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无事,吴成挑眉,“莫非这茶中竟没下药?”
他瞥了眼那茶摊老头,那老头脸色煞白,整个人抖如糠筛。
“茶中无毒。”这和尚笑笑将茶碗放在桌上,接着双手合十道,“贫僧法号达摩,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达摩?!
吴成惊了。
哪怕是异世界,这法号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啊!
况且这人还真是个和尚!
吴成顿时收回看茶摊老板的目光抱拳行礼,“在下问天宗弟子薛剑人,见过大师。”
“啊?”薛剑人愕然回头。
你用的是我的名字啊!
达摩淡淡一笑,“这位恐怕才是薛剑人施主吧,若贫僧所料不差,施主应当是那位潜龙榜位列榜首的吴成殿下了?”
吴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大师这也猜的出来?”
达摩浅笑,“只因施主自称问天宗弟子,而问天宗中又有谁能如此年幼便有如此风采了?”
花花轿子众人抬,达摩这马屁拍的舒服,吴成自然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大师谬赞了,我见过的和尚也不少,但也无一人有大师如此风采。只不过......”
顿了顿,吴成忽然道:“大师莫不是冲着在下来的?”
白素衣顿时美眸微眯,而青雀的手已经按上了伞柄。
“阿弥陀佛,殿下却是贫僧相见之人,但此次相遇只因缘分。”达摩似乎没看到青雀跟白素衣剑拔弩张的气氛,“殿下尽可安心,您并非贫僧要轰下的目标。”
吴成扯扯嘴角,“那在下便多谢大师了。”
轰下?这人怎么带着港漫强者的口音?
他仔细打量起达摩。
方才只觉得他雄壮,加上光头跟袈裟太过闪亮没看清他的脸,此时再看,吴成却从那卷曲的大胡子后看到了浓眉深目高鼻梁。
“大师并非中原人士?”
“阿弥陀佛。”达摩合掌,“贫僧自西土而来,听闻中原南国不仅为中华正朔,且佛门昌盛,因此特来拜访。”
吴成了然,“所以大师想与在下一同去临安,再由在下引荐给父皇?”
“听闻南国陛下乃佛门大德居士,贫僧特来请教一二。”达摩姿态放的极低。
薛剑人小声嘟囔,“那还穿的这么花里胡哨,不是找着麻烦上门嘛。”
吴成笑道:“薛师兄,这便是大师的高明之处了。”
薛剑人不解,“这怎么高明了?小儿持金于闹事,世人皆魔鬼,若换做是我定要穿的低调些。”
吴成摇头,“若非这身锦斓袈裟,他人又怎知大师乃是佛门高僧?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先了解你是什么人,这锦斓袈裟便是大师准备的‘敲门砖’了,大师,是也不是?”
达摩低眉善目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殿下果是有宿慧之人。”
白素衣跟青雀都在审视着达摩。
她二人一言不发,都各自在脑海中搜寻前世这和尚相关的线索。
但细思之下却都觉得毫无印象。
奇怪,这和尚是哪儿冒出来的?虽看不透,但实力绝对不差。
只是为何如此实力高强的和尚上辈子却从未听说过?
俩人又都下意识看向吴成。
是了,想来就是因为吴成的原因。
上一世他这几年都待在问天宗后山上,等他下山回临安已是两年后的事了。
原本这个时间节点的白素衣还在山上练剑,而青雀依旧在皇宫之中当一个小宫女而已。
吴成笑道:“同行倒也不差,只是不知大师今夜在何处借宿?”
“镇中有间铁佛寺,只是贫僧想去镇子里走走看看,不知殿下可愿同行?”达摩反问。
吴成笑着起身,“自无不可,大师,走吧。”
等几人离开,那已经抖如糠筛的茶摊老板才过去看了看那碗被达摩喝完的粗茶,而另外三碗茶都一动没动放在桌上。
“不可能啊...我明明下了蒙汗药的。”
茶摊老板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接着他便两眼一翻倒地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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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镇子里,吴成问道:“大师,你早知那茶中下了药,可为何却要包庇那老头?佛门中人莫非也打诳语?”
“阿弥陀佛,贫僧只说茶中无毒,并没说茶中无药,因此不算撒谎。”
接着达摩一声叹息,“那人起了贪念,也是因贫僧袈裟之故,人性经不起考验,此事乃贫僧之过,怎好再为难他?”
第65章 吴成:巧了,我也略懂咒术。
听完达摩的话,吴成肃然起敬,“大师果真是真大师,受教了。”
“殿下客气了,这道理您早已知晓。”达摩合掌笑道,“您早已看出那人下了药,还因此提醒贫僧,您未对他动手,也是您有佛心。”
“在下可没佛心。”吴成摇头,“只不过若有人手持黄金行于闹事,在下说不定也会动了心思,却也怪不得他人。”
达摩笑笑,“只是贫僧却不建议其他僧人学贫僧做法。”
吴成好奇,“因为他们没你强?”
达摩笑而不语,接着指着四周转移话题,“殿下觉得这县城如何?”
几人温言四下打量,只见大街上冷冷清清少有行人,为数不多的百姓也面有菜色,而看见几人穿着华贵之后便是面色一白畏畏缩缩加快脚步连忙逃离。
薛剑人摩挲着下巴率先评价,“百姓过的都还不错吧。”
见吴成抿着嘴不说话,薛剑人觉得奇怪,“殿下,怎么了?”
反正达摩也认出来了,他干脆也就不喊“吴师弟”了。
吴成表情奇怪看着他,“薛师兄,你真觉得还不错?”
薛家人疑惑,“没有强人当街杀人,也没有乞丐乞讨,这难道还不好吗?毕竟自古以来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
吴成叹了口气,“薛师兄啊,这街上都没什么人,若能出来行走的百姓都面有菜色见了我们便躲,那些没办法出门的人又是如何呢?
“至于为何没有乞丐,那我便不知了。”
薛剑人道:“达摩大师不是说这镇子里有间铁佛寺嘛,说不定便是那里的僧人广发善心施粥给他们了呢?”
吴成心里暗笑。
铁佛寺?我还迈凯伦呢!
至于施粥...这铁佛寺是张角吗?还施粥。
几人正说话间,忽闻远处隐约传来凄厉哭声。
几人对视一眼,便朝那边赶去。
七拐八拐之后,几人拐进一个窄巷子里。
这窄巷子右边有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布,周围还撒着白色纸钱。
而那哭声便是这院子里传出来的。
薛剑人当先上前敲门。
内里哭声戛然而止,不多时一阵脚步由远及近,接着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虽面有菜色衣着粗布,但气度并非贫苦百姓,只是此刻他面有忧愁,在看到吴成等人之后愣了一下。
不过在看到身着锦斓袈裟的达摩之后他虽然也被达摩的雄壮体型吓了一跳,但依旧恭恭敬敬双手合十弯腰行礼,“李洵见过大师,大师可是要化缘?”
“此事不急。”达摩双掌合十沉声道,“施主家中可是有人过世?不论《地藏菩萨本愿经》、《佛说阿弥陀经》还是《金刚经》与《往生咒》,贫僧都略懂一二。”
李洵见状苦笑摇头,“我家中并未有人过世,只是...只是...唉,这乃是替犬子准备的。”
吴成好奇插话,“哦?莫非贤郎患了什么重疾?”
李洵抬头开向他。
达摩解释,“这位乃是吴居士,正与贫僧一同游历天下,他佛缘深厚,并非凡俗。”
有达摩这一看就是高僧的和尚作保,又见吴成几人气度不凡,穿着亦是绫罗绸缎,李洵便拱手解释,“不敢瞒少侠,犬子身体康健并未得病。”
吴成好奇,“那为何如此?”
“唉......”
一声长叹,李洵让开身位,“还请几位进来稍作歇息饮杯热茶,我慢慢告知。”
几人旋即跟着李洵进屋。
到了堂内,李洵便去后堂唤来了仍红着眼眶抽噎个不停的妻子。
这女主人强忍悲痛勉强笑着给几人斟茶。
几人谢过之后,达摩便问道:“施主如今便可以讲了。”
他这一问,那女主人再忍不住悲意又淌下泪来,只一声杜鹃啼血,“我可怜的儿啊......”
“唉......”李洵也红了眼眶抽了几下鼻子才解释道,“好叫诸位知晓,我李家三代单传,到了我这一代却怎么也生不出孩子来,八年前我夫妇二人去铁佛寺上香,那铁佛寺高僧说求子容易,只要百两白银。”
顿了顿,李洵又道:“我变卖家产凑齐了银子换来一味药方与妻子日夜服用,一年后果然有了喜。”
薛剑人不解,“这不是好事儿吗?”
吴成道:“怕是另有缘由。”
李洵点头,“吴少侠所言不差,我夫妇二人携子前往铁佛寺还愿,那高僧却说...却说......”
他一咬牙,红着眼眶挤出一句话,“那高僧却说犬子与佛有缘,乃是佛子临凡,只与我夫妻有六年父子母子之缘,六年后生日那天便会死于非命。
“而今天...今天便是犬子六岁生日......”
一听他这哽咽的话,他妻子便哭的更伤心了。
薛剑人大惊失色,“厌胜!这是厌胜之术!”
他这话一出,那李洵夫妻脸色巨变,下意识便小心翼翼看向达摩。
吴成笑着侧头,“大师,你佛门可有厌胜之术?”
达摩阴沉着脸连连摇头,“我佛门并无甚厌胜之法,那铁佛寺定有蹊跷。只是...贫僧并不知该如何破解。”
李洵夫妻一听便彻底绝望了。
而吴成笑道:“不急,在下倒是也懂些咒术,不知可否让在下看看孩子?”
李洵一喜,连忙催促仍懵懂不堪的妻子,“快快!快去把熊罴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