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最接近这个程度的,也就只有自家宝贝徒弟白素衣了。
但自家徒儿的真气精纯度也只是接近而已。
宫羽卿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没露出丝毫破绽,认识那副武道宗师的模样,“你练的什么功法?”
“师父,我练的是《天道卷》。”吴成眼神清澈,其中也有几分敬重,“师父,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您这么厉害的高手!”
确实,在接连干掉梅根生和沈天霸之后,他还以为自己放江湖上也算是个小高手了。
但现在看还得练啊。
宫羽卿下巴高高扬起,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好吧,为师毕竟是问天宗宗主嘛。”
好徒儿!这下不得不传你点儿真本事了!
天可怜见!多少年了!她都没见白素衣这么夸过她这个师父!
不过她猛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你练的不是你们吴家的《皇极经世》?”
吴成无奈点头,“师父,我过去在宫里是个傻子,谁会教我《皇极经世》?这《天道卷》本来也是稀松平常的心法,是有个兄弟骗傻子玩儿才从书库里翻出来给我的。”
“这可不是稀松平常的心法。”
宫羽卿蹙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天道卷》?
好像没什么印象,无论是问天宗的藏经阁里,还是江湖上都没听说过这一号心法秘籍。
“小诚,手伸出来。”
吴成温言伸出左臂。
宫羽卿修长玉指浅浅搭在他手腕上,一缕极淡的真元探入他的体内。
“奇了怪了......”片刻后她收回手,心底疑惑不仅未消反而加重了不少。
这孩子经脉里的真气淳和圆融,不仅不带任何偏属,也没有丝毫杂质,哪怕比他大了快两岁的白素衣也做不到。
且他的真气没有任何侵略性,既不属阴亦不归阳,且不偏向五行中任何一行,倒像是一泓未分阴阳的天地本源。
但怎么可能呢?天地本源怎可能容纳入身体之内?
不过倒也是好事,这种特质的真气理论上可以无缝转化为其他功法的真气。
如此倒也省了不少事。
“你既拜入我门下,那便是我问天宗宗主真传弟子,我这个当师父的自不会敷衍了事。”
宫羽卿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白生生的小腿再度暴露在吴成眼中,不过她也没在意,“我问天宗宗主一脉的内功心法今日便传给你。”
吴成收敛起被大长腿吸引走的目光,抱拳正色道:“多谢师父!”
“不必多谢,你心思颇重,也不一定能练成,只能说试试看。”
宫羽卿淡淡道:“我这门心法,名字便叫做《太虚归元诀》。”
吴成神色一正,这功法光听名字就知道绝对是神功!
宫羽卿也不在意,而是继续道:“太虚者,乃是天地未分之前的状态。归元者,乃是万法归宗、复返本源。咱们这门心法说到底其实就一句话,那便是以身为炉,以意为火,将天地元气炼化成最本源的‘真炁’。
“要知道万物皆生自本源,若练成这一丝真炁种子,便是在后天境界时也能耍出几分先天威势。”
吴成心头一动,出声询问,“师父,莫非咱们这《太虚归元诀》乃是撬动先天的功法?”
宫羽卿颔首,接着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不错,不过你若想修炼这功法,怕是要散功重修了。”
吴成马上便做出了决定,“我修。”
你知道的,白素衣是我师姐,我们曾并肩直面过魔门灭情道道主,我对问天宗早就向往已久,它强的不可思议!
有时候做出绝对很难,经过一瞬间的思考,我决定把天赋带到问天宗。
至于便宜老爹跟便宜兄弟姐妹们?祝他们在临安一切顺利。
第27章 这小子是人啊?
“好,那为师便跟你说说该怎么修炼。”
宫羽卿解释道:“这第一步便是道难关,难的是你需要散功重修,这散功之痛如同剜肉剔骨,若意志不坚定恐怕你坚持不到功体尽散便会昏厥放弃,那是才是不上不下前功尽弃。
“而之后引气入脉让这一缕散乱的真气在周身经脉中循环三十六个大周天即可。
“这一步也较为凶险,江湖上大多功法只修外功,能修内功的已是寥寥无几,其中有修奇经八脉的,也有修十二正经的。但咱们这《太虚归元诀》乃是以自身为熔炉同修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所以大周天也有比大多功法走的更慢,而每过一道窍穴便是一次冲关,其中苦痛难以言说。
“若三十六个大周天循环完毕,便可将经过循环锤炼精纯真气重新凝聚,但并非沉入丹田,而是悬于膻中与丹田之间。
“那里有一处虚窍,此窍无形无质,唯有在走完一个大周天的瞬间才能感知片刻。而这一步要做的便是将那一口精纯真气汇入虚窍之内继续打磨提纯,直至化为无色无形无质的‘太虚真炁’。
“等那真气完全转化为太虚真炁之后,便可将其重新引入丹田成为气种。此后每次修行吐纳都会以这气种为核心,自动将修出的真气炼化为太虚真炁。
“至此丹田焕然一新,内力周而复始源源不绝,从此再也不怕久战了。”
吴成听完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天下高深武学无不是凝练真气扩充丹田强韧筋脉,而这《太虚归元诀》却是另辟蹊径从一开始便让真气凝聚为更高级别的真炁。
这种级别的功法要求的天资心志自然极高,难怪便宜师父说问天宗越修炼到高深处越要求心思纯净之人,因为心思稍有驳杂便是走火入魔甚至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太虚归元诀》虽只是宗主一脉的功法,但相比其余功法本质相差不大。
吴成抬眸询问,“师父,这太虚真炁莫非便与先天有关?”
刚说的口干舌燥之后正拿着茶壶给自己倒水的宫羽卿一愣,接着便满意颔首,“悟性不错嘛,不过暂且不能告诉你,因为先天不是那么简单的门槛,每个人的先天之路亦有不同,若此时告诉你太多,恐怕会污染你的思想,如此反倒不美。”
这小子也忒聪明了点儿吧!
宫羽卿脸上的高深莫测都快绷不住了。
她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子...该不会成第二个小白吧?
到时候俩徒弟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结果她这当师父的被问的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俩徒弟居高临下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杂鱼师父,原来你这么废物啊。”
啊啊啊!!!光是想想就头疼!
希望只是她的错觉吧...不!一定要是错觉啊!
宫羽卿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线装册子丢给吴成,“这便是《太虚归元诀》,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只要不是什么天马行空的问题,这功法上的事情她还是能回答上来的。
吴成接过仍带着体温与淡香的册子,不着痕迹瞥过她因为拿册子略微敞口的前襟,目光在精致锁骨跟那一抹白腻上一闪而过,接着便翻开书册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大半个时辰。
之后吴成合上书册,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真高深莫测。”
宫羽卿斜睨他一眼,“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吴成却摇了摇头,“没什么要问的,那师父,我便开始了。”
说罢他便脱掉鞋子上了床盘膝坐下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闭上了双眼。
宫羽卿撇撇嘴,她就不信这小子什么都看明白了。
哼,不过是小少年的自尊心罢了。
不过这小子倒是痛快,还真是说开始就开始,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她还有话没说,这功法一开始其实是要用其他基础功法修炼出一缕真气,之后散功再练。
光是那一缕微弱真气散功的时候便剧痛难耐,她自己便是足足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才敢尝试,小白那逆徒也是磨蹭了大半天才开始的。
这小子倒好,眼一闭就开始了,也不知是真的胆色过人还是对散功之痛没有概念。
宫羽卿之所以不说,也是因为这小子本就内功深厚,散功之痛定要比她师徒二人猛烈百倍不止。
她也是担心他承受不住心生胆怯,若心先怯上三分,原本能成的也就不成了。
不过自己在一旁盯着,若他真承受不住便立即打断他就是,届时也只好传他些招式,这功法定是不能练了。
吴成自是不知道这些。
他做了个深呼吸,接着便咬紧牙关开始散功。
只见他体内浑厚真气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就没了?
说好的剜肉剔骨般的剧痛呢?
吴成疑惑睁眼,一抬眸正对上宫羽卿疑惑的目光。
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宫羽卿嗤笑道:“怎的,经受不住了?”
吴成摇头,“师父,我已经功体尽散了。”
“嗯?”宫羽卿一愣,接着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抬手捉住他的手腕。
片刻后,她目光怔然,“真散完了啊......”
她低头看了眼吴成,只见吴成额头不见冷汗,目光依旧澄澈,不由心底暗暗佩服。
这小徒弟虽然年少,但果真是心智坚毅!
她当初散功之痛如今一想起便额头生汗,甚至都已经忘了具体过程了。
而这小子的疼痛胜她百倍却能面不改色!
宫羽卿心底暗生佩服,面上却波澜不惊,“那便开始引气入体吧。”
哼哼!
这一步可也不简单!
这《太虚归元诀》的引气入体跟他者不同,每一刻都要承受冲关之痛,她当初完成循环第一个大周天这一步可是用了足足一个月!
小白是有史以来最快的,她只用了十天!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问天宗来着!
吴成天赋再高还能有白素衣高不成?
要知道她宫羽卿当初也是绝世天骄,依她看,这小子最少也得两三个月才行吧。
然而吴成这眼睛闭上之后就再没睁开。
宫羽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观他气色又一切正常。
她才端起茶杯刚抿了口水,吴成便睁开了双眼,“师父,第一个大周天已经走完了。”
“什么?!咳咳......”
被水呛到的宫羽卿刚咳两声便默运玄功压了下去,接着才云淡风轻道:“把手伸出来。”
吴成老实伸手。
待验证完之后,宫羽卿抿了抿嘴,看吴成的目光十分复杂。
还真循环了一个大周天啊......
这才多久?她杯子里的水还烫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