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着脚下这片蔚蓝色的星球,周毅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应。
随着窃天神树扎根的时间越久,与地脉结合越深,整颗星辰都仿佛从一个沉寂的“死物”,开始向着一个庞大而缓慢呼吸的“生命体”演变。
一种朦胧的、属于星球本身的意志,似乎正在灵气的滋养下,悄然苏醒。
可以预见,未来的蓝星,必将迎来一场波及全球、涉及生命本质的惊天剧变。
然而,外部的威胁并未解除。
不久后,周毅通过神识传讯,向处理世俗事务的“云梦集团”高层立刻收到了指令:动用一切资源与监测手段,时刻注意洛杉矶时空裂缝的动向。
若有大规模超凡者跨界而来,或裂缝本身出现任何异常波动,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自从他得到那柄神秘古剑,得以穿梭两界,踏上仙途以来,蓝星的命运轨迹便已彻底偏转。
外星入侵,超凡显现,灵气复苏……这颗曾经普通的科技侧星球,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一个充满未知与奇迹的超凡时代。
“既然有天玄世界的修士过来,就让他们来好了。”周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与自信。
以他如今山河境中期的修为,身怀凰羽神炉与凌天印两大至尊器。
更有窃天神树作为根基,确实已有了应对绝大多数挑战的底气。
只要不是数位手持至尊器的圣主级人物联手围攻,他自信无人能在这蓝星之上威胁到他。
因此,他暂时将监测裂缝的日常事务,交给了云梦集团和“天庭”门下日益成长的弟子们处理。
而他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与白狐一起,全力救治命悬一线的龙龟妖王。
身形一闪,周毅与白狐出现在了窃天神树一根粗壮如广场的枝干上。
这里灵气几乎化为液态,形成了一汪汪小小的灵泉,是整颗神树能量最为充沛的节点之一。
周毅小心翼翼地将龙龟妖王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从空间法宝中取出,平放在光滑如玉石般的树干表面。
此时的龙龟妖王,尽管肉身已被周毅和白狐以莫大法力重塑,暗金色的鳞甲在神树光辉下闪烁着幽冷光泽。
厚重背甲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但它双目紧闭,庞大的身躯缺乏最核心的“灵动”,如同一尊完美却无魂的雕塑。
它的元神,在流云剑的至尊剑意下遭受重创,近乎崩解。
如今只能依靠其自身残存的妖王本源和外界灵气温养,勉强吊住最后一丝不灭的火种,沉沦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接下来的数月,周毅与白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此地。
他取出多年来收集的珍稀神料,以凰羽神炉为鼎,引动神树精气为火,开炉炼丹。
他炼制了数种在天玄世界都堪称疗伤圣品的灵丹,如“还魂丹”、“养神丹”,其药香弥漫开来,甚至让周围的神树枝叶都愈发青翠。
白狐则不断施展九尾天狐一脉传承的滋养秘术。
其纯净的白色妖力如同月华般洒落,温柔地包裹住龙龟的头颅,试图唤醒那沉寂的元神。
两人轮番上阵,各种玄奥的符文、法印打入龙龟体内,期望能驱散那如附骨之疽的至尊剑意,修复其受损的本源。
时光在专注的救治中悄然流逝。
然而,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被点燃,又一次次微弱下去。
数月过去,龙龟妖王的状态非但没有好转,那一点微弱的元神火种,反而在持续地、缓慢地变得更加黯淡、虚弱。
至尊器留下的道伤,远超他们的能力范围,那是一种近乎大道本源的碾压与磨灭,非药石与寻常秘术所能逆转。
这一日,周毅再次将神识探入龙龟识海,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混沌与黯淡,那点元神之光已微弱如豆,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他缓缓收回手指,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至尊器之威,竟霸道如斯!流云剑意已伤及龙龟道友的元神根本,其残留道则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纠缠不休,以我等之力,根本无法祛除……”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力感。
至尊器,乃是无上至尊生命与道果的延伸,其力量层次远超他们现在的境界,那是质的不同,如同蝼蚁难以理解巨龙的伟力。
“唉……”白狐亦是悠悠一叹,妩媚的眉眼间写满了感伤与疲惫。
她与龙龟妖王皆诞生于云梦秘境的生灵。
好不容易挣脱秘境束缚,踏入这梦寐以求的广阔天地,本以为能携手追寻更高大道。
却不想转眼间便遭此死劫,怎能不让她心生感触,悲从中来。
气氛一时沉寂,只有神树吞吐灵气发出的、如同天地呼吸般的微弱嗡鸣。
片刻后,周毅打破了沉默,他看向神色黯然的雪狐,开口道:“白狐姑娘,如今那通往天玄世界的裂缝依然开启,短时间内看来也不会闭合。
你既已出来,何不趁此机会,去亲眼看看你们一直传闻、心向往之的外界大天地?”
虽然他们一同去了天玄世界,但甫一抵达便卷入了神灵棺椁的惊世风波,连番恶战,根本无暇他顾。
白狐对于天玄世界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云梦秘境古老的传闻以及那短暂而激烈的争夺战中。
白狐闻言,抬起眼眸,望向远方,似乎能穿透万里山川,看到那道连接两界的裂缝。
她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对未知的好奇。
也有对龙龟现状的忧虑,但最终,一种对更广阔世界的向往压倒了其他情绪。
“也好。”她轻轻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此地有周道友坐镇,我亦放心。
我便去那天玄世界游历一番,或许……也能寻得一线救治龙龟道友的契机,或是其他机缘。”
数日后,一道璀璨的白色流光,无视了米国军方在裂缝外围布下的重重警戒与探测仪器。
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与雷达信号的疯狂闪烁中,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瞬间没入了洛杉矶上空的郊外裂缝,消失不见。
至于几个在裂缝附近徘徊、意图不轨的天玄世界低阶修士。
白狐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他们一眼,其速之快,其势之强,让那些修士骇然失色,不敢有丝毫阻拦。
白狐离去后,神树之巅显得愈发空旷与寂静。
又过了数日,周毅独自站在龙龟妖王庞大的身躯前,面色凝重如水。
他清晰地感知到,龙龟那本就微弱的元神之火。
此刻已摇曳到了极限,如同残灯耗尽最后的灯油,即将迎来彻底的寂灭。
任凭他如何以自身精纯法力温养,以神树磅礴生机灌注,都无法逆转这个进程。
至尊剑意正在从最本源的层面,抹杀龙龟的存在。
不能再等了!
周毅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继而涌现出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中,混杂着无奈、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龙龟就这样彻底消亡于世间,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下去!
“龙龟道友,对不住了。与其让你形神俱灭,不如……以此法延续你我缘分,他日若有机缘,未必没有重获新生之日!”
他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沉睡的龙龟听,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下一刻,周毅神色一肃,双手骤然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结出一道道诡异而古老的印诀。
一股迥异于仙道正统、带着几分蛮荒、掠夺与死寂气息的波动,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正是源自《吞天功》记载的禁忌秘术!
他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而晦涩的古老咒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了周围空间的细微震颤。
紧接着,他脸色一白,猛地张开嘴,接连喷出三口闪烁着赤金神曦的本命精血。
这精血蕴含着山河境大能磅礴的生命精华与道则碎片,甫一出现。
便化作三团灼热的血雾,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将龙龟妖王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彻底笼罩。
血雾翻滚,凝聚成无数细密诡异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开始向着龙龟的鳞甲、血肉、乃至那沉寂的识海深处烙印而去。
一股强大的、旨在掠夺控制权、炼化其躯壳与残魂的诡异力量,开始强行建立。
周毅,这是要趁龙龟妖王元神即将彻底寂灭、最为脆弱之际,施展《吞天功》中记载的无上傀儡秘术,将其祭炼成自己的第四尊妖兽傀儡!
既然救不活,那便让其以这种不生不死的状态,继续“活”在世间,成为他麾下最强的战力之一!
这个过程无疑充满了凶险与伦理的悖论,但在此刻的周毅看来,这是唯一能保住龙龟妖王一丝存在痕迹的方法。
冰冷的决断之下,隐藏着的是不容置疑的意志,以及对力量的极致追求。
神树光辉映照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蓝星的未来,天玄的纷扰,伙伴的存续,所有的重担,似乎都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第422章 天之四灵!
吼——!”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太古洪荒时代的凶兽在咆哮,猛地从巍峨耸立的窃天神树深处炸响。
声浪滚滚,如同实质的波纹般扩散开来,震得周遭的云气翻腾溃散,甚至连高悬于天的日光都为之微微一黯。
庞大的声波能量撞击在“天庭”外围的守护大阵上,激起一圈圈柔和而坚韧的涟漪,将这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成了!”
神树之巅,核心枝干构成的广阔平台上,周毅负手而立,衣袂在声浪中猎猎作响。
他凝视着前方那具,已然焕发出截然不同生机的庞大妖躯,口中吐出两个沉重的字眼。
眼中却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在他面前,龙龟妖王那山岳般的躯体重获“新生”。
暗金色的鳞甲不再是死寂的冰冷,而是流淌着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光泽,仿佛有液态的金属在甲片下缓缓涌动。
那厚重如古老大陆板块的背甲上,原本被至尊剑意撕裂、磨灭的道痕竟在缓慢地自我修复,浮现出更加繁复、更加契合天地至理的天然纹路。
它那双原本紧闭、如同深渊入口的巨目,此刻已然睁开,瞳孔中却不再是往日的灵性与沧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服从、绝对纯粹的深邃幽光,倒映着周毅的身影,如同臣民仰望惟一的主宰。
《吞天功》中记载的这门无上傀儡秘术,其逆天之处,正在于此。
它迥异于寻常傀儡术,那种将死者躯壳或无机物炼制成冰冷工具的路径。
而是必须以活着的生灵为载体,在其生命之火尚未彻底熄灭、元神处于弥留混沌的边缘时刻,以秘法强行介入,将其生命形态彻底扭转、固化。
这种炼制,并非扼杀其“生”的本质,而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剥夺其独立的意志,将其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依存于施术者的“活傀”。
如此炼成的傀儡,虽失却了自我灵智,沦为唯命是从的工具,但其“活着”的特性得以保留,甚至保留了其身为生灵最宝贵的特质——成长性!
更关键的是,通过秘术构建的灵魂链接,傀儡与主人之间建立了深层次的生命共享纽带。
只要不是一方被瞬间、彻底地从物质到灵魂层面完全湮灭。
那么另一方强大的生命力,便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维系其存在。
正是凭借这匪夷所思的共生之链,本已濒临彻底元神消亡的龙龟妖王。
才得以以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继续“活”在世间,避免了形神俱灭的终局。
看着眼前这尊气息比生前更显厚重、磅礴,与自己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龙龟傀儡。
周毅心中并无多少成功的喜悦,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