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嘲讽，更有一种即将了结宿命的兴奋。
他没有试图躲避。
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他早已心知肚明。
瑶池圣地中的顿悟，修为大涨，让他拥有了与神钧正面抗衡的资本。
此刻，他非但不惧，反而战意高昂。
他身形一晃，并未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遁术，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维度，直接从星海大道，坠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里，是宇宙的夹缝，是万法不存的死寂之地。
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甚至连“存在”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一片被造物主遗忘的角落，是强者对决、不伤及无辜的完美战场。
杨速悬浮于这片虚无的中心，黑袍在无形的“风”中猎猎作响，他静静等待着，如同一尊亘古长存的黑暗雕塑。
不过一息之后，他身旁那片本就扭曲的空间，发出了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空间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之内，是璀璨夺目的神光，是神圣庄严的诵经声，是万物生长的勃勃生机。
这与周围的虚无形成了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对比。
一位丰神俊朗，神威如狱的男子，自那神光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无便会滋生出一片金色的神莲，托举着他的身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加冕。
正是神族至高天君，神钧。
他一出现，这片死寂的虚无，便被他的神威所充斥，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独立领域。
领域之内，法则重铸，秩序再生。
神钧的目光，如两柄开天神剑，直刺杨速的眼眸。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杨速的灵魂都看穿。
他感应到了，眼前这个曾经在他眼中不过蝼蚁的生灵，身上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仿佛从凡铁一跃成为了神兵，锋芒内敛，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致命的威胁。
“你似乎算到了我要来？”神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故意将我引至这虚无之地，是想隔绝天庭与神界的感应？”
他的话语，带着上位者的质问。
杨速闻言，非但没有被其威势所慑，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虚无中回荡，带着一股狂放不羁的意味。
“神钧。”杨速收敛笑声，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此地无人，正是办事的好地方！”
他的话语，充满了挑衅，却也无比直接。
神钧的脸色，在听到“办事”二字时，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眼中的神光愈发炽烈。
“杨速！”神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神雷，在虚无中炸响，“你修炼了我神族不传之秘术，窃取我神族大道根基，更在瑶池之上，重创我神族天君神昊！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虚无领域都为之震颤。
他周身，两千九百九十九枚璀璨夺目的天君道果悄然浮现，每一枚都代表着一道他已登峰造极的大道。
这些道果环绕着他，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神之星河，散发着令万道臣服的恐怖气息。
“只差最后那枚‘命运’道果，我便可凝练完整的三千道果，成就无上天君之位，统御诸天！”神钧的声音充满了无上的骄傲与自信，“你，是我证道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念在你也算天纵之才，现在，跪伏下来，自断道基，随我回神族赎罪！我或可饶你不死！”
这便是神钧的最终通牒，高高在上，不容置喙。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然而，杨速听完，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冰冷，愈发深邃。
“神钧，你见过真正的黑暗吗？不是没有光明的黑暗，而是……连‘光明’这个概念都被彻底抹除的，永无天日的黑暗！”
杨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魔性的力量，直击神钧的灵魂深处。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两片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神威，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他吞噬。
“我，就是你的黑暗！”杨速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在神钧的识海之中，“你所珍视的一切，你所骄傲的修为，你所追逐的无上之位……都将在我带来的这片黑暗中，彻底湮灭！”
神钧的脸色，在杨速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彻底阴沉如水。
他所有的耐心，彻底消磨完毕。
他不再言语，因为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此刻的滔天怒火。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华丽炫目的神通法诀。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杨速，轻轻地一按。
这一按，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了他两千九百九十九枚天君道果的全部伟力。
刹那间，他身后的神之星河疯狂倒卷，汇聚于他的掌心之间。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在这一刻被绝对禁锢。
杨速看到，一只由纯粹神则构成，覆盖着无数古老神符，大到足以覆盖一片星域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
手掌所过之处，虚无被彻底填满，又被彻底碾碎，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种“定义”。
神钧在用他的神权，定义杨速的“存在”为“虚无”。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天君绝望的一击，杨速的眼中，战意终于沸腾到了极致。
第183章 何为无敌？
神钧一掌按下，定义虚无。
那只由两千九百九十九枚天君道果之力凝聚而成的神则巨掌，其本质并非物质，而是“秩序”的具现化。
它代表着神族自太古以来所建立的一切规则——生与死、光与暗、因与果。
在这一掌之下，一切不符合神族意志的存在，都将被强行“修正”，被“格式化”为最原始的浑沌，再无轮回，再无痕迹。
掌未至，其威压已然降临。
杨速所处的这片虚无之地，开始剧烈地扭曲、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惧，仿佛一个渺小的生灵，直面着创世神祇的怒火。
杨速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其上繁复的玄奥符文一一亮起，如同一张张坚不可摧的道图，抵御着那足以将灵魂都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
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神钧，你错了。”
杨速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的禁锢，清晰地传入神钧耳中，“你以秩序为名，行毁灭之实。你定义的虚无，不过是你们神族恐惧的投影。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虚无，何为……万法归墟！”
话音落，杨速动了。
他并未选择硬撼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反而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融入了这片虚无的背景之中。
他不是在躲避，而是在“成为”虚无。
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与这片被神钧神力搅动的混乱空间完美地融为一体。
神钧眉头微蹙，他那足以洞察万物的神念，此刻竟如泥牛入海，无法捕捉到杨速的丝毫踪迹。
这并非寻常的隐匿神通，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道”的契合。
杨速，正在以这片虚无为根基，施展他独步天下的“万法归墟”大道。
“雕虫小技！”神钧冷哼一声，神念如网，瞬间铺开亿万里，同时，他那按下的巨掌并未收回，反而神力再催，掌心之中，一枚枚璀璨夺目的天君道果虚影开始浮现。
“雷之道果，以雷霆之威，荡涤一切邪祟！”
“火之道果，以焚天之焰，炼化世间万物！”
“剑之道果，以无上锋芒，斩断因果宿命！”
……
一枚枚道果代表着他所领悟的一条条至高大道，此刻被他同时催动，融入那神则巨掌之中。
刹那间，巨掌之上，雷火交织，剑气纵横，光阴流转，空间冻结……两千九百九十九种截然不同的神通法则，彼此交融，却又互不冲突，形成了一幅幅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
这一掌，已然超越了单纯的攻击，成为了一个微缩的、完整的、由神钧主宰的神界！
“就算你融入虚无，又如何？在我的神界秩序之下，一切无处遁形！”
神钧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在这由他道则构筑的完美世界里，任何“无序”与“混乱”都将被瞬间瓦解。
然而，就在这神则巨掌即将覆盖整个虚无之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神钧神念无法触及的虚无最深处，一点纯粹的“黑”亮了起来。
那不是颜色的黑，而是“无”本身。
它没有光，却比任何光芒都更加刺眼。
它没有温度，却比任何极寒都更加冰冷。
它就像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终极混沌，是所有意义的终点，是所有存在的坟墓。
这一点“黑”，正是杨速！
他缓缓从虚无中“走”出，或者说，是虚无本身凝聚成了他的形态。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
“你的神界，秩序井然，确实完美。”杨速淡淡说道，“但再完美的秩序，也终究有一个开始，一个过程，一个结局。而我，便是那个结局。”
他的指尖，轻轻点向了那由两千九百九十九枚道果构筑的神则巨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只有一片无声的“湮灭”。
杨速的指尖，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珠，却在接触的刹那，引发了整个神则巨掌的崩溃。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法则层面的“抹除”。
巨掌上的雷霆，在触及黑暗的瞬间，其“存在”的法则被直接删除，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焚天之焰，失去了“燃烧”的定义，自动熄灭。
无上剑气，其“锋锐”的属性被剥夺，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