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冷月脸庞正缩在赵无眠肩头,畏畏缩缩当鸵鸟,此刻听这大喝,娇躯更是不禁抖了下,只觉脸上发烫。
但眼看事态暴露,萧冷月连忙挣扎出来,后退几步,涨红着脸抚平衣角,抬眼便道:
“远暮,你,你听娘解释……”
情急之下,萧冷月甚至都不用‘为师’这个称呼,显然已是心乱如麻。
她与萧远暮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赵无眠不在临安的时候,是她们两人互相扶持着生活,感情深厚。
虽口称师徒,但实则就是母女,只是萧冷月不愿自己被叫老了,才一直不愿用这称呼身份。
虽然两女早有预料,甚至私底下还不少计划,可当这事儿当真办成时,还是难免心虚。
“解释?”
萧远暮飞身落地,捏着可可爱爱的棉帽,在雪中踩出间距不长的足印,朝两人快步走来,脸色冰冷。
萧冷月缩了缩脖子,本想做出威严满满,波澜不惊的长辈气度,可一瞬间她就没了气势,忍不住躲在赵无眠身后,跺了跺脚。
“无眠你说句话呀。”
萧远暮怒气冲冲走过去还真挺唬人,但赵无眠肯定不怕自己的远暮,只是担心她误会。
萧远暮对于这档子事的态度一直都是萧冷月想和赵无眠生孩子,可以,但前提必须是萧冷月喜欢赵无眠。
不能单纯为了孩子委屈自己,所以才三番两次让萧冷月蹭蹭贴贴找情欲。
因此他率先解释,“远暮,我与你娘两情相契,顺水推舟,这才情难自禁,绝计不曾让她受了委屈。”
?
萧远暮杀气腾腾的脚步一顿,你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呢?
“噗……”屋内的沈湘阁差点没崩住,想笑,却又连忙双手捂住朱唇,眉眼弯弯,眯成月牙。
相公好有趣喔。
萧远暮走至近前,斜眼望着赵无眠,银牙轻磨约莫是想和赵无眠打架,但她知道后院还有姑娘在听着,不愿驳了赵无眠的脸面,只能冷声道:
“和你姨娘两情相悦……你很得意是不是?见我第一句就显摆这个?”
“那你长大?”赵无眠斟酌着问。
萧远暮斜眼看他,也不说话,单张开双臂,赵无眠俯身便将她抱起,以两人的感情,这种小情绪其实真不算什么……赵无眠更多的还是许久不见萧远暮的惊喜。
料想萧远暮其实也是一样,而且赵无眠那解释,其余姑娘觉得有趣,但萧远暮其实听了后,情绪还真能压下几分。
只要不是萧冷月为了什么所谓孩子,国本,偷梁换柱之类的东西委屈自己便好。
可萧远暮一被抱起,就凑近‘啵’的,在赵无眠嘴上啄了下。
正在赵无眠身后躲着的萧冷月眼看萧远暮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开始庆幸,见状神情猝然一急。
“萧远暮!你还没长大,亲什么亲!?”
“那又如何?”
?
厢房里的一众姑娘表情皆带上几分呆滞,看上去倒是萌萌哒,怎么还攻势逆转了……你们萧家平日里就这样吗?
那又如何?萧冷月银牙一咬,觉得萧远暮真是不把娘亲放在眼里,正想用绣鞋拍她屁股教训教训,但一想起厢房里吃瓜的一众姑娘,还是忍下冲动。
怎么着也不能在别人面前教训自家晚辈。
却瞧萧远暮下巴搁在赵无眠肩头,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对彼此何其熟络,当即明白对方意思。
赵无眠正抱起萧远暮,表情轻快,笑着问‘紫衣也回来了吧,她在哪儿……’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身后有两大团贴了过来,炙热温润,胸膛前也有双胳膊环住。
回首一瞧,萧冷月便双手贴着他的侧脸,俯身送吻。
啵~
呼呼————
风雪轻拂,这回轮到在厢房吃瓜的一众姑娘不淡定了。
这萧家母女居然想光明正大抢男人!?
一个算偷吃,两个可就是明抢,这是在后院拉帮结派呢!?
她们都是有气度的女子,不至于在后院勾心斗角,但也没豁达到情郎被这么偷还能大方听墙角。
萧远暮身为大妇,觉得自己应当自有威严,可不能让这些姑娘看了她的笑话,这才很快压下心中窝火,同赵无眠亲亲密密。
哗啦啦————
沈湘阁连忙跨出浴桶,这瓜也吃不下去了,匆匆擦了擦身上便套上裙子冲出厢房开撕,身为魔门妖女,抬手就是一句正气凛然的大喝。
“放肆!大庭广众之下,孤男寡……两女搂搂抱抱,有伤风化,成何体统!?”
慕璃儿,苏青绮约莫也是这个念头,连忙出屋,总不能她们在屋里洗,让这萧家母女在外面偷吃吧?
那苦主岂不是眨眼就从萧远暮变成她们了?
再吃瓜吃下去,可就要变成偷听自家情郎的墙角啦。
是不是听着听着,她们还得在屋里吹一曲凤求凰?
赶紧打断!
只有观云舒与洛湘竹没有出屋,似是安稳自在。
观云舒是觉得这么搞,到头来还得便宜赵无眠那厮,这才稳如泰山。
洛湘竹便纯粹是跨出浴桶,急得面红耳赤,却手忙脚乱,裙子半天套不上去,反而差点把自己卡住摔倒,呜呜含泪。
眼看后院姹紫嫣红却要群魔乱舞之际,紫衣轻抬手背让小白蛇盘在上面,自后院大门走进,看向他们,柳眉轻蹙,茫然道:
“你们在发什么疯?”
?
“本姑娘还以为是什么呢?多大点事儿,你们好歹也是江湖顶尖,就为这点男欢女爱搞这么多幺蛾子,无不无聊?让府中丫鬟听了去,还当未明侯的后院起火了呢。”
房中点着烛火,火光幽幽,空中却萦绕着些许白色风尘。
正中圆桌,几位姑娘穿戴整齐,坐在桌前,桌上摆着浑圆案板,摆着十几坨浑圆面团。
旁边放着几个盆,盆里是打好的馅料,有羊肉,牛肉,猪肉,胡萝卜丁,韭菜鸡蛋,各类口味应有尽有。
姑娘们坐在桌前包饺子,紫衣叉腰站在一旁,朝她们数落道。
萧冷月,沈湘阁,慕璃儿等姑娘默默用擀面杖将小面团压平,添馅,包起,一言不发,也觉得心虚。
只有观云舒神情平静,好似置身事外,白嫩小手捏出一个又一个可爱精致的饺子放在一侧,细细看去,她还用指尖在饺子上勾出几抹痕迹,好似五官。
于是饺子便成了可爱的小猫饺子。
苏青绮忍不住侧眼看了观云舒一眼,小尼姑表情这么平静,但捏出的饺子却这么可爱,自得其乐啊。
赵无眠则抱着双臂站在一侧,不禁一笑,结果所有人都是冷眼看他,让他默默收敛笑意,看向紫衣,扯开话题。
“丹房你瞧见没,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紫衣其实觉得一大家子包饺子还挺温馨,也想参与进去,但她浑身都是剧毒,真包饺子得坏了一锅,也便只能收回视线,抱起胸脯,靠在窗边,随口道:
“见过了……听说你已找到凝冰泪,给本姑娘几天时间,化龙蛊就能……”
“化龙蛊无所谓,先瞧这个。”赵无眠从怀中取出贴身携带的小瓷瓶,抛给紫衣,道:
“这是我从戎人军营找到的丹药,名为凝血丹,萨满天之所以安然无恙,有这丹药一份功劳。”
萧远暮正坐在桌前,裙摆下的一双小短腿凌空,手儿娇小的缘故,包出的饺子也比其余姑娘小一号。
闻言她不禁侧目看来,眉梢蹙起,“只靠丹药,恐怕只能抑制,不可根治,否则萨满天不可能直到现在还在服用。”
赵无眠微微颔首,便瞧紫衣捏起瓷瓶,倒出凝血丹,指尖捏着丹药,在烛火旁细细打量,后又闻了闻。
“凝血丹……本小姐倒是有所耳闻,西域有处比金矿还要稀缺的矿脉,其产出矿石殷红如血,得名凝血晶,但从未听说过有人将其作为丹药炼制。”
“你也没听说过这丹方?”
赵无眠稍显惊讶,紫衣的医术,在他眼中一直都是天下第一,居然还有她不知的丹药。
紫衣微微颔首,
“凝血晶产量极少,又是西域独有,本姑娘从未见过,中原也没有流传,这凝血丹……料想也是萨满天找高人自行研制而出的秘方,算是独门偏方……你可有详细丹方?”
赵无眠取出一卷短纸递给紫衣,“这是我逼着那医师写下的丹方,但她兴许会在这方子里动了什么手脚,还得让你多检查检查。”
紫衣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反正她也不能捏饺子,帮不上什么忙,一时之间心痒难耐,当即急匆匆去了丹房。
萧冷月已恢复往日长辈气度,抬眼看了看天色,柳眉轻挑,
“这位天子帝师,平日就这么刻苦吗?都这个时间了,也不休息休息……”
赵无眠侧眼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紫衣倩影,沉默无言。
紫衣时常努力到让他感到害怕……好似她时间不多,所以才要加倍努力过好每一刻。
在场大都是武人,饭量不小,包了许多饺子,但这么多人包饺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因此观云舒洗了洗小手后,又系上围裙,去了灶房打算再做些小菜,否则单吃饺子,难免单调。
萧冷月,洛湘竹也去帮忙。
萧远暮也在灶房,与萧冷月问起她与赵无眠的事,听她扭扭捏捏说着第一次就打团的经历,萧远暮不禁气得牙痒痒。
若还在临安,四下无人,她肯定少不得又和赵无眠乒乒乓乓打起架来。
不过赵无眠现在也不在跟前……他跑去丹房,和紫衣一同被火闷去了。
丹房炉火,熊熊燃烧,明明是深冬雪夜,屋内也开窗通风,但依旧极为燥热。
赵无眠与紫衣正凑在一起,商讨着凝血丹与化龙蛊的事。
“凝血丹乃萨满天特制,人与人的体质不尽相同,这丹先别给远暮吃,等本姑娘再研究一二……至于化龙蛊,倒是没那么麻烦,等几天研制而成,你服下后,咱们再去草原。”
赵无眠随意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瓷瓶,望着其中几颗晶莹丹药,后默默取出一颗,悄悄塞进怀中,而后才将其余丹药倒进瓷瓶,递给紫衣。
紫衣并未察觉,她还在打量木匣中的凝冰泪,丹炉还得烧几天,是在为化龙蛊做准备。
苏青绮则门前探出小脑袋,朝两人道:“吃饭了喔。”
“恩,走吧。”
两人关上门窗,在游廊并肩而行,走进房中,香气扑面而来。
慕璃儿一席白裙,站在一大锅前盛着饺子,锅内热气腾腾。
她给赵无眠先盛了碗面汤,轻声道:“你先把这个喝了,对胃好。”
“我这么年轻,武功又高,哪还需要这些民间养生的东西,我不想喝……”
“喝!”
赵无眠默默端着碗坐着,惹来屋内一阵欢声笑语。
赵无眠望着碗中大小不一,各有特点的饺子,随意往嘴里刨了几个,吐出一口热气,后又望着桌前莺莺燕燕,忍不住笑道:
“真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