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以下,胸骨暴露在空气中,心脏竟还在微弱跳动——那是山河境修士顽强的生命本源在强行维系。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附着的“毒”。
那不是寻常的毒素,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持续破坏身体结构的诡异能量。
核辐射与时空乱流混合的产物,正如同亿万只微小的蛀虫,不断啃噬着他残躯。
“嗬……嗬……”
云鹤真人独眼睁着——右眼已在爆炸中蒸发,左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倒映着远处仍在翻滚升腾的蘑菇云。
那橘红色的诡谲天光,将这片山脉映照得如同炼狱。
但此刻,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情绪。
“凝!”他残存的舌尖艰难抵住上颚,以神魂催动本命精血。
嗡——
一抹微弱的青光自他眉心浮现,迅速包裹住残躯。
这是流云圣地秘传的“青岚遁法”,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可在重伤状态下强行遁走。
若非山河境修为根基深厚,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青光裹挟着三人,如同风中残烛,歪歪斜斜地冲天而起,朝着山脉更深处射去。
飞行途中,云鹤真人仅存的左眼向下扫视。
大地满目疮痍。
以那黑色裂缝为中心,附近的地表呈现出诡异的琉璃质感,在余晖下反射着七彩光芒。
那是沙土在极致高温下,熔融又凝固形成的“核爆玻璃”。
更远处,树木呈放射性倒伏,如同被巨神以手掌碾过。
没有生命迹象。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甚至连风都似乎在这里停滞了。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某种更隐晦的“刺痛感”。
“这是什么恶毒的手段……”他心中寒意更甚。
遁光飞掠数百里外,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悬崖前停下。
“开!”
崖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青光卷着三人没入其中,裂隙随即闭合,外表恢复如初,连岩石纹理都毫无破绽。
在山体中开辟一个临时洞府,隐蔽气息,除非修为高过施术者一个大境界,否则极难察觉。
洞府内一片漆黑。
云鹤真人瘫倒在地,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残存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从气管溢出。
“玄明……玄真……”他嘶声呼唤。
没有回应。
云鹤真人勉力探出微弱的神识,扫过两名弟子。
还好,还活着。
但状况极差:他们体内同样侵入了那种诡异的破坏性能量,正不断蚕食生机。
若放任不管,最多三日,必死无疑。
“终究是……老夫带你们出来的……”他闭上独眼,长叹一声。
下一刻,他残存的眉心处,一滴晶莹如玉、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本命精血”缓缓渗出。
山河境修士,一身修为尽在“山河”二字——山乃肉身根基,河为气血流转。
而本命精血,便是“山河”交汇处凝练的精华。
每一滴都蕴含磅礴生机与道则碎片,是真正的续命宝玩。
云鹤真人如今肉身残破,精血存量不足全盛时一成。
“去。”
精血一分为二,化作两缕青光,没入玄明、玄真眉心。
二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体表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如同树木根系般蔓延。
破碎的经脉开始缓慢接续,龟裂的丹田暂时稳固,那股诡异的破坏性能量也被暂时压制。
但,这只是吊命。
要真正治愈,需要丹药、需要灵气、需要时间!
云鹤真人做完这一切,本就黯淡的神魂更加虚弱。
他强撑着最后意识,从残破的储物戒指中抖出三枚“龟息丹”,自己服下一枚,又以法力将另外两枚送入弟子口中。
丹药入腹,三人气息迅速微弱下去,近乎停滞。
洞府内,死寂无声。
只有三人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心跳,在黑暗中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核爆发生后一小时。
洛杉矶郊外,原时空裂缝所在坐标。
一支由三辆防辐射装甲车,和二十余名身着厚重防护服的特种部队组成的勘察队,正小心翼翼地靠近爆炸中心。
领队的是某个实验室的首席物理学家,艾伦·克劳福德博士。
此刻,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死死盯着手中的盖格计数器,额头冷汗涔涔。
“辐射剂量……每小时780毫西弗。”他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显得沉闷而颤抖:“先生们,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十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防护服也无法保证安全。”
“明白,博士。”带队军官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确认裂缝状态,拍照取证,然后立刻撤离。”
车队在距离原爆心两公里处停下——再往前,车辆无法通过。
地面已完全琉璃化,轮胎一接触就会融化。
众人徒步前进。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咔嚓”的脆响——那是熔融后凝固的玻璃态地表被踩裂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焦糊的混合气味,即便隔着防护过滤器,仍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
“上帝啊……”一名年轻队员喃喃道。
眼前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没有弹坑。
常规核爆该有的、深达数十米的巨大弹坑,在这里并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径约五百米的、近乎完美的“光滑镜面”。
地表平整如精心打磨的黑色玻璃,倒映着天空中仍未散尽的诡异云霞。
而在镜面中央——
那道黑色的时空裂缝,依然静静悬浮在半空。
它甚至……看起来毫发无损。
“这……!”克劳福德博士失声道。
他快速操作仪器,脸色越来越白。
“博士?”军官问。
“核爆……没有摧毁次元空间裂缝。”克劳福德的声音干涩:“反而……反而让它更活跃了。…像是……像是爆炸能量被裂缝吸收后,产生的异变。”
众人沉默。
远处的裂缝,此刻正以一种更活跃的姿态吞吐着幽光。
偶尔有细碎的电弧从裂缝边缘跳跃而出,在空气中发出“噼啪”轻响,那是时空不稳定的征兆。
更诡异的是,裂缝周围的“镜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的纹路。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指向地面。
克劳福德蹲下身,用便携显微镜观察。
纹路极细,如同发丝,在黑色玻璃下蜿蜒延伸,构成某种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几何图形。
它们并非雕刻,更像是……能量渗透进物质后自然形成的“烙印”。
“这不是蓝星已知的任何晶体结构……”克劳福德喃喃道:“甚至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它们有规律,有重复单元,像是……某种文字?或者魔法阵?”
他突然想到那些超凡传说传闻中的“魔法阵”,脊背一阵发凉。
“拍照!把所有纹路都拍下来!快!”他嘶声喊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高分辨率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十五分钟倒计时很快结束。
“撤!立刻撤!”军官果断下令。
众人如蒙大赦,转身狂奔。
直到回到装甲车内,克劳福德博士才瘫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失败了……”他喃喃道:“我们动用了人类最强大的武器…………”
装甲车队驶离这片死亡区域。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黑色镜面上的那些纹路,忽然同时亮起微弱的蓝光,一闪而逝。
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刚刚那场惊天爆炸……轻轻叩醒了。
核爆发生二小时后。
全球各大国情报机构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东方某处指挥所。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正播放着卫星拍摄的核爆过程:白光绽放、蘑菇云升腾、冲击波扩散。
“确认了,是热核弹头,当量120万吨以上。”一名中年男子沉声道:“爆炸坐标,在洛杉矶郊外引爆。”
“老米疯了?”旁边一位文职官员倒吸凉气:“在自己国土上扔核弹?”
“他们肯定评估过风险。”另一名分析师推了推眼镜。”
他调出另一组数:辐射剂量衰减曲线异常陡峭。
按常理,这种当量的核爆,核心区辐射至少要持续数周才能降至安全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