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怅然,方束不由暗叹:
“这当真是店内赚钱店内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此一番卖蛊的见识,也让他心间那本是压下了的蛊坑觊觎,再次翻涌了上来。
须知若不是蹭着蛊坑中的材料,他所赚得的五千符钱,还得再减去偌大一笔成本。如果再算上他尝试炼蛊时的种种失败,还会倒亏许多。
不过方束并未思量太久,他将这份渴求继续压下,转而开始期待着再过几日,就又是经堂讲道的日子。
那时他再替麦笙儿、尔代媛等人辅导一番,便又能赚得一两灵石。
每月炼炼蛊、论论道,其所获比起寻常仙家,俨然已经是丰裕太多,至少每月三瓶养气丹,他是能支撑得起了。
思量着,他快步离开了多宝堂。
回归洞府后。
方束检验了一番多宝堂的养气丹后,便进入了闭关修炼的状态。
有了丹药的加持,他的修炼速度果然是进展了许多,直接提升了三倍左右。
根据多宝堂小册子上所言,寻常的炼气仙家,不分心于法术,平均得积攒三十年的真气,才能攒满渡劫所需的真气,即从五蟾之力,达到稳定的三十蟾。
其和方束从前用道箓衡量的一般无二。
而现在有了养气丹,每日一颗,哪怕他是伪灵根,也只需十年,即可修满四劫,满足渡劫的条件。
很快的,方束从痛快的修行中脱离。
他整理了一番仪表后,便再次欣然出门,赶赴经堂听道学法。
又是一番讲道论道后,一两灵石轻松到手。
当他快要下山时,那尔代媛忽地又寻见了他,再次朝着他一礼:“方道友,尔某有要事相谈,还请移步。”
很快的。
方束便面色古怪:
“尔家,资助?”
第163章 尔家仙材 姘头夜来 替罪
偏僻一地。
方束和尔代媛两人,相对而坐。
尔代媛正色的拱手:“正是资助。”
她顿了顿后,介绍道:“实不相瞒,尔某虽无灵根,但乃是尔家族人,勉强也算得上是嫡脉。此番上山,便是在我族老祖麾下听差。
本族近些年,经常会择选山中身家清白、天资不俗者,进行资助,以望能缔结善缘。”
方束听见这话,心间顿时就动念了。
这等世家之人,的确偶尔就会从外门弟子中挑选仙材进行资助,以期待有人能够晋升为内门弟子,抑或是入赘及嫁入其家族中。
只不过能够得到资助的,要么对象是天生灵根,要么资助的条件颇为苛刻,名为资助,实则和多宝堂中的契约做工并无区别。
方束没有扭捏,直接就问:“敢问贵族,能资助方某何物?以及条件几何?”
尔代媛笑语,似乎是知道方束在顾忌什么,组织着言语道:
“方道友放心,本族资助,无甚条条框框,不干涉道友的修法、也不需要道友当差,绝非是招工招赘。
若是非说有什么固定的条款,便是希望道友有朝一日筑基功成后,能在我尔家内留下一支血脉子嗣,仅此而已。
至于更具体的资助款项,本族内划分约有三个层次。道友若是有意,还请随我前去觐见老祖一番,到时候再详谈便是。若有不合理的,都可以谈。”
此女说的颇是诚恳。
而方束听见这话,咀嚼着“筑基后留下血脉”的条款,心间一时哑然。
也不知该说这尔家的图谋,当真是长远,还是该说,彼辈也是当真看得起他方束。
须知根据多宝堂中的通识册子所言,曾有大神通者,推算出了当今世人筑基时的情况,勉强百中有一尔。
只不过这百中之一,有没有将根基孱弱,乃至那些炼气道兵都算入其中,册子上就没有再细说了。
但根据方束自己对五脏庙的观察,筑基之难,的确是远甚炼精炼气。
能成者,寥寥无几。
沉吟间,方束忽然想到了什么,复问:“不知贵族老祖,现如今的年寿几何?”
尔代媛面上的笑意一僵。
问人岁寿,特别是问人祖宗的岁寿,这对于修行中人来说,可是十分无礼的事情。
但方束定睛看着,他只是拱了拱手,面露歉意,并没有收回提问。
沉默了几息,尔代媛长吐一口气,叹到:
“尔某也不知老祖岁寿多少,只是听说老祖距离当年筑基登道,今已两百二十余年矣。”
一听此话,方束心间顿时就了然。
一般而言,炼气仙家寿三个甲子,即一百八十年,筑基仙家寿五个甲子,即三百年。
哪怕仙家所修的功法擅长修身养性,能延年益寿,且未曾受过暗伤,本源无亏,或是有寿药相助,炼气者顶多再添寿半甲子,筑基者顶多再添寿一甲子。
此外,仙家在筑基之前,修炼也是需要时间的,就算对方的老祖年轻时就是惊才艳艳,一甲子内便筑基成功了,其寿命现如今也就剩下七八十年。
如果所修的功法不能延年益寿,或是受过伤,折损了寿命,只剩十年不到都是可能。
而根据尔代媛的态度,这尔家明显是除去老祖外,尚未养出第二尊筑基仙家。
彼辈应是在为家中的老祖一旦坐化,偌大的家业、仙族该如何维系,而做着各种谋划打算。
投资仙种,就是其中之一。
了解到了这点,方束暗呼一口气。
此乃尔家的不幸,但却算是他的一个小机缘。若非尔家的老祖寿命不多,想来这尔家是绝不会拿出如此宽松的条件。
尔代媛收拾好神色,她坦然的看着方束,复问:“方兄可愿随我前去详谈?”
方束当即起身,拱手一礼:
“固所愿,不敢请耳。”
尔代媛的面色欢喜,她随即就起身,并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方小药瓶。其正是几个月前,她在金烟仙家讲道时所买的金硝云。
此女掩着袖,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嗤嗤,鼻烟壶中立刻冒出黄色的烟云,将两人卷在了一块,仿佛快马般朝着山中某处飞去。
不多时,两人飞至一座山谷前。
谷中的地势开阔,依山就势的修葺着许多成片建筑,其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远远望去,飞檐翘角,斗拱繁复,不少檐下还悬着鎏金风铃,随风一动,便叮当作响。
此地往来的人数也不少,比起方束至今所见的几座堂口,都要热闹些。
但是他仔细打量了这座山头几眼,目光扫过所有显眼的楼阁或牌坊,都未能发现有挂着“十八堂口之一”的牌匾,只是有一方篆刻着“尔谷”两字的巨石,直挺挺的立在谷中,极为显眼。
尔代媛带着方束飞来,刚到山谷口,便落地。
她一边快步向前走着,一边介绍道:“此地就是本族在山中的居所了,内里多是族人,还请道友随我来。”
方束点头,不紧不慢跟在对方身后。
两人一路直入。
这“尔谷”中的人等,也和其他堂口不太一样,许多仙家或杂役瞧见了方束,立刻就发觉了他是个陌生面孔,都或多或少的复瞧了几眼。
很快,尔代媛面色期待的走到一方雅阁外,她让方束在外暂时等候,自己则是整理一下服饰后,缓缓拉开阁门,趋步入内。
方束静立在阁外,很快就听见阁中有声音响起:
“族中弟子尔代媛,今领仙材到访,求老祖接见。”
但是过了十几息,阁楼中都再没有声音传出。
正当方束以为,那尔代媛应是走入了阁楼的更深处时,忽地又有淡淡的声音响起:
“不懂规矩么?先将仙材的履历呈上来。”
“是。”恭敬的话声响起。
随即就是一页页纸张摩挲的声音响起,只一两息,阁中又出现了叩击桌板的声音。
阁中人不咸不淡的自语着:“山下出身,蛊堂之主的记名弟子,悟性不错,但却只是伪灵根……”
良久后,对方做出了评语:
“罢了,算是一仙材,但觐见老祖就不必了。
羊羊,带着你的代媛姐姐下去,和那位仙材好好商议一番资助的款项。”
阁楼中响起一声“是”之后,间隔了好几息,才又响起了一声“是”。
随即就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出现。
方束扭头看去,果见雅阁的木门及时拉开,从中走出了那尔代媛,及另外一名俏丽的女子。
俏丽女子身着黑袍,身上气势不弱,显然也是庙中的炼气弟子,对方的眉眼间还有着几分傲色,甫一见方束,便抬眼上下打量,露出审视之色。
此女还眉头微皱,看向旁边的尔代媛:
“代媛姐,你怎的忘了谷中的规矩,岂能让仙材就候在走廊中,这成何体统。”
尔代媛的面色本就已经是默然,她和入阁前相比,很是少了几分笑意。
此刻又被身旁的俏丽女子说道了一句,她的脸上顿时只剩下几分强笑。
方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两女,便见那俏丽女子朝着他,对方没有拱手见礼,只是点了点头说:
“方道友是吧,我名尔代羊,道友且先至本阁的雅间中相坐,这就与道友相谈仙材的资助一事。”
“可。”方束点头。
随即那尔代羊就当头走在了两人的身前,风风火火的朝着阁楼其他地方走去。
在路过一些人时,对方还随手就指派那些杂役们,该收拾的收拾、该焚香的焚香、该奉茶的奉茶。
于是等到方束两人走入雅间,内里的熏香茶水皆已备妥,但是此女却并未入内,而是在门外笑着道:
“二位稍等,我先去查找一番本族今年的资助款项。”
方束和尔代媛颔首。
结果两人静坐在雅间内,足足三盏茶后,才等来尔代羊。
对方面色明媚,脚步轻快的从门外走入。
本以为此女会取出好一摞的文书,以拱方束翻看,结果她的手上却只是拿着一张薄薄的黄纸。
尔代羊将黄纸放在案几之上,简短的介绍:
“本族的仙材资助,虽然不似招工招婿那般苛刻,但若是想要更为丰厚,往往也需要双方联系得更加紧密。
若是道友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