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我以魔功修长生 第471节

  他不知道,父母所在的那片区域,已于三小时前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

  在九州岛残留的一块高地上,十一岁的山田悠真跪在泥泞中,雨水混着泪水从他稚嫩的脸上滑落。

  他的身前,母亲美纪子仰面躺着,胸口插着一根从倒塌房屋中刺出的钢筋。

  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浅蓝色连衣裙,在地面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妈妈,你醒醒!”悠真哭喊着,用尽全力摇晃母亲逐渐冰凉的手臂:“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富士山的……你说过等这一切结束就做的……”

  不远处,他的父亲被压在一块坍塌的混凝土板下,只有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曲,早已失去生机。

  这个曾经温馨的三口之家,在十五分钟前还相互搀扶着向高地奔跑,下一秒就被崩塌的建筑和断裂的地面吞噬。

  类似的情景,在每一块尚存的陆地上演。

  在四国岛北部一块仅有足球场大小的碎块上,三百多名幸存者挤在一起。

  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青壮年大多在之前的灾难中为了救人或寻找物资而遇难。

  此刻,这块陆块正缓缓下沉,海水已经漫过边缘,每一次波浪都会卷走几个站在外围的人。

  “坚持住!救援一定会来的!”一个失去左臂的中年男子用剩余的右手死死抓住岩缝,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越来越近的海浪声淹没。

  在北海道最后一片尚未完全沉没的平原上,数千人正疯狂地向内陆奔跑,身后是追逐而来的海水。

  这不是汹涌的海啸,而是平静、坚定、无可阻挡的上涌——整片陆地正在下沉。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摔倒,后面的人来不及停下,接连绊倒,形成一片混乱的踩踏。

  婴儿的哭声在人群中格外刺耳,却很快被淹没在更多人的尖叫与海水的轰鸣中。

  死亡以各种形态降临。

  被倒塌的建筑掩埋,被裂开的地缝吞噬,被上涨的海水淹没。

  在混乱中被同类踩踏,因重伤得不到救治而慢慢死去,甚至有人因绝望而主动跳入大海。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血腥和海水咸腥混合的气味。

  曾经繁华的城市沦为废墟,乡村化为泽国,神社佛寺连同其中的信仰一起崩塌。

  在这个文明濒临灭绝的时刻,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与最深沉的绝望交织,谱写出一曲凄厉的末世哀歌。

  卫星图象清晰地记录着这一切。

  当第一组高分辨率卫星照片通过网络传到世界各地时,整个人类社会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在东大首都,应急指挥中心内,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十二个不同角度的灾区画面。

  “根据热信号和建筑密度模型初步推算……”一位年轻的技术官员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数字

  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灾难规模,甚至超越了所有战争死亡人数的总和。

  “我们能做什么?”总理问。

  “常规救援力量完全无法抵达。最近的航母编队距离灾区也有八百海里,而且海域状况极端危险,有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和……某种大型生物活动的迹象。”

  海军司令回答,“空中力量同样受限,灾区上空有强烈的电磁干扰和异常气象,飞机无法接近。”

  “那就联系所有可能联系的力量。”总理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联系北盟、西联,请求他们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救援。”

  在民间,网络上的反应更为直接和复杂。

  最初,当岛国开始被海水淹没的消息传来时,某些极端论坛上确实出现了短暂的幸灾乐祸的声音。

  但随着真实画面的传播,这些声音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普遍的沉默和震惊。

  仇恨应当被铭记,但不应成为对他人苦难欢呼的理由。此刻,我只感到同为人类的悲哀。”

  这条动态在十分钟内,获得超过两百万点赞和五十万转发。评论区出奇地一致:

  “虽然从小听爷爷奶奶讲那些故事,对那个国家没有好感,但这样真的太惨了。”

  “我妈刚才看新闻哭了,她说想起汶川地震时那些孩子的照片。”

  “仇恨是活人的事,死亡是所有人的事。”

  “如果周仙君能救,就救救那些还没死的人吧。”

  一个知名的“愤青”账号,此前以激烈批评岛国历史问题而闻名,此刻发布了一条长文:

  “我叫李卫国,太爷爷死于南都,参加过抗战。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个岛国消失。

  但现在,当我真正看到它消失的过程,看到那些在废墟中哭泣的孩子,那些试图拯救家人的普通人,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历史必须被铭记,罪行必须被清算,但清算不应以这种方式,不应波及这么多普通的生命。

  如果有力量能够阻止这场灾难,我愿意放下我的仇恨,请求那股力量出手。”

  这条动态成为当天最热门的帖子之一。

  在西方,反应同样强烈。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CNN的直播画面让行人驻足。

  一个年轻女孩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旁边的男友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上帝啊,这简直是地狱。”

  伦敦,白金汉宫前,有民众自发举行烛光守夜。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他们也是上帝的孩子。”

  梵蒂冈,教皇在圣彼得广场主持了一场特别的祈福弥撒。

  数万信众跪在雨中,跟随教皇为灾区祈祷。

  教皇在布道中说:“在绝对的苦难面前,国界、历史的纷争都显得渺小。今天,我们祈求主展现慈悲,也祈求所有拥有力量的存在,能够倾听人类共同的呼求。”

  这些画面通过媒体传播,形成了一股全球性的情感浪潮。

  人类的同情心超越了政治、历史和文化的隔阂,在面对如此规模的集体苦难时,展现出惊人的一致性。

  在这股全球性的同情浪潮中,人们自然将希望,寄托于那些已经展现超凡力量的存在。

  在北美,无数人人通过各种方式向“大天使米迦勒”祈祷。

  在洛杉矶一座大教堂前,一片片人群跪拜,烛光照亮了夜空。

  他们中不仅有基督徒,也有佛教徒、穆斯林和无宗教信仰者,此刻都怀着同一个愿望。

  午夜时分,教堂内的米迦勒神像再次散发出柔和圣光。

  那个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吾听见了你们的祈求,也看见了那片土地上的苦难。然此灾难,非邪魔所为,吾之力,为审判罪恶、净化异端而存,不会干涉。”

  声音顿了顿,似乎感受到人们的失望,继续道:

  “然,慈悲亦是主的神性之一。吾将以圣光标记尚存生命聚集之地,为可能的救援指引方向。这是吾所能做的极限。”

  说罢,一道纯净的圣光自教堂冲天而起。

  在夜空中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光柱,跨越太平洋,精准地落在岛国残存陆块上那些尚有较多生命迹象的区域。

  光柱不具实体,却能在精神层面被感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这虽然不是直接的救援,但至少提供了一丝希望。

  在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山脉深处,通过某种仪式的召唤,独眼的奥丁也给予了回应。

  他的意念如风雪般冰冷清晰:

  “吾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落,见证过诸神自身的黄昏。凡人的国度,终有尽时。

  此劫,是那片土地与海洋漫长因果的最终结算。

  吾之矛,只为守护契约与应对威胁而挥。”

  但奥丁随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举起长矛冈格尼尔,向天空投射出一道雷霆。

  雷霆在高空炸裂,化作无数细微的电光,散布在大气中。

  这些电光能够暂时稳定灾区上空混乱的电磁场,为可能的救援行动创造窗口。

  “这是智慧给予的些许便利。”奥丁的声音逐渐远去:“剩下的,靠他们自己的命运。”

  东方,云梦集团总部,王清勇、楚云碰的高层,自接见了岛国最后的官方代表——一位七十岁的外交部老臣。

  老人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地:“求诸君转告云梦战神,我代表……代表尚且存活的亿万国民,恳求战神施以援手。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接受任何条件。”

  王清勇扶起老人,神色复杂:“战神在闭关,且早已言明不介入此类事务。不过……”他望向西方:“我会将你们的请求,以及今日全球的呼声,传达给战神。”

  而在所有这些或直接或间接的恳求中,最为特别的,是来自东大民间的集体意愿。

  这不是官方的外交辞令,而是亿万普通人自发形成的情感共识。

  这种共识通过互联网汇聚,通过媒体报道放大,最终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却无比沉重的“民意之重”。

  云端之上,周毅似乎感受到无数人的意愿,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他遥望着远方的那片人间地狱,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杂着绝望、祈求、同情、悲悯的庞杂意念。

  这位山河境大能古井无波的心境,终于泛起了些许涟漪。

  他的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识早已探知到大海之上。

  那每一个濒死的呼喊,每一处崩塌的陆块,每一道信仰的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那个摇晃母亲尸体的小男孩,看到了那个被压在石板下只露出一只手的父亲。

  看到了挤在逐渐下沉的陆块边缘的人群,看到了海水中漂浮的无数遗体。

  他也“听”到了那些祈祷:来自东大民间的恳求,来自西方信众的呼唤。

  来自岛国幸存者绝望的呐喊,甚至……来自那尊重伤的太阳女神,意识深处不甘的悲鸣。

  王灵官肃立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中也流露出复杂情绪。

  作为“神灵”,它能感受到信仰之力的剧烈波动,也能感受到亿万生命同时濒临消亡时,天地间弥漫的那种沉重的“死意”。

  “仙君,”王灵官罕见地主动开口,“哪里破碎的大地上……死者已逾千万。”

  周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心生怜悯?”

  王灵官沉默片刻:“小神只是觉得……如此规模的死亡,恐有伤天和。且那些幸存者中,多有懵懂孩童、垂暮老人……”

  周毅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生于那片岛国,长于那片岛国,承其国族之文化、历史、罪孽与荣光,今日之劫,是百年积累的果,也算另类的结算,无人能够完全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

  他抬起头,望向无垠星空,仿佛在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对话:“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但大道之下,尚有一线生机。这生机,有时在规则之内,有时……在人心之间。”

  他感受到的,正是那股来自全球、特别是来自东大民间的“人心之变”。

  当仇恨被更深层的同情取代,当敌对情绪在绝对苦难前消融,这种集体意识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它不能直接改变物理规则,却可以影响因果的走向,可以成为“那一线生机”的载体。

  周毅的目光复杂,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我当年斩断岛国地脉,虽是随手为之,却也是今日劫难的起始之因。种因者,当负其责。这责任,不在救一国一族,而在……给那些本不该此时死去的生命,一个选择的机会。”

  言罢,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对空间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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