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开始怀疑洛朝烟刚刚那句‘朕很难过’,就是在故意逗他。
赵无眠不说话了,他往龙床上一躺,说:“舟车劳顿,累了。”
龙床满是洛朝烟身上的幽香,看样子洛朝烟最近都是住在浮墨殿。
洛朝烟瞧见他躺床上,当即起身,“姑娘家的床是你随便躺的?钟离,换个床单被褥给侯爷睡。”
钟离女官连忙自殿外走进,收拾床单被褥,却见其中还有件白色长筒袜从被褥里掉出,赵无眠抬手接过,愣了下,“这是……”
“朕不是告诉过你,朕穿过吗?”洛朝烟压根不知这是闺中趣品,只当它是普通袜子,因此脸上也没什么扭捏,瞥了眼便收回视线,
“让钟离女官拿下去洗了吧。”
赵无眠看了看洛朝烟,又看了看手中白丝,而后问:“圣上能不能穿上给我看看?”
“为何?”
“好歹是我钻研出的,便想看看上身效果。”
洛朝烟就算再纯洁,如今也琢磨出不对了。
她杏眼稍微眯了下,而后露出一抹笑意,“钟离女官,把被褥放下,下去吧。”
“遵命。”钟离女官连忙告退,顺便关上殿门,于是浮墨殿便再无他人。
洛朝烟背着双手,坐在榻上。
赵无眠看她。
她面无表情盯着赵无眠。
赵无眠放下白丝高筒袜,默默转身,做出‘非礼勿视’的模样。
洛朝烟满意颔首,这才脱下长靴,露出白袜。
赵无眠听着身后一阵晰晰索索,呼吸下意识便急促起来,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这丝袜,本是给苏小姐做的,结果没想到第一个穿给他看的,居然是洛朝烟。
不知过了多久,赵无眠总觉得这时间是如此漫长,直到晰晰索索的声响渐去,身后才传来一声“侯爷瞧瞧?”
赵无眠当即回首,却看洛朝烟居然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褥里,只给他露个小脑袋。
赵无眠宛如被浇了盆冷水,稍显无语,“圣上,这我怎么看啊?”
洛朝烟朝他羞赧一笑,“侯爷难道不知,若想穿这袜子,朕便得脱去薄裤?”
赵无眠一愣……这不就意味着,这被褥下面,洛朝烟的双腿,除了这白色高筒袜,便什么都没穿!?
他的喉咙瞬间干涩,说话都有些结巴,“那,那圣上想怎么给我看?”
“侯爷凑近,朕把腿伸出来给你看。”
赵无眠于是凑近。
洛朝烟果真说话算话,她一只手轻轻拉起被褥边缘,单单是这个动作,那被褥里似乎便涌出一阵阵的热气与幽香,让赵无眠的喉咙愈发干涩。
一只穿着白丝的精致小脚丫,自被褥中缓缓探出,丝袜下依稀可见白嫩滑腻的肌肤,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脚趾,线条优美的足弓,而后便是匀称修长的小腿。
赵无眠这都没有上手去摸,他认为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天底下意志力最强的男人。
但这还没完,自被褥中探出小腿后,洛朝烟居然继续往外伸腿,眼看膝盖与一部分大腿都漏在了被褥外,洛朝烟居然还在往外探。
按照白筒袜的长度,顶多再有两寸,赵无眠就会瞧见那被白筒袜勒住的大腿肉,以及大腿上方的那一处……当然,赵无眠知道洛朝烟有分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赵无眠漏那么多。
但就在此时,洛朝烟竟是忽的惊叫一声,却是因为姿势缘故,重心不稳,直接从软塌摔下,整个人从被褥里滑出。
赵无眠眼疾手快,当即探手将她抱住,一手托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大腿,手掌近乎是陷进了大腿肉中,触感滑腻柔软,但垂眼一看……
在白色长筒袜的上面,根本就没有大腿肌肤……洛朝烟压根就没脱裤子,她只是将裤子高高挽起罢了。
因此她压根就没有给赵无眠漏哪怕一寸腿上肌肤。
此刻洛朝烟惊慌失措的表情竟忽的化为狐狸似的笑容,粉唇轻启,“侯爷很失望?”
赵无眠沉默几秒,“……圣上没摔着自己就好。”
洛朝烟当即笑出了声,能让赵无眠露出这幅窘迫表情,那可太值了。
她准备从赵无眠身上下来,但赵无眠此刻托着她的大腿,她如今一用力准备挣脱,顿时就从大腿上传来一股电流似的酥麻感,令她娇躯都是一抖,雪白俏脸瞬间血红一片,结结巴巴道:
“放,放朕下来,这成何体统?”
高攻负防……
赵无眠当然不会借机占便宜的男人,放下洛朝烟后,她连忙放下裤子,便成了‘裤里丝’,她完全不知这对赵无眠有多大的诱惑力,咳嗽几声,瞥了赵无眠一眼。
“侯爷有何感想?”
“臣不敢对圣上造次……”
“问感想,没问你敢不敢对朕造次,不过就当朕穿这袜子很好看吧。”
虽然有点玩脱,但洛朝烟心情很不错,抬手在自己的眼角轻轻一抹,而后指尖又在赵无眠的白袍上滑了下,留下一抹灰色痕迹,旋即穿上靴子,转身便走。
“浮墨浮墨,朕的黑眼圈本就是自己涂上去的……侯爷好生休息吧,下次见了朕,别的事先别提,先关心朕,明白吗?”
不等赵无眠回答,洛朝烟已经推门离去。
赵无眠躺在龙床上,鼻尖满是幽香。
不对啊,洛朝烟忘记把自己睡过的被褥床单换了。
不过细细想来,今晚她貌似一直在主动逗赵无眠……怎么成了皇帝后,帝王心术也不知长进多少,倒是把沈湘阁逗男人的手法学了个十成十。
是因为她来葵事了吗?
虽然葵事号称婚前拦路虎,但赵无眠此刻只想说。
谢谢你,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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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希卡2’的万赏,这章加更,本来只该加更2000字,但这一小段日常分开来写,太割裂,所以还是整段一起发了吧。
第228章 万国来朝,远方来信
赵无眠鼻尖满是圣上的幽香,掌心还残存着洛朝烟大腿的滑腻柔软。
他与洛朝烟之间的男女事,向来比较含蓄,谁都没开口提过,如今洛朝烟这么主动挑逗一下,的确难以安眠。
他便默默起身,盘腿坐下,闭上双目调息,难得练了一次内功。
风灵月影功的确玄妙,居然还能暂时压住白狼气劲……不过赵无眠现在练内功,主要是为平心静气。
今晚睡不着的人有很多,其中就包括侦缉司昭狱内的中原大盗谷文和与前五岳李京楠。
宋云重获自由,愁满江心愿已了,只等着什么时候被侦缉司押去前线当填线宝宝。
但谷文和与李京楠不同,这两人一个年轻气盛生性乐观,一个年过古稀看事淡然,于是便隔着狱门聊起天来。
狱卒就坐在两人的监狱外,但只要这两人不说什么越狱之类的话,自然也不会连话都不让他们说。
“哦?这么说,李老连子嗣都没有?”谷文和双手把着狱门,脑袋塞进缝隙里,好奇问。
李京楠虽然灰头土脸,但也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老江湖,盘腿坐着,气度淡然,微微摇头,
“二十岁的时候,有过一个儿子,那时候,老夫年轻气盛不懂事,还想着父子二人闯荡江湖,好不快意,便将一身本事传授于他。
等老夫四十五岁时,儿子外出历练,在蜀地被人杀了,老夫那时才恍然得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个道理也不一定对……
老夫能成五岳,不代表老夫的儿子也能成五岳,有些人天生不适合闯荡江湖,一旦强行入这泥潭,也不过是某位天之骄子的垫脚石,成为一件江湖人下酒时的谈资,可这谈资背后,又是多少条人命?”
“可惜等老夫明白这道理时,已经四十五岁了,”说着,李京楠便轻叹了口气,“他小时候,喜欢画画,常常拿着毛笔对着墙乱画一通,你可知老夫那时候瞧见了,对他说了什么?”
谷文和觉得这话题有点太沉重,便犹豫着说:“额,画这破玩意作甚?滚去练武?”
李京楠摇头,“毛笔,也算短兵之法,你既然喜欢画画,那老夫便教你一门以毛笔为兵刃的武功,你且好好练。”
谷文和眨眨眼睛,有这么个什么武功都会的老爹,江湖不知多少人羡慕,但就像李京楠所说,天生不适合闯荡江湖,没办法。
他便换了个话题,“那杀了李老儿子的贼人,以李老的江湖人脉与实力,肯定是给他们碎尸万段,替子报仇了吧?”
李京楠又摇头,“后来老夫去了蜀地寻仇,却发现贼人已经死了……被一个叫羊舌丛云的年轻人杀了。”
谷文和坐直身子,原来李京楠和刀魁是这么认识的。
“羊舌丛云是个苦出身,穷小子,刀是从山贼手里抢的,武功是从镇上武魁偷学的,他杀那贼人,是为了练刀……但无论如何,那也是恩情,老夫便将所学刀法,传授于他,他老老实实学了,然后用刀指着老夫鼻子,说要打败我。”
“每年年关,他都会来找老夫较量,年年都输,年年都来,后来老夫才恍然得知,他没爹没娘,年关来找我,是把老夫当爹了吧,等他闯出名堂,结婚生子,他儿子也时常来寻老夫玩。”
说及此处,李京楠虽然身处牢狱,但也不免带上几分笑意。
谷文和回忆了下,“刀魁儿子,是叫羊舌羽承吧,蜀地十杰之首,和赵无眠砍的那个羊舌栋是好哥们。”
李京楠颔首,“他天赋不差,如今二十岁,年轻气盛,来京师打过擂,得了块元魁牌匾,比老夫那儿子有出息,照理来说,只要再苦练十年左右就能继承刀魁衣钵。”
“刀魁和李老关系这么好,会不会来劫狱救人……”
铛铛————
话音未落,狱卒便用长刀敲了敲狱门,“注意点,不该说的话别说。”
两人只得闭口,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在昭狱就得守昭狱的规矩。
不过谷文和所猜也不无道理,以刀魁与李京楠情同父子的关系,李京楠既然被抓,刀魁怎么也该想办法捞人。
但青连天如今被困于成都江湖事中难以脱身,刀魁必须在宗门主持大局,不然这基业就得散,所以估摸这段时间是没空来。
不过刀魁来不了,那总有人来得了。
混迹江湖,游历数年,混得好,混得差,总归有几个当你出事后便义无反顾救人的人。
这些人,凭的就是一口江湖道义与满腔热血。
此刻的中原官道上,便有这么一个人披星戴月,骑马朝京师狂奔而来。
蜀地距离京师千里之遥,要想赶过来可没这么快,不过自李京楠被抓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此人早便动身,料想也快至京师了。
?
翌日,或许是大离天子葵事的第二天。
洛朝烟大清早就去上早朝,连早饭都没顾得吃,想来此次万国朝会她也是看重的紧,毕竟是自己登基后的第一次万国盛会。
这也正常,无论内部再怎么乱,对外也得把面儿薅直了,用京师话说就是‘葫芦倒了架儿不倒’,更何况大离距离‘葫芦倒’还差得远。
赵无眠盘腿坐在龙床,又开始拿奈落红丝琢磨武功,练一会儿歇一会儿,便开始琢磨萧远暮的事。
这种万国来朝的盛会,别说平头百姓,就算是江湖人大部分也会来京师凑热闹,三宗六派,基本就会派人来,太玄宫估计也不例外,但她们肯定会隐藏身份,倒是难找。
不过即便万国朝会见不到萧远暮,羊舌殷的诞辰定然也有她的身影,赵无眠就不信这么一个魔门妖女,宗门至宝丢了后居然一点线索都查不到?那完全不可能。
以千里马的速度,从京师到蜀地都得跑半个月,一来一回加上中途耽搁的时间,赵无眠至少得一个月不见洛朝烟,因此他回了京师后并未着急离去。
而刀魁长兄羊舌殷的寿辰在二月末,因此二月初出发,怎么都能赶上……等这次万国宴席结束后再走吧。
当然,若是越快出发,自然越好,但没办法,他要刚一回京立马就走,难过的人反倒是洛朝烟。
赵无眠只是为圣上着想。
于是等洛朝烟结束早朝,回到浮墨殿时,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洛朝烟,并骄傲地指出他是想在京师多陪陪洛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