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听”到了更细微的——太平洋西岸，十七个微弱却执拗的光点，像钉子一样试图楔入东方大地的灵气场。
那是米迦勒的“圣光信标”，功能类似佛教的“道场”，能在潜移默化中转化周围民众的泛信仰，为后续大规模渗透铺路。
以及，乌拉尔山东侧，地下三处异常的灵气聚集——不是天然形成。
而是人为的、充满破坏性的能量阵列正在充能。
那是奥丁的“礼物”，一场伪装成地质灾害的试探。
文雅萱从后方走来，赤足踏在温润的玉石地面上。
三月修行，她已巩固炼气初期的境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灵之气。
“秦宇汇报，沿海三省的异常能量反应在增加。”她将一枚玉简递给周毅，“民众间开始流传一些‘神迹’传闻，有零星的秘密聚会。”
周毅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里面记录了十七处“圣光信标”的精确坐标，以及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信标周围三公里范围内民众情绪波动。
很高效的心理渗透工具。
“你怎么看？”周毅忽然问。
文雅萱沉默片刻：“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容忍度。信标本身没有攻击性，甚至能安抚民众情绪，所以破坏它们会显得我们‘无理’、‘狭隘’。
但若放任不管，三个月后，这些区域就可能出现第一批自发皈依的团体。”
“还有呢？”
“奥丁的举动更危险。如果乌拉尔山的‘地质灾害’发生，而我们没有及时救援或无力阻止，会重创周边国家对我们……对天庭的信任。”文雅萱抬起头，眼神清澈，“他们在逼我们出牌。”
周毅点了点头。
他转身，望向云海深处。在那里，秦宇正率领三十六名核心弟子演练一个“星辰剑阵”。
剑光流转，与天际真实的星辰产生微弱共鸣，引动丝丝缕缕的星力垂落。
这些弟子中最强的不过凝神初期，最弱的才炼气中期。
若单独对上任何一位山河境神灵，都是被秒杀的下场。
但周毅花费数年时间，以神树为基、地脉为络、星辰为引，在天庭范围内布下的“大阵”，足以将他们的力量聚合、放大百倍。
“秦宇。”周毅的声音穿透云海。
剑光骤停，秦宇御剑而上，落在平台边缘：“师尊。”
“带些弟子，去处理太平洋西岸的十七个异物。”周毅语气平淡，“不必毁掉，把它们‘搬’到天庭来。我要研究一下这位大天使的力量构成。”
“是！”秦宇眼中精光一闪，“若遇抵抗？”
“圣光骑士的本质是神力投影，脱离米迦勒本体超过一百公里就会急剧衰减。”
周毅指尖弹出一缕信息流，没入秦宇眉心：“这是他们信仰链接的波动频率。用剑阵模拟反向干扰，投影自溃。”
秦宇消化着脑海中精妙绝伦的灵力震荡模型，深吸一口气：“弟子领命！”
文雅萱明白了。这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塑造规则。
东方大地的事，由东方的力量解决，不需要神灵插手，更不允许神灵捣乱。
“那奥丁的试探……”
“让他试。”周毅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斯堪的纳维亚山脉深处那冰封的王座上，“等他把爪子伸过界，我会亲自告诉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云海骤然凝固，温度骤降：
“什么叫‘不知死活’。”
秦宇与文雅萱躬身退下。
周毅独自立于树巅，衣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色的气流从神树根系深处升腾而起，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三尺、宽两指、通体透明如琉璃的虚幻之剑。
剑身无刃，却让周围的空间自发地扭曲、哀鸣。
周毅凝视着掌中虚剑，轻声自语：
“米迦勒，奥丁……你们以为山河境，就是这新时代的顶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仙凡之别。”
虚剑散去，云海重新开始流动。
但整片东南亚上空的灵气，在这一刻，齐齐震颤了一下。
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在梦中轻轻翻了个身。
遥远的西方，米迦勒神殿中的圣焰，无风摇曳了一瞬。
北欧冰窟中，奥丁的独眼猛然睁开。
第455章 亵渎！
近日来，沿海城市的暗处，那些属于奥丁的雷霆符印与米迦勒的圣光信标悄然蔓延。
“师尊。”秦宇踏剑而至，躬身行礼。
“沿海七省三十四城，已确认异常点。多为废弃庙宇、民间小祠，也有几十处香火尚存的庙宇遭毁。”
周毅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古井：“可探明来者底细？”
“皆是西方面孔，或受其蛊惑的本地叛徒。”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手段直接——夜间潜入，持神力器物直接砸毁神像，焚烧庙堂；
白日则伪装成慈善团体，施以小恩小惠，暗中传播‘惟一真神’之说。已有四十三处庙宇被毁，其中七座历史悠久的神庙被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周毅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冷意，“真当我东方无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这个最早跟随他的弟子，如今已至炼气巅峰，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如鞘中名剑。
“秦宇。”
“弟子在！”
“点十二名修为在炼气中期以上的师兄弟，赴沿海诸城。
”周毅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凡持异教神力、毁庙宇、乱东方秩序者——斩。”
“斩”字出口的瞬间，整座神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天地都在应和这个判决。
秦宇深深一礼：“弟子领命！定不辱天庭威名！”
周毅抬手：“记住，你们的对手不是凡人，而是被神灵赐福的傀儡。莫要轻敌，更莫要留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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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闽省泉州，夜。
这座宋元时期的东方第一大港，如今在灵气复苏中焕发出别样生机。
古街深处的天后宫，始建于南宋，千年香火不绝。
子时刚过，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宫墙。
为首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男子，身着黑色劲装，颈间悬挂着一枚镶嵌蓝宝石的十字架。
他叫安德烈，原北美某教堂执事，三个月前在祈祷中“聆听到大天使的召唤”，获得了驾驭圣光的力量。
“就是这里。”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低声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金光，“今夜，我们将彻底净化这座异教神庙。”
身后两名亚裔面孔的男子默默点头——他们是本地人，一周前在一次“神迹治愈”中被安德烈“感化”，如今已成为米迦勒的虔诚信徒。
三人快速潜入正殿。
月光从窗棂洒入，照在殿内数十尊大小神像上。
正中央那尊妈祖神像最为高大，面容慈和，漆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安德烈从怀中取出一柄银质锤，锤头刻满圣经经文。
他将锤高高举起，口中开始诵念拉丁祷文。锤头逐渐亮起刺目的白光——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
安德烈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青色剑光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在石柱上留下三寸深的剑痕。
银锤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谁？！”安德烈厉喝，周身爆发出乳白色圣光，在黑暗中如人形火炬。
殿门处，三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缓步而入。
为首者剑眉星目，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正是秦宇。
左右二人，一人手持罗盘，一人指间夹着三张符箓。
“天庭秦宇，诛杀邪祟。”秦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尔等毁我东方庙宇，乱我秩序，当诛。”
“天庭？哈哈哈！”安德烈狂笑，圣光更加炽烈：“你们这些崇拜偶像的异端，也配谈秩序？大天使米迦勒才是唯一的真神使者！今夜，我就让你们见识真正的神威！”
他双手一合，圣光凝聚成一柄光焰长剑，挥剑便斩！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秦宇眼神一冷，背后长剑自动出鞘，落入手中。
“御剑术·分光。”
青钢剑一分为三，再分为九，九道剑光交织成网，迎向圣焰长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九道剑光如游鱼般穿梭，每一次交击都精准地削去圣焰长剑的一分光芒。
不过三息，光剑崩碎！
“怎么可能？！”安德烈骇然暴退。
他获得的赐福虽只相当于炼气高阶，但圣光本身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对东方这些“不纯”的力量本该有压制效果才对！
“井底之蛙。”秦宇冷冷道，剑指一引，九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安德烈心口。
危急关头，安德烈猛地扯下颈间十字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以我之血，唤主荣光！”
十字架炸裂，一道模糊的六翼天使虚影骤然浮现，虽只一瞬，却爆发出堪比凝神初期的威压！
虚影单手一握，竟将秦宇的飞剑牢牢抓住！
“师兄！”持符弟子惊呼。
秦宇却面色不变，左手飞快结印：“破邪显正——镇！”
空中突然浮现一枚金色大印虚影。大印一出，那天使虚影如雪遇骄阳，发出无声嘶吼，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