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湖的谁谈恋爱啊 第487节

  又是一声闷响,烛九天比赵无眠整个人都大的一拳重重砸在他架起双臂上,只瞧一抹黑线冲天而出,赵无眠竟是被砸向空中数十丈!

  烛九天已然宛若疯魔,龙爪猝然扣进身后城墙内,浑身发力竟是硬生生从城墙内扣出一根圆锥状的巨石锥,双臂向空中猛甩,石锥直逼赵无眠。

  紧随其后,又是接连好几道丈余宽的石锥朝赵无眠砸去。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这种重量的石锥,可谓碰之即死。

  哪怕烛九天此刻不似人型,准头也好到离谱,更是封死他周身退路,一招一式都是顶尖武魁应有的能力。

  赵无眠眼神发狠,靠着轻功长靴轻点第一根石锥,猝然向下,后抬手便硬生生穿进石锥内,运用太极意将其扭转方向,带着石锥好似陨石,似天神之矛,骤然向下直插!

  一根根自城墙内扣出的石锥拔地而起,砸向赵无眠,可每每都似穿过镜花水月,好似准头不行。

  “烛九天————”

  爆喝声中,夕阳霞光落在石锥上,在重力下已然化作一抹深红雷霆,骤然劈下!

  轰隆———

  整座大理城好似都震颤一瞬,飞扬尘土猝然向四周铲去,无数屋舍的窗纸当场震裂,不少行人惊呼一声,瘫倒在地。

  哗啦啦————

  无数碎石自天而落。

  待飞扬尘土渐渐逸散,紫衣与洛湘竹才抱着赵无眠被磕飞的无恨刀,骑着马匆匆入城,来至中心处。

  才瞧街面已多了一道丈余深的大坑,石锥倒插于坑内,尖端处却飞溅黑血,此刻黑血正腐蚀着石锥,嗤嗤作响。

  坑内,烛九天的胸腹被石锥当场穿过,钉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喉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声音。

  赵无眠浑身是血,站在石锥前,腰杆笔直,胸若擂鼓,不断喘气,瞧见紫衣与洛湘竹赶来,他才转过身来,看向两人。

  赵无眠的脸上也全是血,一只眼睛闭上,迎着霞光走出几步,看向挂在天际的夕阳,勉强撑起几分力气,侧脸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轻声道:

  “我就说吧……无需两日,今晚便可。”

第386章 ()打金銮殿

  哗啦啦————

  大理城内,烟尘四起,坚实城墙战痕遍布,两人不过争斗几招,半个大理城墙都被拆下,无数碎石顺着豁口滚落在地。

  “咳咳————”

  烛九天咳嗽几声,吐出几口黑血,伴随着烟尘缓缓散去,他的身躯也缓缓化作人形,不过下半身已完全被石锥碾碎,无异于腰斩,这种伤势,便是烛九天,也是必死无疑。

  但烛九天脸上并没有什么懊恼不甘悔恨的歇斯底里,反而大口喘了几口气后,挤出一丝笑。

  “好功夫,若我也会化虚仙术,怎落得如此境地……”

  赵无眠并不知这化虚之法对烛九天的化龙术有什么帮助,他也懒得多问,只是抬手抹了把嘴角血液,走至近前,

  “酒儿当年拜你所赐,毒质入体,给句痛快话,可有解药?”

  “我这身毒功,触之即死,武魁也难以幸免,萧酒儿能苟活二十年,已是得天独厚……我又怎会为自己的毒功调配解药……怎么?你还觉得,她没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没找到她,那她便是一天没死。”

  “天真……”

  他笑了几声,继续道:“但你这身武功……人不人鬼不鬼了大半辈子,到最后,却还是栽在你手里……”

  “你自己想尽法子将自己炼化为蛊,此刻反而后悔?”

  “我从不后悔,只是若有的选,羽化飞升,跃天门而成烛龙,谁又愿用化蛊这种邪门外道……”

  “都羽化飞升了,还想让自己变成一条长虫?你们九黎的人脑子有毛病。”

  “信仰如此,我们放不下烛龙,难道你未明侯就放得下身边那些女眷?”

  赵无眠亲手杀了烛九天,心中的恨意也已渐渐缓去,用平常心看待烛九天,倒觉得他这人貌似有点像陈期远……嘴巴挺损,能说会道的。

  “往后没人会信烛龙了,以人炼蛊,有违天合,九黎完了。”

  “随你,不过……”烛九天瞥向赵无眠,“你若欲羽化飞升,便免不得与季应时有番争斗。”

  “季应时?他还活着?”

  “他那种人,怎会平平无奇的老死……”

  赵无眠眉梢紧蹙,斟酌片刻还是摇头,

  “他听上去不是会在乎俗世的人,我与他现在没什么交集,至少也得等我平定天下,才有心思与他争斗一二。”

  “没交集?”烛九天莫名其妙笑了一声,“当真如此吗?你与季应时可早便有了牵扯……”

  “你知道些什么?”

  “呵呵……”

  烛九天显然没那么好心肠,随意笑了两声,眼神便已渐渐昏暗。

  烛九天伤势太重,心肺早已震碎,此刻还能说话,纯粹是顶尖武魁那近乎变态的生命力,但武功再高,终究也还是人。

  夕阳隐约在地平线内,天空已是一半黑夜,一半霞光……天分明暗。

  烛九天仰首望着天空,后视线望着将自己腰斩的石锥,眼神却是稍显茫然。

  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栽在赵无眠手中,他的化虚仙术过于刁钻,只是眨眼间便让他受了致命伤,明明他还有诸多底牌未曾用出。

  如此突然突兀,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江湖中人不就是如此,忽然来,忽然走,忽然生,忽然死。

  本就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念及此处,烛九天也便释然。

  眼看烛九天再没动静,赵无眠才抬手摸向自己腰间,准备取听澜酒血祭酒儿,却摸了个空。

  紫衣上前将朱红酒葫芦递给他,轻声道:“这葫芦你可珍视的紧,打前便放我这儿,忘了?”

  赵无眠笑了几声,拔起酒塞。

  哗啦啦————

  清彻酒液倒在地上,顺着大坑坡度,渐渐与烛九天的血混迹在一起。

  待一壶酒倒完后,赵无眠再抬手轻撩破破烂烂的披风,将朱红酒葫芦挂在腰间,朝四周看去。

  周围站着许多行人,皆是神情呆滞错愕,此刻眼瞧赵无眠看来,他们才反应过来,不免面面相觑,人群中才忽听一声扯着嗓子的惊呼。

  “国师死了?”

  这话便似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城当即哗然一片。

  “国师死了!!”

  “国师怎么会死!?”

  “国师都死了,那,那鹤拓……”

  街道两侧不乏列阵驻军,他们握着长枪的手颤颤巍巍,赵无眠当街诛杀国师,在南诏自然是罪该万死,可又有谁有那个武功擒他?

  南诏不似大离,哪有那么多武魁可用。

  此刻在南诏统领几十年的国师一死,所有人皆是近乎没了主心骨。

  如今心气已散,便是让他们用人命和赵无眠相博,此刻也没那个胆气。

  城内禁卫统领脸色极为苍白,也是两股站站几欲先走,但眼瞧赵无眠浑身是血,约莫实力早已十不存一,还是紧咬牙关,试图发号施令。

  “来人……”

  但他话音未落,赵无眠周围猝然出现数个持刀暗卫,‘呛铛’一声拔刀出鞘,高声喝道:

  “保护未明侯!”

  未明侯?

  此话一出,满城都寂了下。

  大离朝开战理由便是未明侯被南诏所擒,来此救人,但你这是被我们擒住的样子吗?

  你都把国师当街杀了,却说是我们抓了你?

  赵无眠瞥了周围人群一眼,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只是猛拧刀柄手起刀落,将烛九天的头颅割下,刀身一挑抛给一暗卫。

  “多带几匹马,八百里加急,将烛九天带去昆明前线,昭告天下,烛九天与南诏王已死,鹤拓再无人有能力挡我离军,若开门投城,我等士卒所过之处,不屠城,不搜抢,但昆明若执意死战……

  那本侯也可允他们一个为国捐躯的机会。”

  嗓音在浑厚内息下传遍四周,让大理城内众人皆是沉默,即便听不懂中原官话,也有旁人代为转述。

  赵无眠口称虽是昆明,但实则是说给整个南诏听。

  暗卫干脆利落抬刀割开自己的衣袍下摆,将头颅包住,躬身一礼,运起轻功飞身而去。

  紧随其后,赵无眠才看向周围那些披甲士卒,每逢他的视线扫过,士卒皆是不免后退一步。

  赵无眠微微摇头,九黎的事太过复杂,他也没想慢慢解释,便直截了当道:

  “烛九天用你们的子嗣父兄炼蛊,害的多少人惨死,此刻愚忠,难免是非不分,但若铁了心欲杀我,那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他微微一顿,后高声道:

  “谁欲杀我!?”

  嗓音在城内回荡,全场却是死寂无声,无人应答。

  死寂天地,此刻只有赵无眠单刀独身,傲立长街。

  他环顾四周,片刻后忽的抬手,用衣袖夹住刀身擦去黑血,干净利落收刀入鞘,这才翻身上马,朝洛湘竹伸出手。

  “走,去皇城,我杀烛九天没费多少时辰,又是半路截杀,九黎的人毫无准备,此刻在皇城料想早便乱作一团,连细软都没时间收拾,此刻还能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洛湘竹正瞪着周围士卒,一副有种你们就来啊的奶凶表情,此刻闻言,连忙收起凶悍模样,乖巧上马。

  紫衣也想起九黎蛊的事儿可还没完,如今烛九天一死,九黎没了主心骨,更没武魁高手,在赵无眠面前可就是一根根韭菜,随手就能割倒一大片。

  那九黎这么多年积累的宝贝,不就尽数归了他们!?

  钱!毒!武功秘籍!

  紫衣美目顿时亮晶晶,连忙上马,“快快快,可别让九黎的人跑了……你伤势没事吧?”

  “大都只是用了化虚仙术造成的反噬……无伤大雅,晕不了。”

  “那就好……万一九黎不在皇城呢?”

  “有多少杀多少,便是少数人逃了去,天涯海角我也派人给他们都逮回来。”

  “你怎么知道谁是九黎,谁不是?”

  “他们不可能没有花名册……难得见你这么多话,这么高兴?”

  “哼哼……”

  伴随着话音落下,三人策马而去,沿途行人皆是侧身让路。

  日落西山,天分上下,残留的霞光,缓缓消退。

  有人望着那江湖浪子的背影,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此刻大离朝的兵马还未踏入鹤拓腹地,可鹤拓国,已是这男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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