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就此落幕，不甘心自身大道最终归于尘土，不甘心这数万年的辉煌与努力，化作一场空谈。”
“于是，他汇集毕生所学，耗尽无尽心血，欲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法，一种逆夺天地的禁忌之法，强行冲开仙道壁垒，打破那万古的桎梏！”
当听到“逆夺天地”、“禁忌之法”这些词语时。
周毅、流云圣主等心思缜密之人，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
南宫问天握紧了裂天戟，熊王也收敛了暴躁，眼神变得凝重。
他们隐隐猜到，接下来要听到的，恐怕绝非什么美好的结局。
“他……失败了。”
神秘人影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那份深藏的痛苦，却如同冰冷的星尘，渗透进每个人的神魂。
“而失败的结果，远超他的想象，也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禁忌之术的反噬，失控的力量……首先，便波及了他的母星，这片生他、养他，承载了他最初记忆与情感的……故土。”
“不过顷刻之间……”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仿佛看到了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以那位至尊为中心，失控地爆发开来。
星辰寂灭，空间崩塌，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颗美丽的、蔚蓝色的生命星球。
守护星辰的大阵如同纸糊般破碎，山川河流、城池国度、亿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无论草木还是走兽。
在那股力量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所有的生命印记被彻底抹去！
“……母星之上，亿万生灵，尽数……灭亡，为其……陪葬。”
“轰！”
这句话如同亿万钧雷霆，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亿万生灵！陪葬！
尽管有所预感，但当这残酷的真相被如此直白地道出时。
所有幸存的大能，包括周毅在内，全都骇然失色，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能想象那是何等惨绝人寰的景象！那是真正的灭世！
一位至尊的失败，代价竟然是整整一颗生命古星的所有生灵！
这是何等的罪孽？何等的……残酷！
众人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脚下这颗星球。
只见植被依旧繁茂，灵气依旧充沛，甚至因为失去了生灵的汲取，这些植物生长得更加肆意、更加蓬勃。
但此刻，在这份异常的“生机”之下，他们感受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死寂与悲凉。
这是一片被鲜血和罪孽浸透的土地！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坟墓！
“从此，这颗星球，虽因他力量逸散，灵气反而愈发充沛，却因法则被永久改变，生命本源被彻底污染，再也无法诞生任何真正的生灵存在。”
神秘人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众人的神经，“哪怕是一只最微小的虫子……也不行。这里，成了永恒的……生命禁区。”
一片死寂。
星空中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尽管真空中无法传播声音。
但那剧烈的神魂波动，清晰地表达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位惊艳万古的至尊，一条辉煌至极的修行路，最终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并拖拽着整个母星的生灵一同沉沦。
这其中的大起大落，大辉煌与大悲凉。
让这些见惯了生死、自诩心志坚定的山河境大能们，也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与茫然。
追求力量与长生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成仙的诱惑，真的值得付出如此可怕的代价吗？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就在众人心绪翻腾，难以自已之际，山巅之上，那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神秘人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残留的震惊与对新答案的渴望，聚焦到了他的脸上。
下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
一名散修大能失声惊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你……！”万兽谷的熊王张大了嘴，手指颤抖地指着山巅，又猛地指向星空，庞大的妖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起来。
就连最为沉稳的流云圣主，脚下的黑莲也是剧烈一颤，光华乱闪，显露出其内心翻天覆地的震动。
南宫问天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握着裂天戟的手青筋暴起，老眼之中满是骇然与不可思议。
周毅亦是浑身剧震，脚下的三十六品青莲清辉都为之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转过来的面孔，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张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老者面孔，眼神深邃如同星空，里面蕴含着化不开的悲恸、无尽的孤寂与万古的沧桑。
而这张脸……竟然与星空中，那尊庞大无比、星辰环绕、闭目沉睡的古老巨人……
一模一样！！！
山巅之上，那灰袍老者的面容，赫然就是星空中那尊“神灵”巨脸庞的缩小版！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在于星空中的巨人是闭目沉睡，而眼前的他。
正睁着那双承载了万古罪与罚的眼睛，平静地、悲凉地注视着他们这些……渺小的闯入者。
他是谁？
是那巨人的神魂化身？是一缕不灭的执念？
还是……那位讲述了半天的、最终失败了的……至尊本人？！
巨大的谜团与前所未有的惊骇，如同汹涌的星海潮汐，将周毅等二十多位山河境大能彻底淹没。
他们仿佛站在了一个伟大与悲剧交织的历史节点上，窥见了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血淋淋的古老秘辛。
第405章 至尊精血
星空中，是那尊闭目沉寂、星辰环绕的亘古巨人。
山颠上，与这道气息沧桑、面容与巨人一般无二的灰袍身影。
这两张一模一样、却大小悬殊的面孔，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修士道心失守。
周毅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元神出窍？
是残魂显化？
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至高存在形态？
他强压下几乎要沸腾的气血与神魂，朝着山巅方向，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探寻：“不知前辈……可是那位无上至尊？”
“至尊”二字一出，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让南宫问天、流云圣主、白狐、龙龟妖王、熊王等所有来到此地的山河境强者，浑身剧震，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停滞了。
至尊！
这是何等遥远而沉重的称谓！
在天玄世界，亿万修士苦苦挣扎，耗尽寿元，能踏入第二大境界——凝神境，便已可称一方强者。
而如周毅、南宫问天他们这般，历经千辛万苦，度过重重劫难，方能登临的第三大境界——山河境。
已然是修行界的顶尖存在，被尊为“大能”，拥有翻江倒海、叱咤风云之能，寿元长达数千载。
至于山河境之上的圣人境，那已是缥缈的传说。
或许在某些不可知的古老秘境，或是不显于世的圣地祖庭中尚有存世。
但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圣人已是神话，言出法随，掌控部分天地规则，近乎神明。
而圣人之上的至尊……
那是真正俯瞰万古，横压一个时代的绝对主宰！
是大道规则的具象化，是生命层次跃迁的终极体现！
其寿元以万年为单位计算，弹指间星辰寂灭，吐纳间星河翻涌。
在天玄世界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关于至尊的记载都只有模糊的只言片语，充满了敬畏与神化。
若眼前这神秘人影，真的就是他自己口中那位，两百岁成就至尊位的绝世存在……
那周毅他们，便是亲眼见证了一个活着的神话，一段行走的史诗！
这一刻，即便是最为桀骜的南宫问天，最为深沉的流云圣主，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与激动。
山巅之上，那灰袍老者听闻周毅的问话，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那里面有追忆，有傲然，有悲凉，最终都化为一片沉寂的落寞。
他悠悠开口，声音依旧直接响在众人神魂深处，却仿佛带着万古前的回响：“他……被世人尊为‘凌天至尊’，誉其有凌驾九天、俯瞰诸天之伟岸神力……”
提及这个称号，残念的眼中似乎有刹那的光华流转，仿佛映照出那个气吞星海、万族共尊的无上时代。
但光芒转瞬即逝，他缓缓摇头，带着一种亘古的疲惫，道出了石破天惊的真相：
“可惜……我不是他。”
不是他？！
众人心神再次巨震，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不是至尊，那又会是谁？
为何容貌气息如此相似？
那灰袍残念似乎看穿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手掌纹理清晰，却带着一种虚幻感。
“我……只是他陨落之时，体内一滴不甘的精血，裹挟着最后一丝不灭的执念……所化之物罢了。”
“一滴精血……一丝残念……”
周毅喃喃重复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