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自在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一年三百两银子。”
“是啊,一年三百两银子,按说已经不少了,但在临安生活也颇为拮据。”安大人笑着打了个哈哈,“一年三百两银子你拼什么命啊,况且那刘路跟圆灭难道你觉得不该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此事牵连太多,若继续查下去便是查出他们罪证亦会有人包庇,咱们圣上又是宽厚圣君,那时定会轻轻放过,与其看他们逍遥自在鱼肉乡里,不如便让那人杀了他们。”
安心自在不解,“难道咱们便什么都不管了?”
“当然要管。”安大人道,“半个时辰后咱们便去县令府。”
安心自在迟疑了一下,小声询问,“哥,咱们是去帮秋水剑客他们还是去抓他们?”
“也不帮,也不抓。”安大人打了个哈欠,“而且咱们要慢慢过去,绝不能操之过急?”
“为什么?”
“当然是...等他们将县令府的恶人都杀尽了。”
第69章 打上山门!
当安心自在跟她哥安敬儒赶到刘府的时候,这里显得十分安静,但一股血腥气已经顺着风逸散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安心自在询问,“哥,那人下手这么快的吗?”
安敬儒眉头微皱,“咱们进去看看。”
俩人旋即翻进了这三进的院子。
院内空无一人,气氛安静的可怕。
“走,分头看看,注意安全。”
俩人左右分开去周围厢房内查找线索。
半炷香之后俩人在院子里汇合。
安心自在蹙眉道:“哥,大部分家丁都被杀了,俱是一剑封喉。少部分家丁跟丫鬟小厮则都被打晕了,并且身边都留有十两银子的银票。”
安敬儒点头,“走,去后宅看看。”
到了后宅,俩人更是一惊。
只见后院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多具尸体,尸体年龄有大有小,有老有少,也有男有女。
这些尸体面色皆十分惊恐,咽喉处也同样有一点殷红。
而最中央躺着的那个中年男人便跟刘路有七分神似,想来便是那位新安县城的县令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果断分开去搜查线索。
片刻后俩人回来汇合,安心自在道:“跟前院一样,丫鬟小厮都被打晕并留下了十两银子,想来应是他们经过调查,找出了那些无辜之人留了活口。”
十两银子已经足够平民百姓一家四口人生活数月了,甚至都不用太拮据。
安心自在心底对那个人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但她说完却见自己大哥站着没动,于是问道:“哥,怎么了?”
“不太对。”安敬儒皱眉摇了摇头,“咱们跟来的时间并不算晚,按理说只他二人应该做不到既杀人又审问然后再离开的,时间明显不够,而那个孙可望实力平平......”
他骤然睁大双眼,弯腰去翻刘县令的尸体,接着果然在尸体下找到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请来铁佛寺一趟”。
“果然如此。”安敬儒苦笑不已,“他们有其他帮手,在酒楼对峙的时候那些帮手便已经来刘府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人家早就发现咱们了,而这纸条没沾血,说明在人死之后那二人才来汇合其他人,然后特意留给咱们的。”
安心自在心头一惊,“那咱们去吗?”
“当然去了,人家是需要咱们背书,不去才是得罪人。”安敬儒道。
安心自在撇撇嘴,“咱们可是镇魔卫,他一个江湖剑客而已,至于这样吗?”
“江湖剑客?那人可不是简单的江湖剑客而已。”安敬儒摇了摇头,“走吧,去铁佛寺。”
俩人离开刘府朝铁佛寺赶去,一路上却见不少百姓以及江湖客们都在呼朋唤友朝同一方向赶路。
安敬儒拦住一个路上询问,“老兄,大伙这是去哪儿?”
那腰挎长刀的劲装汉子豪迈大笑,“当然是去看李大侠剑挑铁佛寺了!如此盛事,便是死也值票价了!”
安敬儒一惊,连忙追问,“你们怎知要去铁佛寺的?”
“悦来楼之事早已传遍了!大伙都知道了铁佛寺做的腌臜勾当!如今有人替天行道,自是去看热闹的时候!”
待说完那人便急匆匆顺着人群朝铁佛寺赶去。
安心自在道:“哥,距离悦来楼之事发生也没多久,这是有人刻意宣扬的。”
“就是那位的同伴了,否则不可能传的如此之快,而且铁佛寺的勾当也被公之于众了,但眼见为实...看来那位的目的并非小心行事,而是要将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安敬儒想通后忽然松了口气,“走吧老妹,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既然那位不打算瞒着,那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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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佛寺坐落在新安县城北门外三里处的一座矮丘上。
寺庙山门巍峨,石阶宽阔,门口两侧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
但此刻山门前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十里八乡的百姓皆闻讯赶来,将这石阶跟山道挤得水泄不通。
薛剑人跟孙可望一左一右架着不知何时带来的圆灭尸体站在石阶上,达摩双手合十站在最前,阳光洒在他锦斓袈裟上镶嵌的七宝,在他那颗大光头上折射出一圈七彩光晕,看起来像是佛像脑后的功德轮。
“诸位乡亲!各位英雄好汉!”薛剑人挺胸抬头运足真气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今日便请诸位来做个见证!铁佛寺圆灭勾结本县刘县令之子刘路,在悦来楼当众下毒行凶,被秋水剑客李长风大侠当场诛杀!
“我等在此二人尸首上搜出铁佛寺与刘县令来往账目若干,且刘府之中更藏有铁佛寺与刘县令收送幼童的交接名册!”
薛剑人从怀中掏出一叠账簿高高举起让众人看清,接着才递给孙可望。
孙可望面色激红,在接过账簿后便大声将上面的幼童名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
在念到某个名字的时候,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撕裂的哭嚎,一个老妪跌跌撞撞挤出人群冲到石阶前跪倒在地,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石阶上的青苔,“我的孙儿!那是我的孙儿!三年前在铁佛寺治病,他们说我孙儿病死后已经火化了!就连尸首都不让看!我连我孙儿的骨灰都没摸着啊!”
这老妪的哭嚎声像是火星溅进了干草堆,围观的百姓顿时开始骚动起来。
而在此时,李洵夫妇又添上了最后一把火。
只见李洵扶着他妻子从人群中走出,俩人一起将儿子熊罴高高举起,“铁佛寺说我儿子六岁会死于非命!但我儿没死!铁佛寺的预言是假的!他们就是要杀我们夫妻灭口,好把孩子偷走!幸得昨晚李大侠等人赶到才使我一家三口幸免于难!”
新安县城有不少人都认识这对夫妻,见有实例,人群顿时越发嘈杂。
“阿弥陀佛!”
此时达摩上前一步双掌合十,沉厚的嗓音若铜钟轰鸣,将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贫僧法号达摩,自西土而来。这铁佛寺所为实乃波旬魔行,非佛门正法。贫僧今日站在此处,便是要为佛祖清理此等孽障!”
他说完便转过身,那件锦斓袈裟在日光下骤然迸射出耀眼的七彩光晕!
而这七彩光晕汇聚在他光头上仿佛出现了一轮功德转轮!
围观的百姓被这异象慑住,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而吴成此时站出来大手一挥,“乡亲们!随我来!我们踏平铁佛寺!”

第70章 斩佛!
吴成这话说话,便转身朝铁佛寺正大门走去。
白素衣与青雀一左一右护在吴成两侧,白素衣手中三尺长剑已然出鞘,而青雀的手也握在了油纸伞柄上。
待踏上石阶,铁佛寺紧闭的大门骤然打开,二十余名手持戒刀的武僧从中冲了出来。
为首三名和尚身形尤为魁梧且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但还不等三人说话,白素衣剑光一闪,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白影撞入人群,手中剑光如云散云收,所过之处便是刀毁人亡!
而青雀的细剑走的是超速快剑的路子,简单且直接,她手中细剑轻点那些武僧持刀手腕与咽喉,一剑便是一条性命流逝!
而达摩的拳头要比武僧的戒刀更快!
他沙包大的拳头轰出去,口中还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达摩爆破拳”!
凡是中拳的武僧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倒飞出去嵌进了院墙里!须臾间便没了声息!
不消片刻,这二十多名武僧连带着三位高手皆死!
从头至尾都没出手的吴成率先跨步迈进了铁佛寺的大门,而其他百姓却只跟到门口,他们脸上依旧有畏惧之色,仿佛那低矮的门槛如同一道天堑。
“跟我来!”
薛剑人一招手,带着几个胆大的百姓以及江湖客们冲进院子,然后跟在吴成几人身后一路穿过前院跟中殿,路上阻拦的和尚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杀穿整个前院跟中殿。
接着薛剑人便带着那十几个人砸开上了锁的库房,将搜出的账册、孩童名册、密信以及大量的金银珠宝一箱一箱搬到了山门前。
面对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姓们,吴成拍拍孙可望肩膀,“孙兄,你是本地人,便有你来宣读名册吧。”
孙可望满脸激动重重点头,然后接过薛剑人递来的名册开始高声宣读,“正平二十二年三月!收纹银一千零二十四两!送幼童三人至袁府!
“正平二十三年七月!刘县令来信催要女童两人,住持圆业回函已办妥!”
念着念着,孙可望声音顿时哽咽,眼眶发红,便是手都开始颤抖,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妹妹的记录。
“正平二十一年春,孙氏,年九岁,送...送洛阳袁府......”
孙可望猛然回头,但却看到吴成已经带着那两位容貌清丽绝伦的女侠以及达摩大师再度进入铁佛寺内。
吴成四人穿过前院绕过中殿,最终来到了和尚们居住的厢房处。
“没见到住持跟几位圆字辈长老呢。”白素衣四下打量,“师弟,还需小心为妙。”
“嗯,不过百姓们还不敢进来,咱们得找到更决定性的证据才行。”吴成鼻翼煽动,忽然看向左手边一间单独的柴房。
“那个地方有馊味飘出来......”
吴成扯扯嘴角,“这些人弄地下密室就这么喜欢在柴房里?”
四人往柴房那边走的时候,白素衣忽然道:“师弟。”
“嗯?”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铁佛寺的住持还有其他长老怎么始终没有现身任由咱们揭他们老底。我可不信咱们动静闹这么大,那些派出来的武僧也都死了他们却不知道。”
吴成耸耸肩,“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不外乎两种想法呗。”
“哦?”白素衣眨了眨眼眸。
吴成笑道:“要么他们已经跑了,要么...他们在等咱们把这里的恶心事彻底曝光。”
“哦?”白素衣反问他,“这岂不是自取灭亡?”
“他们并不怕百姓,而且需要杀鸡儆猴。”吴成悠悠道,“咱们敢于揭穿他们的恶行,就在百姓们最愤怒的时候,他们在出来把咱们都杀了,甚至可以逼迫咱们跪地求饶之后再杀了咱们。
“这样那些就百姓就再也不敢反抗他们了,甚至他们以后都不需要偷偷摸摸做事,而是可以要求百姓把自己到了年龄的孩子主动‘上供’到铁佛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