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石头上跟国子监的同桌学子般打闹一会儿,身后忽而幽幽传来一道嗓音。
“住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你眼里还有你师丈吗?”
师丈,也是师之丈夫。
孟婆忽的娇躯一颤,回首看去,却瞧一席黑裙,容貌知性的女子负手站在她们身后,面无表情。
孟婆眨眨眼睛,“师,师父?”
孟婆知道晏容绯已经死了,也知道江湖目前是沈湘阁在用师父的身份行事。
师姐妹很少谈起晏容绯,但对此定是心知肚明,所以孟婆也不好戳破沈湘阁,连忙起身行礼,只是不免微微咬牙,暗道沈湘阁又想作什么妖?
赵无眠稍显茫然望着‘晏容绯’,也搞不懂沈湘阁是想做什么。
却听她微微颔首,道:“你先退下,为师同你师丈有话要谈。”
孟婆看了赵无眠一眼,满眼狐疑起身离去,回了厢房,后将窗户撑开一条缝,悄悄打量。
赵无眠起身看向晏容绯,“你这是……”
话音未落,晏容绯便快步上前,将他抱住,呵气如兰,“我好想你……”
孟婆美目瞪大。
赵无眠也是一愣,后便瞧晏容绯拉起赵无眠的手,竟主动撩起黑裙裙摆,让他摩挲着一双雪腻光滑的大腿。
沈湘阁与晏容绯的身材其实有些差别……但沈湘阁出神入化的易容高就高在,什么地方,皆可千变万化。
所以无论是抱着,还是轻轻摩挲,个中滋味与沈湘阁,其实是有很大不同的。
所以也让赵无眠次次着迷。
晏容绯朱唇含着赵无眠耳朵,娇躯轻扭,似穿花蝴蝶般,双手撑着赵无眠方才坐着的石头,挺起腰肢,回首看向赵无眠,贝齿轻咬下唇,催促道:
“快些,不然湘阁洗完澡,又要吃醋搅局……”
苍花娘娘你是不是有些入戏太深?
但这作为赵无眠与沈湘阁彼此间从不言说的小默契,赵无眠肯定不会主动打破。
他垂首一瞧,沈湘阁抬手已轻轻拉起裙角,刚洗过澡的缘故,肌肤似还沾染着一丝水汽,白里透粉。
赵无眠呼吸一窒,走近几分。
孟婆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隙,望着两人,美目瞪得圆圆的,心底只剩一句话。
师父好野。
第441章 岁岁年年
噼里啪啦————
夜色渐深,后院宅子也挂上了喜庆灯笼,有了些许年味。
沈湘阁百无聊赖坐在后院石头上,裹着鹅黄小袄,又披着狐裘,穿得暖暖和和,可可爱爱。
她手里捏着一串鞭炮,点燃后也不松手,看着鞭炮在近前炸开,直到快炸到手指,才将其一丢,几个躲在周围好奇看来的胡女小丫鬟俏脸一白,连忙躲开。
沈湘阁笑了一声,又轻哼了下,太后不在,没人管她,但萧冷月作为赵无眠姨娘,虽然这姨娘总是被侄儿压在梅花树下欺负,没什么姨娘威严,可好歹也是长辈。
眼瞧沈湘阁这么欺负孟婆,连师父马甲都用上了,不免出屋制止,惟恐孟婆被沈湘阁活生生气跑。
不过沈湘阁觉得萧姨只是单纯吃醋……哼,但她也是知书达理的京师小姐,不会驳萧姨面子。
苏青绮牵着马走进后院,她穿着暖白长裙,裹着浅红披风,身上落了些许碎雪,马鞍袋内则装着些许食材,显然刚采买回来,瞧见沈湘阁这么无聊,微微一笑。
“你晚上想吃些什么?”
“红烧肉……但咱们也就在这地方休整一夜,明日就启程回京师,随便应付一顿不行?”
沈湘阁先双手撑在身侧,裙下一双长腿伸直,左右轻晃,活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苏青绮摇摇头,“你师姐明日就与我们分道扬镳,同行数日,没有情谊总有缘法,吃丰盛些践行践行,也是公子的意思。”
“哼,他对孟婆那么好作甚?还不是想师姐妹叠高高?”沈湘阁稍显不满,嘟囔道。
“因为她是你的师姐,公子爱屋及乌,才对她这么好的。”苏青绮柔柔说了一句,倒也没如往日那般和沈湘阁拌嘴吵架。
沈湘阁绣鞋抵进积雪,脚儿一扬,掀起些许雪雾,也没否认,反而一笑,“我说也是。”
观云舒穿着灰色围裙,发丝盘起,自灶房走出,朝苏青绮招手,宛若当家主妇。
苏青绮连忙牵马过来,与观云舒一同卸下食材,走进灶房,萧冷月,洛湘竹也在里面忙活,依稀能听见交谈声。
“赵无眠只是去侦缉司让他们给朝廷送封信,报个平安,怎么这时候还没回来?”
“是不是有人跟着去……”
“沈家小姐都老老实实在院子坐着,谁还会跟着去偷吃?”
沈湘阁:……
孟婆站在灶房外,朝内猫猫祟祟探头看去,知道她们这么忙活是为自己践行,心底稍显不适应,受不了她们这般热情。
她与他们又不是一家子,今晚过后便会分道扬镳,真没必要待她这么好,可此话难免显得无情无义,她也不好多言。
此刻闻听此言,抬手挽了挽肩前碎发,离开院子,来至街头,准备替她们找找。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拥挤,耳边还有人敲锣打鼓,喜气洋洋。
蹄哒,蹄哒——
马蹄声细碎,有白衣男子牵着白马,自人群中挤出,朝此地走来,清俊面容与当初蜀地时并无太大变化。
可孟婆此刻瞧去,却没由来觉亲近许多。
她柳眉轻挑,提着裙摆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几眼,却是美目一眯。
“赵无眠,你这是……喝花酒去了?”
赵无眠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捂着额头,清隽面容带着几分微醺,瞧见孟婆,振了振神。
“喝什么花酒……我去侦缉司送信,路上遇见守关将军,他正拉着一帮子兄弟喝酒庆祝,瞧见我当然热情……”
“你就跟着他们去啦?”孟婆上前几分,搀扶着赵无眠小臂,语气稍显埋怨,“你好歹也是朝廷堂堂未明侯,不想去的酒局,谁能逼你去?你莫非是个不会拒绝的人?”
“他们乃燕王麾下主干,燕王又是我的岳丈,湘竹妹妹的父王,未来他们这批燕云铁骑,多半也是归我管……我自个也想和麾下将士喝几壶,本打算随便喝几杯就回来,只是没想到这儿的酒这么烈……”
赵无眠打了个酒嗝。
孟婆柳眉轻蹙,向侧别过俏脸,抬手在脸前轻扇两下,后似是嫌弃般嗔了他一眼,可搀扶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让街头行人看去,还当两人是什么有跨国姻缘的老夫老妻。
“以你的武功,还能喝醉?”
“害,乐乐呵呵,高兴嘛,而且我也没醉,清醒得很。”赵无眠揉了揉稍显鼓胀的太阳穴,侧眼看向孟婆,
“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和你那些夫人又不熟,待在院子里,如坐针毡……”
“和我就熟络了?”
孟婆看了赵无眠一眼,碧绿美眸平和冷静。
“肯定比你那些夫人来得熟络啊。”
“堂堂西域孟婆,竟是个怕生内向的人?”
“只是受不了你们这般热情,偏偏与你又勉强能称一句朋友,不可冷眼以对……但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赵无眠笑了几声,道:“你是沈小姐的师姐……而且你在异国他乡,孤苦伶仃,算是提前为你过个年吧。”
孟婆抬手将肩前碎发撩去一旁,“江湖中人,朝不保夕,谁会在乎年关什么的?我并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
“喔……”
孟婆抬眼看向夜空细细碎碎的落雪,心情轻快起来。
赵无眠打了声哈欠,回到宅子,望着院中珠环翠绕,莺莺燕燕的忙碌身影,赵无眠脑袋又清醒几分。
萧远暮身着淡紫长裙,款款走来,暖白素腰之下便是裙下一双大长腿,身材比例极为完美。
“喝酒了?”她问。
“嗯,喝了点,现在还头晕脑胀。”赵无眠捂着额头。
他对孟婆说自己很清醒,对萧远暮又说自己此刻头晕。
“怎么不喝死你?”萧远暮转身留下一道姣好背影,稍显无情。
这是真·老夫老妻。
咻咻咻——嘭。
城内夜空总是时不时有烟火窜上夜空,发出惊天巨响,连绵不断。
后院灯火通明,丰盛菜肴被一盘盘端在桌上,都是中原菜色。
萧冷月抬手绕至脖颈后,解开围裙,叠起放在一旁,她不善厨艺,但今日也露了一手……简单煎了个蛋,只是焦了好几锅。
她看向孟婆,问:“孟婆可也会些西域的庖厨佳肴?”
孟婆正和赵无眠站在一处,聊着西域圣教的事,闻言连忙回眸,知道这位便是赵无眠口中的姨娘,很有礼数,轻声道:
“是会一些。”
萧冷月一笑,“今晚你是客人,才不让你进灶房,也不知有没有你喜欢的菜……待下次,你可得给我们好生露一手。”
还有下次吗?孟婆也不知道。
对于江湖人而言,明天与横死街头,总是不知谁会先来。
但此刻不说这些。
她露出一抹笑,“一定。”
萧冷月虽然已不知被那冲姨逆侄扛着大腿抵在墙上欺负了多少次,但各叫各的,她依旧是一家子里辈分最大的,在主位坐下。
慕璃儿与洛湘竹站在桌旁盛饭,用木勺盖了满满一碗白米饭,热气腾腾,伸手递给孟婆。
慕璃儿好奇问:“你们在西域也吃米饭?可吃得惯这些?”
孟婆双手接过碗,闻言微微摇头,
“我们那儿一般吃胡饼,与骆驼奶制成的奶制品……但我在圣教居于高位,自然想吃什么吃什么,加之儿时也随师父在中原生活……”
“胡饼?”
赵无眠一副很有了解的模样,“就是馕。”
“那不是和草原吃的东西差不多?”
“种不了太多粮食的地方,基本都会吃这种能储存很久的东西。”
孟婆狐疑看向赵无眠,“你以前去过西域?”
“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