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拧开瓶塞,还未定睛瞧去,一股肉眼可见的阴气便已自内逸散,看得观云舒与萧远暮皆是一阵蹙眉。
“这……这给无眠服下,真不会有事?”观云舒语气不免带上些许惊愕。
“没事。”赵无眠毫无保留相信紫衣,瓶口往手里一倒,却是滴出些许粘稠的黑色胶状物。
落在掌心,却似石沉大海,眨眼融进赵无眠体表。
他只觉一股骇人药力以掌中为原点猝然爆发,哪怕是以他的体魄,也只觉手掌忽的涨红充血,宛若下一刻手掌便要炸开。
“你急什么!?”紫衣俏脸当即一白,连忙夺过瓷瓶,慌乱解释:
“化龙蛊药力太强,若是丹药,你随意服下定然吃痛,本姑娘这才将其炼为‘化龙膏’,如此细细涂抹,助你一点一滴吸收,也能凭空少许多痛楚……你,你疼不疼?”
赵无眠捏了捏涨红手掌,望着紫衣担忧俏脸,不免咧嘴一笑。
“不疼。”
……
屋内点着安神香,苏青绮往火炉里加了些炭块,才美目担忧看向榻上。
赵无眠解开衣裳,趴在上面,紫衣戴着特制手套,骑在赵无眠腿上,一点一点将黑色膏药状的化龙蛊均匀涂抹在他的体表。
紫衣身材很好,臀儿挺翘柔软,那股自腿上传来的美好触感,近乎都让赵无眠忽略了吸收药力时四肢百骸传来的些许刺痛。
紫衣一边涂抹化龙蛊,一边朝赵无眠轻叹一口气。
“化龙蛊早有准备,这才一切顺利,但凝血晶……说实在话,本姑娘检查一通,肯定无毒无害,只是此丹乃萨满天量身定制,每一两药皆严格把控,可未必适合萧远暮。”
“她若随意服下,定可抑制病情,可也说不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偏偏普天之下只有萧远暮一人因内息凝如实质而阴阳失衡,没有其余样例……”
紫衣语气带着几分惭愧,医术再好,也不可能不经试验就判断出这丹是否适合萧远暮。
但目前有这症状的人只有萧远暮,就算要试验,也是拿她试验啊……这不就又绕回来了?
沈湘阁跪坐在赵无眠身前,让他枕着自己大腿,纤细指尖梳笼着赵无眠的头发,难得见她有如此贤慧一面。
闻听此言,沈湘阁柳眉轻蹙,道:
“萧远暮武功如此之高,哪怕这丹不适合她,但服下后也不至于让她有生命危险……本小姐倒觉得是咱们考虑太多,显得优柔寡断了些。”
紫衣微微摇头,“事关安危,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倘若如今饱受阴阳失衡之苦的人是赵无眠,你难道还会如此干脆?”
“那肯定不会。”沈湘阁昂首道。
萧远暮:“……”
她坐在榻沿,稍显无奈道:
“你们所言都有道理,若无人一试这凝血晶,迟迟没有进展,难不成我就不用这东西了?总得往前踏这么一步。”
赵无眠偏头看来,“等我用完,你再试。”
萧远暮微微颔首,当然要等赵无眠消化完化龙蛊……这化龙蛊阴气如此之重,她心底也着实担忧。
赵无眠这蛊毒没彻底消化前,她肯定也没心思琢磨自己的事情。
但很快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待紫衣将化龙蛊涂抹完后,赵无眠盘膝坐在榻上,双目紧闭,垂在腰后的发丝无风自动,周围空气似乎都朝他凹陷数分,气势节节攀升。
忽然间,他竟是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下,翻手用指尖夹住一颗赤红丹药,抛进嘴里。
“凝血晶!?赵无眠你吃那丹药作甚!?”
紫衣美目瞪得圆圆的,连忙从怀中翻出装着凝血晶的瓷瓶。
瓷瓶还在这儿啊,那赵无眠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往自己身上藏了一颗?
一直待在屋里,默默旁观的萧冷月,慕璃儿也不免面面相觑,搞不懂赵无眠这忽然是要闹哪出儿。
观云舒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倒是柳眉轻蹙,望着赵无眠,美目狐疑,不知想着什么。
沈湘阁就坐赵无眠旁边,还当自己相公是担忧萧远暮,这才不管不顾先吃一颗尝尝咸淡,不免摸了摸赵无眠的额头。
“相公你是不是忘了这丹只对萧远暮有用?你们两人的武功路数根本不同,你哪怕服下这丹无事,也没有参考意义……”
萧远暮忽的抬手打断沈湘阁的话。
沈湘阁侧眼看去,从未见过萧远暮的表情如此难看,哪怕当初赵无眠在东海因错金博山炉失踪,她也不曾露出如此神情。
萧远暮的话语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赵无眠,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赵无眠节节攀升的气势猝然达到顶点,似有气浪以他为原点向四周擦去,打断萧远暮的话。
咔咔————
花盆崩碎,窗纸撕裂,木桌也浮现裂痕。
但众人皆是武功高强,并未被这点小余波干扰,衣裙与发丝纷飞。
待这气势渐渐平息,赵无眠才缓缓睁开眼帘。
望着眼前脸色极差的萧远暮,他翻手向上,掌心有内息逸散,却是凝如实质的氤氲黑气。
黑气于赵无眠掌心上空肆意翻腾,他却露出清爽惊喜的笑。
“我替你试过了……有用,无害,放心吃。”
哐当————
哪怕是观云舒,也再难坐住,猛地起身,俏脸惨白一片,“你,你学了萧远暮的武功,将自己的内息也……”
赵无眠微微颔首,朝萧远暮轻声道:
“萨满天死前说他也没有办法,料想只能靠凝血丹抑制……但没关系,我现在与你是一样的,毕竟只有切身体会,才更方便上下求索,也更容易找到解决办法……现在咱们俩儿可以一块想了。”
方才还神情轻松的沈湘阁闻听此言,瞬间急了,她扑上前双手握住赵无眠的手,打量着那好似雾气般的漆黑内息,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你,你是疯了!?非要让自己也置身绝路!?”
“不到绝路,怎么逼自己一把?”
“那也不能冒这么大风险啊!”
“我为你能冒这些风险,自然也能为远暮……而且这算风险吗?萨满天能活一百多岁,我难道还不行?一百多年,我不信我找不到法子,况且,这对我的实力显然益处无穷……”
“我不管,萧远暮都这样了,我可不想你也……”
屋内一瞬间便闹哄起来。
萧冷月站在一旁,忽的想起赵无眠杀了萨满天后,安慰她说‘他有办法’。
这就是赵无眠说的办法,也是他曾与她提过的‘秘密’?
难怪赵无眠这些天习武都去关外,就连她们都不知他究竟在练什么。
萧冷月娇躯微晃,差点没站稳,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方面觉得赵无眠待萧远暮可真是好到骨子里,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赵无眠傻。
紫衣倒是没其余姑娘那么多反应,毕竟赵无眠境遇再糟,这东西也要不了他的命,
但他们若迟迟找不到天玄尘,再等几年,赵无眠可是真会出事的。
她望着赵无眠那颜色明显与一般人不一样的内息,暗道赵无眠这是利用化龙蛊的药力,助他凝实内息啊。
因此他的内息才会呈现这种不详的黑色。
这天赋……难怪他如此年轻便是江湖顶尖。
屋内纷纷扰扰,七嘴八舌,但萧远暮已是什么都听不见。
她扬起小脸,直勾勾望着赵无眠,粉唇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紧紧抿着,让她凭空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再怎么七嘴八舌的讨论,赵无眠也已先斩后奏,已成定局。
众女也只能放下担忧……往好处想,赵无眠武功本就不弱全盛时期的萧远暮,如今又学了这法门,岂不是如虎添翼?
如今哪怕乌达木真来,她们也觉得那厮定然不是赵无眠的对手。
有凝血丹在,萨满天尚且安然无恙苟活百年,赵无眠与萧远暮自然也可无碍。
只是苏青绮与沈湘阁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担忧,急匆匆离去,书信朝廷与苍花楼。
不管是买也好,抢也罢,亦或去西域埋暗桩探子……总之必须先切实把凝血晶矿脉捏在手里。
屋内,既然赵无眠都已提前为她试过,萧远暮自是没有后顾之忧,盘膝坐在赵无眠身侧,默默将凝血晶塞入唇中。
她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
待沈湘阁传信回来,推门进屋,瞧赵无眠莫名其妙拉着被褥,眨眨美目,当即一笑。
她踢开绣鞋,穿着白袜爬上床,与赵无眠一块钻被窝,看得几女一阵蹙眉。
沈湘阁视若无睹,她可不会装矜持,反倒呵气如兰道:
“相公忍一忍,等萧远暮无碍后,娘子再伺候……”
赵无眠不由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便瞧一只小手探来,拍开沈湘阁的手,后这手缓缓变大,五指修长,白皙如玉。
后这只美玉般完美无瑕的手缓缓替沈湘阁握上,侧眼一瞧,却是萧远暮不知何时,已成了二十岁上下的模样。
她美目含光,凑近几分,衣裙竟是顺着白皙肌肤,缓缓滑落。
细细索索————
萧远暮俏脸泛红,虽一直没说什么,但如今明显是动了情。
她凑近与赵无眠咬着耳朵,耳鬓厮磨,简短道:“这丹的确有用……如今可不单单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辰……”
赵无眠的心猝然加快几分,他又怎么会听不懂青梅竹马的暗示……可难不成萧远暮也要和她娘一样,第一次就打团?
咱们萧家骨子里是不是多少沾点野……
紫衣正在观摩药效,眼瞧此景忽的心底一凸,神情慌乱,连忙推门就逃,唯恐被抓住。
她还没有打团的经历,显然拉不下这脸。
其余姑娘看神情,也是想走,但就是挪不开步。
紫衣在门前撞见苏青绮,后一言不发,红着脸快步走去。
“诶,帝师怎么……”苏青绮疑惑望着她的背影,后微微摇头,收回视线,走进屋内,后也僵在原地,站着不动了。
却瞧榻上,萧远暮眼中早已没了赵无眠以外的其他人。
她堂堂太玄宫宫主,此刻趴在榻上,背对赵无眠,腰肢轻挺。
后双手缓缓向后,日暮远途之上,向两侧用力。
萧远暮小脸贴在床单上,红着脸回首望着赵无眠,语气极为诱人,吐露着炙热的呼吸,道:
“先,先别那个,我还有其余想法,所以你先,先从这里……”
沈湘阁方才被拍开小手,自己坐在榻上,双手抱着膝盖,望着萧远暮这姿势,粉唇轻张,发出一声拉长语调的‘哦~’
“不愧是与师父齐名的魔门妖女,这么野……居然就,啧啧啧……”
说着,她甚至凑近打量几眼,“哦~原来你也不是苏家小姐派,而是我与尼姑派……”
萧远暮对沈湘阁的调笑毫不在意,只是朝赵无眠低声吐露道:
“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