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湖的谁谈恋爱啊 第547节

  戎人太多,很快,他们视线中便已没了愁满江的身影,只剩密密麻麻的戎人甲胄,纷飞血液,满天白雪。

  有人错愕道:“以侯爷武功,明明无需有人断后也可安然退去,他为何……”

  观云舒回首看了眼,柳眉轻蹙,后收回视线,轻声问:

  “你不拦他?”

  “他杀人太多,我拦什么?当初他为了武功,在江南一带可是成村成村杀人。”赵无眠微微摇头,后道:

  “何况,心存死志的人,谁也救不了,当初在京师,他就该死了,只是他于我有用,我才留他一命。”

  “他两条命,皆是我给的。”

  “如今他想死,那我就允他死的机会。”

  话音落下,在千里马的速度下,已是冲进雪原,回首望去,军营大乱,却也已近乎听不到他们的喊杀声……

第416章 向东,向东

  铛,铛,铛————

  战锣脆响在深夜雪原接二连三响起,惊得周围飞禽走兽皆四散而开。

  戎人先锋大将被未明侯堂而皇之当着几万人的面一剑枭首,让军营瞬间大乱,有人紧锤锣鼓,鸣金警报。

  夜本幽静,此刻嘈杂,多少人望着那被赵无眠一剑砍出的百丈凹槽,呆滞在地,兀自出神。

  斩首行动并不少见,这么些年,戎人不少派刺客,朝廷也不少派杀手。

  彼此之间你来我往,斗得头破血流。

  哪怕是乌达木都亲自刺杀过皇帝,只是朝廷前两任天子皆是武魁,武艺之高哪怕比乌达木弱,也弱得有限,如此才不好下手。

  但两方争斗一甲子,从未有人如此正大光明,在军营腹地大方露面,提剑杀人,再拂衣而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戎人军营是青楼啊?

  赵无眠今日能杀黑鸦,明日就能杀大汗,就能杀草原每一个人。

  念及此处,哪怕是在刀口舔血的戎人,也不免心神颤栗,双腿宛若弹琵琶,两股战战。

  有人安慰道:“赵无眠要杀也是杀国师,杀萨满,何至于屈尊同我们这些寻常士卒过不去?”

  “以他的武功来杀我们,可谓杀鸡焉用牛刀,不如将这点精力与时间用在其余地方,这不,他都已去寻萨满了。”

  以骁勇善战,凶悍无畏著称的戎人,此刻话语竟只有捡回一命的庆幸。

  “死不死倒无所谓,只是看不到希望……”

  有人瘫倒在地,眼神涣散。

  赵无眠近乎杀穿了中原江湖,又去鹤拓大闹一场,虽已名满天下,但草原一方只有耳闻,不曾面见,总归缺乏实感。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海阔山高。

  大离朝的三十年,是太祖高皇帝的三十年。

  他的武功与乌达木相差无几,文韬武略,休养生息,社稷安康。

  后二十年,是景正皇帝的二十年。

  景正皇帝的武功比起乌达木虽差了些,但十武魁政策诏安了一批江湖人,缓和了朝廷与江湖的关系,对内稳固江山,对外发展军备。

  虽武魁战力弱了草原一些,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国力更是远胜草原。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景正皇帝驾崩,太子洛述之野心太大,平白葬送晋地偏头关,又因皇位之争,中原内斗,朝廷实力锐减。

  本该是最有希望的一年,可怎么就横空杀出一个赵无眠?

  太祖高皇帝三个十年,景正帝两个十年,那赵无眠呢?他又能护佑大离朝几个十年?

  听说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啊。

  念及此处,不免心生绝望。

  因赵无眠来此的目的并非为了割草,所以黑鸦副将捡回一条命,他眼瞧此景,便知此乃军心溃散的前兆。

  此刻他军衔最高,只能咬牙指挥,却是没敢派人去追,而是尽快整顿营地,更换扎营方位。

  赵无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杀完十万大军,但如今他一走,若再耽搁几个时辰,说不定燕云铁骑就得杀过来。

  到那时,此次叩关不等出兵就得中道崩殂。

  顺道再派些人去搜罗跑散的马匹,随行马匹皆是精挑细选的军马,不乏日行千里的良驹,若全丢给赵无眠,让他带去关内……

  到底谁才是戎人?

  往常只有他们扫秋风的份,如今怎么反过来被抢了……

  ?

  蹄哒蹄哒——

  身无杂色的汗血宝马在雪原间飞驰,宛若一抹刺破雪幕的利刃,风雪被它奔行间的劲风带动,肆意飞卷。

  赵无眠依旧白衣,纤尘不染,腰后挎着青徐剑,双手穿过观云舒的小腰握住缰绳。

  他白衣剑客般的打扮,十足十的剑宗扮相,但衣服怎么穿,显然还是得看人。

  寻常人穿白袍是骚包臭美,赵无眠穿便是出尘清隽。

  不过两人周围倒是没了那些自营中救出的囚徒,显然,他们已被赵无眠安排回了关内。

  如汇报军情,是否要安排人手速攻戎人军营这种事,赵无眠懒得参与,反正他救回来的那批人中有此间专业人士,不劳他这外行多费心。

  如那些戎人所想,以赵无眠的武功,心气,显然没必要将精力时间都浪费在杀这些士卒上。

  萨满天,乌达木,才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只有他们死了,戎人才会真正失去与朝廷抗衡的资本。

  而观云舒虽是身姿高挑,但此刻靠在赵无眠身前,仍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感。

  她很少与赵无眠同乘一马,有时哪怕只有一匹马,赵无眠也是让她坐着,他自个在下面牵马,就跟娶媳妇似的。

  如今身在关外,条件艰苦,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她也没有多言。

  只是双手轻扶马鞍,坐姿端正,并未与赵无眠紧贴,既不显得亲密,也不显得疏远。

  仿佛当她又用回观云舒的身份时,那在帐中与赵无眠动情拥吻的人儿便不再是她一般。

  却是忘了,方才从戎人那里抢了许多马,她大可再骑一匹。

  或许两人心底也默契想过一同仗剑天涯,浪迹江湖。

  赵无眠没有在乎这些细节,只是抬眼望着东方夜色,在心底想着莫惊雪与萨满天的事。

  此时听观云舒开口。

  “以你的武功,杀那先锋大将也好,救那些阶下囚也罢,皆可暗中行事无人察觉,何必冒那种风险?”

  策马奔袭,风雪吹在脸上,不太好受,她取出毡帽戴在发上,几缕黑发自帽子下探出,被风拂在赵无眠脸上。

  赵无眠收回视线,神情没什么变化,伸出一只手捏住观云舒的柔顺发丝打量,口中好奇问:

  “你很担心我?”

  “恩。”

  赵无眠又是哑然,回回观云舒如此不加掩饰对他的关切,都让他为之动容。

  他笑道:“莫惊雪在东闹出那么大动静,所谓风起云涌龙蛇起陆,我又岂能当一藏头露尾之徒?”

  “不理解……”

  观云舒不给赵无眠把玩她头发的机会,抬手又将发丝挽下,后回首看她,清丽俏脸带着几分疑惑,在风雪中反而有股异样的呆萌。

  “好勇斗狠,便要让自己置身险境?”

  “以我的武功,本就不险,自然要与莫惊雪争上一争,但哪怕我没这武艺,也得与他一较高下。”

  观云舒更茫然了,继续说道他,宛若数落相公的小夫人。

  “若证明自己比莫惊雪强,杀了他便是,何至于用这鲁莽法子?”

  “男人都是这样的。”

  赵无眠用每个相公都会说的话来回答。

  观云舒又看了他一眼,似是拿他没办法,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但你那剑消耗不轻吧?你心跳的很快。”

  “那剑暗含幻真阁的《太虚玄渊诀》与太玄宫的《挽无辰》,炸鱼倒是绰绰有余,但与高手对决,这种招式便过于浪费气劲体力了……”

  赵无眠微微一顿,后想起什么,笑了几声。

  “不过心跳的快,是因为刚刚你的头发擦到我的脸。”

  “恩?”

  观云舒竟抬手捏起自己的发穗,回首对着赵无眠的脸挠痒痒。

  “那此刻你为何不心跳加速?骗人。”

  观云舒不经意的小举动,混杂着她发上的幽香,不仅会让赵无眠动容,也会让他动心。

  “的确是骗人,我心跳加速是因为我们两个难得同骑一匹马,你不妨再贴近一些试试?”

  “别以为贫尼喜欢你,你就能随便对我说这种调情话,若让常人听了去,还当我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下流尼姑。”

  她认真道,可惜这话对于听的人而言,毫无杀伤力。

  赵无眠笑得开心。

  尼姑倒是开始生气,她自觉自己说的很认真,没有开半点玩笑。

  欢声笑语中,马匹在雪地留下一行轻快的足印。

  很快风雪停了,后天也渐渐亮了,一轮火红赤日自雪原的天际线外缓缓燃烧着升起,散昭昭烈辉。

  空中也环绕起一面淡淡薄雾,但很快雾气被阳光吹散,也一束束驱散了地平线上的黑暗。

  两人一马,朝着日出之地策马奔行。

  满地银装素裹,视野似是可及千里之外,迎面便是半轮升起赤日。

  赤红晨光在他们的身后拉出狭长黑影。

  虽然蹄声急促好似闷雷,但赵无眠与观云舒却半点不觉得心中火急火燎,反而惬意自然,欣赏起辽阔景色。

  两人策马同行,心中轻快,自然阔达。

  草原的天空似与地平线相连,如此才显得总是好似触手可及,赵无眠此刻回首看去。

  似是离天三尺三。

  ?

  莫惊雪在东部战线,相距此地不远不近,毕竟高句丽的目标也是鸦鹘关,总不能把军营安在十万八千里远。

  而根据赵无眠探听的情报,萨满天一大早听得莫惊雪消息才离开军营,甚至都没等凝血丹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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