?那些骄兵悍将为什么要听父皇的?”太子依旧在引导。
齐王想明白了,“...竖个靶子出来让老二手底下的人同仇敌忾,比如...给老二下毒的咱们,如此父皇便可借替老二报仇的理由将他们掌握在麾下。”
他咬牙切齿道:“父皇真是好算计!可他嫡子嫡女便只有咱们三个,难道父皇还希望咱们三个都死了不成?”
“母后早已过世,父皇老而弥坚,这几年可还给咱们连着添了快二十个弟弟妹妹,等他百年之时再从年幼兄弟之中挑一个立为太子就行了,想必这就是父皇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