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里是私人住宅区,非业主或未经预约登记的访客,不得入内。请问您有预约或通行凭证吗?”
周毅停下脚步,摇了摇头:“没有预约,我是回来看看。”
保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类似这样试图以各种理由接近、碰运气的人,他见得多了。
他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身体微微侧移,挡住了去路:“很抱歉,先生。如果您有朋友住在里面,可以请他联系物业中心确认,或者出来接您。”
周毅并不想动用任何超凡手段强行进入,那会立刻惊动无数人,引来他此刻并不想要的关注。
他也不想直接表明身份——那只会让这难得的、计划中平静的“凡人回归”时刻彻底泡汤。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走到一旁,再次拿出手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到了门口,被拦下了。”周毅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啊?我马上出来!”文雅萱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惊喜和一丝急切:“你等着,我两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周毅好整以暇地站在门禁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小区内外隐约可见的景致。
绿化明显经过了顶级园艺大师的精心设计和维护,草木葱茏却不显杂乱。
一些植物在灵气的长期浸润下,生长得异常旺盛而富有灵性,枝繁叶茂,花朵色泽也格外鲜亮。
远处几栋别墅的轮廓在夜色和精心设计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静谧而尊贵。
约莫一分多钟后,一道窈窕熟悉的身影,步伐略显急促地从小区深处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休闲套装,既不失职场女性的干练,又透着一股居家的柔和。
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后,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
岁月,似乎在她身上停滞了。
得益于周毅早年给予的驻颜丹,文雅萱的容颜依旧定格在二十出头的青春年华。
肌肤光洁如玉,眉眼如画,明艳照人。
然而,当她走近,那双漂亮眼眸中流转的光彩,却早已不是当年校园里那个单纯女孩所能拥有。
那里沉淀了商海浮沉的智慧,经历了时代剧变的波澜,掌管庞大星雅集团所磨砺出的从容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场。
让她在青春的外表下,散发出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历经淬炼的魅力。
只是在目光触及闸门外那道身影的瞬间。
所有的精明、干练、气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快步走到闸门前,对着还有些发愣的保安急促道:“开门,快开门!这位是……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保安显然认识这位星雅集团的掌门人,更是隐约知晓她与那位传说中的“仙君”关系匪浅。
见她亲自出来,态度如此急切,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刷卡开门,恭敬地侧身让开:“文总,请,这位先生,请进。”
文雅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跨出闸门,站到了周毅面前。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雅的香气。
她仰头看着周毅,呼吸因为刚才的小跑而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欣喜,还有一丝长久等待后的委屈与释然。
“你回来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温柔的轻叹,声音里却蕴含了太多情感。
周毅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因岁月沉淀而更添风韵的脸庞,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抚了抚她柔顺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
“嗯,我回来了。”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这一幕,落在几名保安和远处一些恰好路过的住户眼中,无异于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那个在江城乃至东大商界都赫赫有名的女总裁,可达天听的星雅集团掌控者。
此刻竟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如此柔软依赖的神态?
而那个男人……他们仔细打量着周毅,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匹配的面孔,却一无所获。
但能与文雅萱如此亲密,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女强人亲自小跑出来迎接的……其身份,简直让人不敢细想。
不少人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却又难以置信,只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两人并肩走入小区的背影,久久无法移开。
周毅自然地牵起文雅萱微凉的手,握在掌心。
文雅萱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反手握紧,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
两人就这样,如同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牵手漫步在江畔花园静谧而奢华的小径上。
“你不在,我一个人……不太常回来住。”
文雅萱低声说,靠得近了些,“这里……太显眼了。这里已然成了漩涡中心,太多人来拜访。”
周毅理解地点点头。
他神识扫过小区,能清晰感受到许多别墅内都有不弱的气息或严密的防护,居住者非富即贵,且背景深厚。
自己这个“原主人”偶尔归来,确实不宜大张旗鼓。
走进熟悉的别墅院落,一切建筑的轮廓未变。
但庭院中的花草树木,在天地灵气日益浓郁的滋养下,生长得愈发恣意而充满生机。
一些原本普通的观赏植物,如今叶片肥厚油亮,花朵大而艳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隐隐有向灵植转化的趋势。
虽然他为保城市建筑稳定,斩断了各大城市主体地脉。
使江城这类都市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死地”,失去了随大地一同“成长”的活力,但弥漫在空气中的灵气依然不少。
它们渗透进来,依然在潜移默化地改善着环境,滋养着万物。
只是比起名山大川的灵气浓度差远了。
推开别墅的门,感应灯光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满客厅。
屋内纤尘不染,显然有专人定期精细打扫维护,所有家具摆设都保留着周毅离开时的模样。
连他常看的几本书都还放在茶几原来的位置。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旷寂寥的味道,那是长时间缺乏“人气”浸润的结果,整洁,却冰冷。
文雅萱打开全屋空气循环系统,细微的风声响起。
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羊绒衫,曲线玲珑。
她转过身,看着周毅,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氤氲。
没有多余的话语,长久分离积蓄的情感,在确认彼此安全、独处一室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周毅伸出手臂,文雅萱便如同归巢的倦鸟,轻轻投入他的怀中。
拥抱由轻柔逐渐收紧。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具看似修长身躯中蕴含的、足以移山倒海的磅礴力量。
但此刻,这份力量如此温柔地环抱着她。
周毅低下头,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的一点湿意。
他虽已超凡入圣,道心坚定如亘古山岳,但七情六欲并未摒弃,只是更可控、更澄澈。
面对怀中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在凡尘中给予他最初温暖与牵绊的女子,他心中涌动的,是历经岁月沉淀后愈发醇厚的情意。
他带着山川般的沉稳与力量,却又有着流水般的细致与包容,仿佛要将错过的时光,在这一夜尽数补偿。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文雅萱蜷在周毅怀里,脸颊红晕,长发汗湿地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
周毅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屋内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经过特殊隔音处理后的细微风声。
“真像做梦一样……”文雅萱呢喃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周毅胸口画着圈。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着自己的男人是一个飞天遁地的神仙人物,会不会只是我产生的幻觉。”
周毅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是梦。我就在这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毅仿佛彻底卸下了“天庭之主”、“山河境大能”的身份。
陪着文雅萱,过起了最寻常不过的都市生活。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起去超市采购食材——虽然超市里如今多了许多标注“灵气滋养”或“异变优选”的昂贵农产品。
一起在厨房研究菜谱,周毅甚至饶有兴致地展示了他以精准控火能力辅助烹饪的“仙家厨艺”,惹得文雅萱惊叹连连。
一起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或者仅仅是并肩坐在庭院中,看云卷云舒,感受着江城在新纪元下缓慢而持续的变迁。
一日午后,文雅萱忽然提议:“我们去城外走走吧,好久没呼吸过真正‘野生’的空气了。”
周毅欣然同意。
两人驾驶着一辆文雅萱车库里最低调的车,驶向江城郊外。
然而,出城的过程就让他们直观感受到了世界的剧变。
曾经宽阔平坦、车流不息的高速公路,如今在许多路段出现了惊人的断裂、扭曲或巨大的隆起。
一些桥梁垮塌,隧道被挤压变形。
道路养护部门设立了大量警示牌和临时绕行路线,工程车辆和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工人在紧张作业,试图修复或重建交通动脉。
文雅萱握着方向盘,小心避让着路面的不平,叹道,“现在离开城市,真的很不方便,也很危险。”
城市仿佛被某种力量保护着,没有跟着大地一起‘长大’,但外面的山川野地可没停。
地质结构每天都在变,今天修好的路,明天可能旁边就裂开一道峡谷,或者拱起一座土丘。
传统的公路、铁路运输,几乎瘫痪了大半。”
周毅神识向外延伸,确实“看”到城市边缘与外部原野之间,存在着一种清晰的“界限”。
城市如同镶嵌在正在膨胀画布上的固定拼图,而画布本身则在持续拉伸、变形。
这种不协调导致了交接处,巨大的应力集中和频繁的地质灾害。
“那物资和人员往来怎么办?”周毅问。
“主要靠这个了。”文雅萱指了指天空。
周毅抬头望去,只见江城上空,不同高度的空域中,有一些奇怪的小型飞行器在有序穿梭。
它们造型各异,有的类似传统直升机但更流线型安静,有的则是梭形或碟形,尾部喷射着淡蓝色的离子流或更奇特的柔和光焰。
这些飞行器大小不一,小的只能坐两三人,大的堪比小型巴士。
在空中沿着虚拟的航道快速飞行,构成了一个繁忙而崭新的三维交通网络,连接着城市与城市。
“可控核聚变小型化成功后,能源不再是问题。”文雅萱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她对商业和技术趋势的敏感。
“反重力技术、高效离子推进这些也取得了突破。现在,城际交通,尤其是跨越复杂地形的,基本都靠这些飞行器了。成本虽然还很高,但已经是必需品了。星雅旗下也有投资相关的制造和运营公司。”
她将车停在一条断头路前,前面是明显的滑坡和裂缝,无法通行。
两人下车,徒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
站在坡顶放眼望去,景象更加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