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万愚老人轻笑一声，袖袍一挥。
嗡——！
虚空中浮现四幅灵光幻象：
练气期——如一洼浅水。
筑基期——似一方池塘。
金丹期——若浩瀚水库。
元婴期——宛若大泽湖泊。
“你仅是下品灵根……”万愚老人指尖一点，幻象中浮现一根拇指粗细的竹管，正缓慢地向水库注水，“小竹灌水，便是这般。”
杨速看到老人用水与竹管的譬喻，不禁更加直观地明白了。
那竹管引水的速度，怕是千年也难填满水库，更遑论引发质变，化库为湖。
“下品灵根想要突破到金丹圆满，确实没有一丝机会，上限也就金丹后期了。”杨速心中也是无奈。
纵使他悟性逆天，灵力转化效率却被灵根死死限制。
万愚老人沉默片刻，忽然抚须而笑：“老夫当年，亦是下品灵根。”
“我的命格特殊——老而近道。活得越久，越亲近天道，大道反哺之下，灵根才逐渐提升至中品。”
杨速心神一震！
命格之秘，关乎修士根本，纵是亲传弟子也极少透露。
而万愚老人竟……
“师尊，此等隐秘，您……”
杨速有些吃惊。
“既收你为徒，自当以诚相待。”万愚老人目光慈和，却隐含深意，“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又何谈往后的漫漫长生路？”
他忽然眨了眨眼，露出几分顽童般的笑意：“况且，我这命格旁人夺不走。倒是你与苏仙，两个小怪物……”
“将来老夫还得指望你们，替我搭一座通天之桥呢！”
杨速听罢，不由轻笑一声，目光悠远：“其实弟子……倒真有些羡慕师尊。”
“慢悠悠的修仙，脚踏实地，将每一分寿元都化作阅历，待寿元耗尽时，水到渠成，自然突破。”
“悠然南山，无忧无虑。”
“哪像我们这般，步步艰难，如履薄冰。”
万愚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每个人的路，终究不同。”
“你羡慕的，若真让你走上一遭，或许……反而会不开心。”
他微微一笑，皱纹间似藏岁月沧桑，却又透着一股超然，“今日唤你来，其实有一件事。”
杨速神色一正，恭敬道：“弟子不知，请师尊明示。”
“为师终于想起，那能提升灵根的宝物，究竟在何处了。”万愚老人笑道。
杨速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师尊……您当真知晓这等灵物的下落？”
万愚老人含笑点头，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灵光汇聚，凝成一方虚影：
“它就在，归墟仙州，华阳境，修仙家族——孟家。”
杨速眉头微蹙，沉吟道：“修仙家族，孟家？”
“难道……我们要强取豪夺？”
“并不是！”万愚老人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老夫金丹初成时，曾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半截大地母根——此物乃大地祖脉所化，可滋养灵根，逆天改命。”
他语气忽然转冷：“只可惜，当时与我同行的孟婆，一路讨好我，可她居然趁老夫潜心研究一天然道阵时，携宝逃了。”
“孟婆？”杨速眉头一皱，“莫非就是华阳境孟家的……”
“正是当代孟家老祖！这些年我都没有去找她，如今，也是时候去看看了。”万愚老人面无表情道。
他忽然又看了杨速一眼，补充道，“徒儿，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被女人迷惑！”
“……”杨速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般！”
“对了，我也叫了苏仙，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万愚老人道。
“师尊！师弟！”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子声音。
微风吹动，一袭白衣的苏仙走了进来。
杨速含笑拱手：“师姐！”
万愚老人袖袍鼓荡，微微笑道：“小仙，我们走，去给你这位刚入门的师弟送一份见面礼！”
“好！”苏仙点头。
三人出了大殿，当即化作遁光冲上了天际。
“这三个异数凑成了一窝，看来杨速真是渐成气候了！”金算盘远远地瞧见这一幕，掐指推算道。
第43章 道境孟家，嘴硬的孟婆
历经数日传送，外加数日飞行。
华阳境，修仙家族——孟家。
杨速等三人终于出现在了这里。
三人立于云端，俯瞰而下，只见——
山势如卧龙，灵脉聚气成云！
整条山脉蜿蜒千里，山脊起伏间，竟似一条沉睡的巨龙，龙首处正是孟家祖地所在。
山间云雾缭绕，却不是凡尘白雾，而是灵脉蒸腾的灵气，凝成七彩霞光，映照得整片山脉宛如仙境。
山脚至山巅，层层梯田般的药圃遍布，灵植如繁星点缀。
更有诸多灵兽栖息其间，吞吐光华。
山巅之上，孟家祖殿巍峨耸立，通体以玄灵玉砌成，檐角悬挂青铜古铃，随风轻响，竟有清心凝神之效。
殿前广场上，九根盘龙柱直插云霄，极其雄壮。
更远处，丹阁、器殿、藏经楼等建筑错落有致，皆有阵法笼罩，灵光流转。
尤其是那座浮空丹阁，悬于半空，下方托举的竟是一朵千年灵云，云中隐约可见丹火吞吐，似在炼制某种逆天神丹。
这孟家的气象不同凡响。
“师尊，这孟家好像不简单，这气象比之太玄宗还要盛上几分，里面怕不是有道境高手坐镇？”杨速沉声道。
“无妨，我们下去！”
万愚老人袖袍一拂，三人身形骤然下坠。
孟家护山大阵的灵纹如薄纱般被轻易撕裂，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竟如戳破水泡般简单。
广场青玉地砖上，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什么人？！”一声厉喝炸响。
十余名孟家执法弟子瞬间合围，剑光如林，符箓漫天。
“嗡！”万愚老人脚下荡开圈圈灵纹，似水波漾开。
冲在最前的弟子突然踉跄，仿佛撞进无形泥沼。
后方众人惊觉不对，急忙掐诀，却发现本命法宝竟在身上，死活祭不出去。
万愚老人负手而立，白须无风自动：“万愚前来造访，孟婆，出来一见吧！”
这声音极为温和，却清晰地钻入每座殿宇。
丹阁丹炉“嘭”地炸开青烟，藏经楼古籍无风翻页，就连祖殿檐角镇压气运的青铜古钟，都“铛”地自鸣三声。
孟家深处，一间密室之内，一个老妪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射出了两道凌厉的光芒。
“你们都退下！”
一声苍老低喝如闷雷炸响，广场上空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咔嚓——！
空间如同镜面破碎，一位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妪踏虚而出。
来人浑浊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万愚老鬼？上千年过去，你这下品灵根居然还没坐化？”
见到这老妇，愚老人笑得愈发慈祥：“孟婆，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
“哼！你来作甚？我们之间的交情，可还没到互相拜访的地步！”
孟婆冷眸如刀，周身寒意骤起，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今日前来，只为讨回千年前那件灵物——你应当知晓，那是何物！”万愚老人神色淡然。
“痴心妄想！”孟婆嗤笑一声，“秘境夺宝，本就是能者居之，何来讨回一说？”
“能者居之？”万愚老人淡淡一笑，“那日若非我斩了那头化神期的‘噬魂魔蛇’，你早已葬身蛇腹。你不思报恩，反倒趁我潜心研究道阵时偷走我的灵物——这便是你口中的‘能者’？”
“万愚老儿，你倒是会颠倒黑白！”孟婆冷笑，“当年你不过金丹初期，而我已是元婴修士，何须你来救？莫不是想借机讹诈？”
“无知！纵使我今日修为全无，大道依然信手拈来！”万愚老人摇摇头，缓缓抬手，“多说无益，灵物，交出来。”
“可笑！”孟婆周身法力翻涌，大道威压轰然爆发，“这么多年过去，你个老鬼不过元婴初期，如今我已踏入道境，谁给你的胆子与我这般说话？”
“老夫这把骨头，确实许久未动了。”万愚老人微微一笑，“既然你不愿善了，那便——九天之上一战，如何？”
“怕你不成？！”孟婆冷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幽光，直冲云霄。
万愚老人微微一笑，一步一登天，直入九天云霄。
“区区元婴，也敢挑战老祖？真是找死！”
“不知是哪个小家族出来的，竟敢来我孟家撒野！”
孟家弟子冷笑连连，目光如刀，不断扫过杨速与苏仙。
然而，两人静立原地，神色淡然，仿佛未闻。
“快看！老祖他们下来了，居然这么快！”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两道人影自九天云层缓缓落下。
“我就说，此人自寻死路！区区元婴，也敢挑战我孟家老祖？估计被一招秒杀了！”
“果然，唯有教训一顿，下来才会老实！”
孟家弟子讥讽不断，眼中尽是轻蔑。
“师尊，如何？”杨速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