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也好,戎人也罢,都乃我大离大敌,应该的应该的。”陈文爷接过纸张,打量几眼,而后连忙将银票塞到赵无眠怀中,“这银子便算了,只望侯爷能帮我一个小忙。”
这种时候,还敢提条件,若是碰见个官僚主义比较重的,当场都得觉得这家伙大不敬,不识好歹,不过赵无眠并不介怀,淡淡道:“说。”
陈文爷叩首道:“我,我有个十七岁的儿子,一直想考取功名……若是考上了,只求侯爷能给个机会,让他替侯爷办事。”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来,是真心求赵无眠办事,二来,是告诉赵无眠自己有个儿子,有软肋,肯定不会出卖你。
“我在朝中可没什么势力,更没什么党派。”赵无眠摇头。
“侯爷重情重义,世人皆……”
赵无眠抬手打断陈文爷的话,转身便走,单留下一句,“等他考上再来寻我吧,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谈之为时尚早。”
陈文爷若真能帮上忙,那赵无眠当然也不介意帮他。
混江湖嘛,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陈文爷微微一愣,而后当即大喜,等赵无眠离去后,有人匆匆上楼,低声道:“那过江龙好大的胆子,以陈文爷的人脉,不如找个机会……”
陈文爷琢磨少许,而后微微颔首,“发江湖追杀令。”
若想把图尔嘎和孟婆引去赵无眠那里,自然该以和赵无眠敌对的姿态,才更容易取得图尔嘎和孟婆的信任。
这种小细节,陈文爷身为老江湖自然不会不懂。
?
太平码头,图尔嘎杀了个朝廷暗卫,将其抛尸江中,旋即便找了个隐蔽角落藏起来,默然望着楼船来来往往的守卫。
码头有江湖械斗,图尔嘎又在常山,极容易潜入运粮船……这种事不用赵无眠提醒,姜瑞丰自己就头皮发麻,亲自清点人数,以防被戎人摸上船。
后发现有暗卫失踪,码头当即上下震动,紧锣密鼓,加强防卫,近乎是将码头挖地三尺,其中投入的人力,看得图尔嘎一阵心惊肉跳。
单就他目算的人数,守军就有两千,还有无数藏在暗处,不知具体人数的暗卫,以及京师那边派来的宗师高手,大都是世族门客,或是宫里太监,甚至还有几个正道门派的弟子与长老。
其中就包括小西天,无极天与剑宗,以及其余大大小小的江湖门派。
想来朝廷对此事的确重视,就算图尔嘎天人合一,极限也就是杀个一千三四百守军力竭而死,当初即便是赵无眠用奈落红丝,也只杀了八百戎骑而已……再多,赵无眠都得累死。
实力再强,体力也有极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是武魁都不敢被大军包围。
好在图尔嘎还没那么蠢,就算潜入运粮船其实也干不了什么事,破坏几艘船,杀几个朝廷大员,没用的。
他做这一切,都只是拖延时间,只为等一个人来。
轰隆隆————
码头处,姜瑞丰已经派人将码头里三层外三层搜了个遍,船上也都细细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等做完这一切,已经日落。
雨势小了不少,春雨淅淅沥沥,透过乌云偶尔可见挂在天际的银月。
拖延了一整个白天,图尔嘎身后才传来一道稍显疲倦的声线,“可算是赶来常山,你究竟有何事,图尔嘎?”
图尔嘎回首看去,面上当即带上热切笑容,微微拱手,“白狼首领,许久不见。”
在图尔嘎身后,乃是一位发丝皆白,但面容不过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白狼,草原白狼部落的首领,也是草原少有的,沟通天地之桥的高手,发丝皆白,乃是当初突破时出了岔子带来的副作用。
白狼轻轻摆手,看向码头,眉梢紧蹙,“中原的运粮船……单纯破坏一艘两艘,没什么大用,你是想让我潜入进船,一路去往宁武关的粮仓,破坏敌后?”
图尔嘎摇头,解释道:
“目前正面战场还没出现沟通天地之桥者,一旦你出手,中原的武魁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单就小西天的洞文洞玄两人,就足够我们受了的……
父亲身负重伤,至少还有一个多月才能痊愈,在此之前,还是别引中原武魁出手为好,先从江湖下手吧。
而且从常山到宁武关,可还要十来天……白狼首领在船上待那么久,谁知会不会出什么事?中原人最是狡猾,若是被他们知道你在船上,绝不会揪出你,而是会装作不知,等到了宁武关,一下船就是好几位武魁围剿。”
像武魁这种高端战力,牵一发而动全身,戎人还没有将其投入到正面战场的想法……毕竟战局瞬息万变,把武魁用来割草,那都是浪费。
毕竟也割不了几棵草就得被累死,若要用武魁玩斩将……难道洛朝烟就不会吗?景正帝发的那几块武魁牌匾都白发了?
武魁们承君禄,自然要办事,否则就是身败名裂……现在前刀魁可就在被江湖人戳脊梁骨,都等着看他笑话,便可见一斑。
你斩将,我也斩将,互换人头,除了刷kd,对大势没有半点作用。
所以目前草原其实还没找到动用武魁的机会,不过如今图尔嘎觉得自己找到了。
“父亲重伤的元凶之一,赵无眠就在常山,我在码头搞了这么大动静,他在揪出我前,绝对不可能随意离去。”图尔嘎微微一笑,
“他乃天人合一,迟早沟通天地之桥,此时他的身边没有武魁,又不在京师,没有大军保护,乃千载难逢之机。”
白狼微微一愣,他自然知道赵无眠的存在,当即大喜,“如何杀?”
赵无眠对大离朝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一死,大离定然元气大伤,乱象四起……无论是对朝廷,还是对二十万晋军,还是对江湖。
“他肯定还在满城找我的线索。”图尔嘎琢磨少许,而后道:“我先去找找线索。”
说着,图尔嘎递给白狼一件蓑衣与斗笠,“在中原江湖就做中原人的打扮,要是我等身份暴露,人人喊打,就是无惧,也总归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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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三点了。
今天码了万字。
困了。
晚安。
嘶哑~
第219章 沈小姐的初吻
稍早之前。
沈湘阁回了杨府,换上苍花娘娘的装扮,又转而回了太平码头,细细搜寻……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内后宫没几个人,所以洛述之的气息才显眼无比,但码头已经被图尔嘎惊动,来回守卫巡视,密密麻麻,根本找不到图尔嘎的踪迹。
她本以为图尔嘎会借此机会潜入粮船,要么混去宁武关的粮仓,要么挟持姜瑞丰等朝廷大员,要么就炸船……结果都没有。
无功而返,心情不佳,结果转眼就瞧见赵无眠不知怎么来了杨府,此刻正独自坐在廊道的木桌上。
她心尖微微一跳,他怎么来了?自己可不在府中,不会被他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儿吧?
担忧间,便看赵无眠朝一个丫鬟招手,询问有关自己的事,而后就开始有说有笑……
沈湘阁心头一股无名火猛然升起,本小姐冒着大雨找图尔嘎的线索,你这厮搁我房间门口调戏小丫鬟?
她面无表情,悄悄回屋换衣服。
“沈小姐还没回来?”赵无眠抿了口茶,看向小丫鬟。
他离开天通楼后就来了杨家找沈湘阁……主要是因为追杀谷文和的人貌似是‘孟婆’,这么一个沟通天地之桥之桥的高手在侧,赵无眠心底也有几分发虚,便想通过沈湘阁这条线,联络一下苍花娘娘。
杨府的人说沈湘阁外出办事……赵无眠不觉得沈湘阁这宅女有什么事要冒着这么大的雨办,估摸是去苍花楼分舵了。
小丫鬟打量了眼赵无眠的侧脸,而后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小声道:“小姐办事,奴婢也不好过问,要不侯爷再等等,吃顿午饭?”
赵无眠已经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心底担忧沈湘阁是不是在苍花楼受罚了,但又不知苍花楼的分舵位置。
闻听此言,他偏头看向小丫鬟,眉梢轻佻,“你知道我的身份?”
小丫鬟愣了下,而后笑嘻嘻道:“侯爷不是用牌子进的杨府吗……而且侯爷在太平码头抓了个中原大盗,我们可都知道哩。”
这丫鬟倒是不怎么怕赵无眠,态度挺亲近活泼。
“消息倒挺灵通。”
“常山说小不小,但也说大不大……诶侯爷,中原大盗身上的好东西是不是有很多呀?奴婢常看江湖绘本,里面都有种情节,抓个大盗,转眼就寻到他的老窝,里面什么金银珠宝,神功秘籍,数不胜数。”
赵无眠轻笑了声,当然不会什么事都和小丫鬟说,便问:“你还看那些东西?”
“闲来无事解闷罢了,府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说着,小丫鬟便打了个喷嚏,又咳嗽了几声。
“生病了?”
“淋了雨,有些着凉。”小丫鬟看了眼赵无眠的蓑衣,而后道:“外面雨势太大,公子里面的衣服肯定也湿了,奴婢去给您取件干净的?”
赵无眠拉了拉衣领,微微颔首,并未拒绝,丫鬟给赵无眠弯腰行礼,匆匆离去,不多时取了件干净青衫,叠好放在木桌前,而后探出小手,帮赵无眠取下蓑衣,就去拉他的腰带。
赵无眠抬手隔着袖子握住小丫鬟的手腕,“我自己来。”
结果此时便听沈湘阁的声线传来,“哦?侯爷倒是不习惯让丫鬟伺候?你也该学着适应王侯的生活了。”
赵无眠偏头看去,沈湘阁穿着淡青色的华贵宫裙,发丝挽起垂在肩前,打扮淑雅,自有一股与苏小姐截然不同的熟美气质……沈湘阁总是与他打闹,赵无眠都快忘了她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女子了。
总觉得她是与自己同龄的女朋友。
小丫鬟脸色稍微一变,连忙缩回小手后退几步,便看沈湘阁已经来至近前,抬手从木桌拿起青衫,“本小姐伺候你,总行了吧?”
赵无眠张开双臂享受沈小姐的伺候。
她抬手拉开赵无眠的腰带就给他脱下稍显湿润的外衣,然后又摸了摸赵无眠里面的衣裳,确保没湿,便上前几步给他披上外衣……就是这动作有点粗暴,给赵无眠脱腰带的时候近乎是揪下来的。
沈湘阁比他稍矮一些,此刻距离近了,额前几缕发丝随风轻拂,落在鼻尖,痒痒的……虽然沈湘阁动作粗暴,但赵无眠的心也痒痒的,想亲她的额头。
赵无眠是个诚实的人,便问:“沈小姐,我能亲你吗?”
沈湘阁眉眼低垂,认真给他换衣服,视线都没看向赵无眠的脸,此刻闻言,脸上也是面无表情,“本小姐早就过了矜持害羞的年纪,你这套也就骗骗小丫鬟。”
“可我真想亲。”
沈湘阁小手紧了紧赵无眠的衣袍领口,确保合身,旋即后退一步,扭过头,转身朝自己屋内走,嗓音平淡,“去死吧。”
小丫鬟在一旁盯着两人看,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眼看赵无眠跟上去,她便也小跑着准备跟着,却看赵无眠朝她回首摆了摆手,“你办自己事儿去吧。”
小丫鬟站在原地,等赵无眠和沈湘阁进屋后,她才轻轻跺了下脚儿,而后看向自己刚才被赵无眠握住的手腕,顿了几秒,就掀开衣袖,将胳膊伸到廊道外,淋了下雨,又搓了搓。
虽然方才隔着衣服,但她似乎还是挺嫌弃。
沈湘阁的房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赵无眠打量了眼便听沈湘阁道:“别看了,床上没肚兜,侯爷要想看,我脱就是了。”
“真脱?”
沈湘阁拿起火折子点上烛火,随后慢条斯理来至桌前,拿起茶杯,作势欲砸。
赵无眠作势就躲,顺势在桌前坐下,“去苍花楼分舵了?”
“嗯……”眼看赵无眠帮自己找到借口,沈湘阁自然承认,也在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还找到沈府来了?”
“西域圣教的孟婆,你可是听说过?她来了常山。”
沈湘阁稍微一愣,“那老女人怎么来了?”
赵无眠从怀中取出龙袍碎片,“似乎是为此而来……不管如何,她是敌非友,苍花娘娘在不在附近?能不能过来支个场子?”
沈湘阁又接过龙袍碎片打量几眼,但也看不出什么,便收回视线,琢磨少许,“孟婆是武魁级别的高手,她若来了常山,可谓乱杀,的确该让娘娘来……”
“你对孟婆了解多少?”
“我……以前娘娘和她打过交道,有些仇怨,我在楼里听说了些。”
赵无眠来了兴致,“那老鸡婆和孟婆有怨?”
沈湘阁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权当自己是被孟婆给气的,道:
“本小姐的易容之术,是从苍花楼内学的,这易容术名为‘光影明虚’,乃上代苍花楼楼主所学,结果却被孟婆那女人偷学了,这可是门派之本,娘娘自是震怒。”
“两人打过?”
“娘娘还没沟通天地之桥时,与她有些交际……”沈湘阁微微一顿,而后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