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落估摸着既然有百余执事堂,想来,外门也至少有一百多座像老槐岭这样的地方。
大河姥姥这边与白骨夫人那边都已经打好包票,他也没有再犹豫,来到执事堂,点名沈高升,下了生死牌。
老规矩。
九日备战期。
九日之后,一战定生死。
所谓的九日备战期。
并不是给挑战者的。
而是给被挑战者的。
挑战者敢扔牌子,肯定有所准备。
可被挑战者,并无准备,甚至连对手是谁也不会告知。
一旦接到执事堂的通知,没有拒绝应战的资格。
要么主动认输,让出名额。
要么应战,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天。
生死战场,人山人海。
老槐岭的修士们,魂儿也不抓了,修为也不炼了,法门也不修了,全部都聚集在战场。
无他。
就为了这一场十年难得一见的大热闹。
往日里,老槐岭的修士,一个个沉默寡言,冷酷又无情,这些日子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看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人群中。
徐落与奎老也在看着热闹,因为今个儿就有一场沈高升的生死战,打算看看对方的实力。
足足看了几个时辰,看的他眉头越皱越深。
他一直以为,临近登门大典,生死战与平日里没什么差别,无非是双方实力强点,法器厉害点,厮杀的精彩一些,谁的实力强大,谁就能晋升。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现在的生死战,已经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厮杀。
而是两方势力之间的博弈。
几乎每一位挑战者登台,背后都有老槐岭的老爷亲自站台,也有大家族在背后撑腰。
被挑战者更是如此。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一位挑战者震杀对方,双方老爷大打出手,那位挑战成功的修士,甚至连生死台都没有下去,被对方老爷活活震杀了。
徐落本来以为,对方老爷就算气不过,想要报复,也得在暗中下手吧?
怎么他妈的,直接光明正大的就开杀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执事堂的老执事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管都不管,就那么任由双方大打出手,然后宣布下一场生死战。
“不是!我说奎老……”徐落实在忍不住,问道:”这……真就一点规矩都不讲?”
“规矩?”
奎老斜眼瞟了一眼徐落,摇摇头,嗤笑一声:“这里是魔道赤炼宗,讲什么规矩?”
“赤炼宗就算是魔道,多少也得讲点规矩吧?执事堂什么都不管吗?”
“管什么?管的了今个儿,管不了明个儿,就算执事堂发话,不能在这里出手,他们双方无非换个地方杀而已,有什么区别?哪怕你挑战成功,若是自身实力不济,背景不行,早晚都是死,赢来的洞府,连门都进不去。”
“……”
徐落摇头无语。
尽管他不想,却也不得不承认,奎老说的是事实。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挑战成功,就算下得了生死台,离开战场,恐怕去接手洞府的时候,就被干掉了。
徐落晋升三等弟子,前后遭到十多次扔牌子,有好几次,前脚干掉对手,回去的路上就遭到一拨人的围剿。
但也只是回去的路上而已,这他妈的在生死台上,刚震杀对手,还没喘口气,直接被对方老爷震杀,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徐兄弟,有一件事儿你是不是还没有明白过来?”
“什么事儿?”
“赤炼宗外门,不管是三等修士,还是二等修士,哪怕是一等序列的修士,谁也不是赤炼宗的弟子,整个外门,数不尽的修士,大家都不过是依靠赤炼宗生存的魔道散修而已,赤炼宗为什么要管你们的死活?说的好听点,是魔道散修,说的难听点,就是内门老爷的奴仆,甚至……是资粮。”
奎老摇摇头,想起自己的处境,深深叹口气:“莫说外门,即使进了内门也……唉。”
说着话,又是叹口气。
“咋地,听您老的话音,进了内门生命也没有什么保障?”
保障?
奎老又摇摇头,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很陌生,陌生的像一个笑话:“哪有什么保障,在外门,你不过是跟一群狼狗抢饭吃,进了内门,你可是跟一群狮虎抢饭吃啊,老夫他娘的二十年前就是内门弟子,这么多年,甭说在内门混一座洞府,连内门都没进去过几次。”
“不至于吧?”
徐落眉头一挑:“我听说只要是内门弟子,拿着牌子就可以随时进入内门吧?没有洞府,进去吸两口充盈的灵气儿,谁也管不着吧?”
“老夫的牌子被抢了!”
“……”
“唉!”
奎老又一叹。
这一叹。
叹尽了心中的憋屈与无奈,也叹尽了对漫漫大道的迷茫与彷徨。
“奎子!”
瞧着奎老一脸郁闷的样子,徐落拍了拍他的肩膀:“甭担心,回头我杀进内门,再给你抢一个。”
“……”
……
……
傍晚的时候。
终于轮到沈高升登场。
这厮长得身形魁梧不说,光着膀子,身上刻满神秘又邪异的血色符文,额头玄关大窍有一道血口,其内一条金蛇盘卧其中。
在他身后,沈家大大小小三十六口全部到齐,沈氏夫妇都是老槐岭的外门长老。
大符峰的大符老爷与大符姥姥。
在老槐岭亦是名声在外,更是金蛇世家的得力干将。
正因为如此,每次沈高升的生死战,都有一位金蛇世家的长老坐镇,既为震慑对方,也为沈高升保驾护航。
沈高升实力很强。
一身血色符文千变万化,不仅让他的肉身刀枪不入,更是可以激发一身法力沸腾燃烧,与对手厮杀之时,玄关大窍的金蛇更是吞着蛇信,喷出一道道血雾。
前后三分钟的时间,对手死了……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四肢被沈高升活活撕裂,身体被血雾腐烂成一滩血水,可谓凶狠至极。
此战。
沈高升已经连赢四场。
“沈高升。”
台上。
执事堂的裘老执事,脑袋前后两张脸,一张白脸,一张黑脸,人称生死判官。
黑脸闭着眼。
白脸在头前,神情淡漠,望着沈高升,屈指一弹,一枚玉牌飞了过去:“又有人给你扔牌子,九日备战期。”
“哼!不知死活!”
沈高升愈战愈勇,连赢四场,信心倍增,有金蛇世家撑腰,他无所畏惧。
……
……
九天时间一晃而过。
今天。
便是徐落的生死之战,而且第三场就是。
一大早便来到生死战场等待着。
见识过沈高升的实力之后,他并不担心,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震杀沈高升。
问题是。
如何震杀?
这才是最要紧的。
“这一战,我必须以绝对实力碾压沈高升,最好能起到一个震慑作用,不然的话,距离登门大典还有两个月,定会有不少挑战者给我扔牌子……”
这一关。
苟不过去。
只能一路杀上去。
“咱家姥姥人呢?”
徐落扭头看了看,这都已经第二场,马上就轮到自己,大河姥姥竟然还没有现身。
”你放心吧,姥姥既然答应你,自然不会失约,定会为你保驾护航。”
“……”
话是这么说。
人没来。
怎么放心?
大河姥姥没有现身也就罢了,白骨夫人身边那位神秘的槐婆婆也没有看见她的人影。
这他妈的!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