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炽白的光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狠狠撞在万妖戮神大阵的裂痕处!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蔓延的裂痕,竟在光焰的灼烧下开始缓缓愈合!
破碎的阵纹重新连接,溃散的妖气再度凝聚,整座大阵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凝实,甚至比最初完好时更加强大!
但代价是,啸天老祖的虚影,在这光焰中迅速变得透明、稀薄……
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圣陨。
一位活了近万载、曾叱咤南域风云的老牌妖圣,就此陨落。
天地同悲。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淡银色的光雨,那是圣道法则崩散后与天地灵气共鸣所化的异象。
光雨洒落之处,草木疯长,灵泉涌现,却更添了几分悲凉。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流云圣主沉默了,星陨老人也收敛了笑容,两人望向万兽谷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们与万兽谷争斗了数千年,彼此算计、厮杀、争夺机缘,说是生死大敌也不为过。
但亲眼见证这样一位古老存在的落幕,心中难免升起一丝兔死狐悲的怅然。
圣道艰难,长生路遥。
强如啸天老祖,最终也不过化作一捧光雨。
那他们自己呢?
五千年后,一万年后,是否也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这般寂寥地消散?
但很快,流云圣主眼中的怅然便被坚定取代。
不,他不要这样的结局。
他要活得更久,走得更远,要亲眼见证大道的尽头是何等风景!
为此,通天金桥,他必须得到。
就在这寂静之中——
“宗主……宗主!”一位化形不完全、还保留着鹰首特征的大妖跌跌撞撞地飞到熊王面前,声音带着哭腔,“老祖……老祖的本命魂灯……熄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消息被正式确认时,万兽谷上下,依旧如遭雷击。
熊王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赤金双瞳中,滚落两行混着血泪的金色液体。
他紧紧握着万妖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众太上长老、妖王们围拢过来,个个面色惨然,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仇恨。
“宗主!跟他们拼了!”
“请出底蕴,大不了同归于尽!”
“我万兽谷传承十万年,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群情激愤,妖气冲霄。
但熊王却缓缓抬起了手。
这位平日里性情暴烈、以悍勇著称的万兽谷宗主,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
他环视众妖,声音嘶哑却清晰:“拼?拿什么拼?”
众妖王哑然。
“流云圣地与星陨峰固然损失惨重,但他们还有圣人坐镇,还有底蕴未出。而我万兽谷……”熊王的声音低沉下去:“将彻底沦为二流势力,甚至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瓜分殆尽。”
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浇在众妖心头。
“可是……难道就这样交出通天金桥?”一位猿王不甘道,“此物……”
熊王打断了它,眼中闪过决断,“金桥再重要,也只是外物。宗门传承,才是根本。”
他抬起头,望向大阵之外那两道身影,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四方:“流云圣主,星陨宗主……金桥,可以给你们。”
阵外,流云圣主与星陨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他们固然有把握攻破大阵,但那需要时间,需要付出更多弟子长老的生命,更需要冒着万兽谷狗急跳墙、动用禁忌底蕴的风险。
如今对方愿意妥协,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我有两个条件。”熊王继续道,声音不卑不亢。
“说。”流云圣主淡淡道。
“第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需立下天道誓言,百年之内,不得再犯我万兽谷疆域。”
“可。”
“第二,交出金桥后,你们需立刻退兵,不得再屠戮我谷中妖族。”
星陨老人却呵呵一笑:“可以。”
流云圣主看了星陨老人一眼,最终也点了点头:“可。”
天道誓言立下,金光没入虚空,规则认可。
熊王不再多言,转身飞向万兽谷深处。片刻后,他捧着一个古朴的石匣返回。
石匣打开,一股苍凉、悠远、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气息弥漫开来。
匣中,静静躺着一座仅有三寸长的灰扑扑石拱桥。
桥身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桥拱之下空无一物,却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空。
仔细看去,桥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上古神文,那些文字扭曲怪异,看久了竟让人神魂眩晕。
“通天金桥……”流云圣主目光灼热,伸手虚抓。
石桥自匣中飞起,落入他掌心。
触手冰凉,重若山岳,若非他修为深厚,恐怕都难以托起。
“果然是真品。”星陨老人凑近观察,点头确认。
流云圣主小心翼翼地将金桥收起,看向熊王:“既如此,我等便依约退兵。”
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挥袖袍:“流云弟子,撤!”
星陨老人也笑呵呵地招了招手,星陨峰战阵开始有序后撤。
两大圣地的联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与残破的万兽谷山门。
熊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赤金双瞳中,仇恨如同岩浆般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压住。
“今日之耻……我万兽谷,记下了。”
声音很低,却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烙印在每一个妖族心中。
百里之外,孤峰之巅。
周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啸天老祖陨落,万兽谷交出金桥,两大圣地退兵……”他轻声自语,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局势。
“万兽谷经此一役,实力大损,短期内无力他顾。熊王虽悍勇,但独木难支,对蓝星已构不成实质威胁。”
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另一个问题随之浮现——那通天金桥,究竟是何等宝物,竟值得流云圣主如此大动干戈?
他有种预感,这金桥背后牵扯的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天玄界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周毅望向流云圣地联军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残破的万兽谷,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万兽谷暂时不足为虑,但流云圣地和星陨峰得了金桥,接下来必然会有大动作。
“或许……这是个机会。”
周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参与圣地级的博弈,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周毅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他逐渐浮现淡淡的笑意。
在蓝星,他是当之无愧的至强者。
在这天玄界,在圣地林立的南域,同样是顶尖的强者。
周毅最后看了一眼万兽谷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孤峰之巅。
而此刻,万里之外,流云圣地的飞舟之上。
流云圣主独自立于舟首,手中摩挲着那尊三寸石桥,眼中倒映着桥身上流转的古老神秘。
通天金桥这样的秘宝,虽级别极高,堪比至尊器,但作用却极为单。
它既不能攻伐,也不能防御,唯一的功能,便是“通达”。
通达诸天,无视禁制。
按理说,流云圣主身为一方圣地之主,统御百万里疆域,坐拥无尽资源。
绝不会为了一件功能如此特殊的宝物,轻易开启一场可能动摇宗门根基的圣地大战。
可当他得知,在那生命禁区——逆乱天渊的最深处,生长着传说中的太阳本源神树“扶桑”时,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数年前,周毅、流云圣子、星辰阙圣女等人,因缘际会之下,曾闯入逆乱天渊,并侥幸脱身。
那趟凶险万分的旅程中,流云圣子确实于深渊边缘,惊鸿一瞥,窥见了一抹扎根于沐浴在永恒金色神焰中的树影。
那恢弘古老的气息,那磅礴无边的生命本源,与他曾在圣地最古老壁画上见过的描述一般无二——
扶桑神树。
真正的仙药。
脱险归来后,流云圣子便将这震撼人心的发现,原原本本禀告了流云圣主。
自那时起,“扶桑”二字,便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烫在了流云圣主的心头。
他寿元尚有数百余载,对于凡人而言漫长如史。
可对他这等站在山河境绝巅、却前路仿佛被无形壁垒阻断的修士来说,数百年,太短了。
圣人境,如同镜花水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他苦修数千载,底蕴深厚,却始终感觉道基有一丝难以弥补的瑕疵,阻断了那最终的升华之路。
而扶桑神果,传说中太阳精华所凝,乃夺天地造化之物。
不仅能令人延寿数千上万载,更能洗练道基,弥补一切缺憾,甚至让人窥得太阳本源大道!
这,是他突破桎梏、叩开圣门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