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烟又不是不知道我行不行……”
“规矩就是这样,侯爷若事事任性妄为,天子可是要被天下人嗤笑的。”
“我知道,守规矩……但古往今来,哪有天子母后过来试棍的?”
“侯爷~你不觉得刺激嘛~本宫贵为天子母后,亲自来试~”
淅淅索索,宫女秀裙很快的被一截白玉般的小臂探出扔下。
萧冷月稍显无奈,怎么也想不到太后娘娘居然会乔装打扮溜过来,寻她帮忙带着混进来。
这一国之母怎么跟小姑娘似的,这么黏人……
萧冷月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越听俏脸越红,后猫猫祟祟朝四周打量一眼,也悄悄脱了绣鞋,钻进幔帐……
?
二月初春,满城张灯结彩,十里红灯挂满京师,深红的华贵地毯,自香山一路直通京师。
京师万人空巷,街上人头攒动。
朝廷早已提前准备数月,到了日子,自不会允许出现一丝纰漏。
侦缉司的各位捕快乔装寻常百姓,藏着市井街坊,排查一众可疑人等。
宫中禁卫则身着黑甲,维持四方秩序。
宋云身挎腰刀,坐在街头茶摊,端着茶碗,望着街道繁华热闹,神情平和,容颜好似风娇水媚的江湖美妇人。
武功高强,又想过安生日子的缘故,她替朝廷缉拿许多要犯,立下不少赫赫武功,又有未明侯这一层关系,可谓平步青云,成了侦缉司的三把手。
至于二把手与一把手,自然是苏总捕与赵无眠。
宋云曾经乃江湖第一刺客,如今也算一跃吃上皇粮,但她对此并不在意,单是觉得有几分唏嘘。
酒儿的养子,如今竟都要娶妻生子了……她打心眼里为赵无眠高兴。
若未来赵无眠诞下娃儿,以她和酒儿的关系,怎么也该让娃娃唤一声‘奶奶’……嗯,有点老,还是唤‘姨姨’吧。
未明侯与天子成亲,兹事体大,文武百官皆穿红衣,彼此相约,昂首挺胸,往宫里送上奏折贺喜,又送了许多贺礼……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许多滋养身子的天材地宝。
单有一个意思……可得快快诞下龙子。
宋云端着茶碗,在街上还瞧见了不少江湖势力,跨马而行,拉着一车车贺礼,马脖子上挂着红铃铛,春风拂过,脆响隐约。
叮铃铃~
剑宗,小西天,归玄谷,无极天,峨眉,苍花楼等江湖门派皆派人去了曾冷月庆贺道喜。
赵无眠虽还不曾与归一真人正儿八经厮杀一回,但如今已是无可置疑的江湖龙头,他如今要成亲,江湖自然也一时热闹起来。
要知晋地,燕云,蜀地,江南,秦地……这些江湖地盘,哪怕有些不归赵无眠管,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倘若江湖有什么所谓的武林盟主,赵无眠只需振臂一呼,当即便可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哪怕是与他有些摩擦的武功山,也派了弟子前来庆贺。
私底下赵无眠又是杀归守归元,又是与归一大打出手,但无论是谁,明面上也得给赵无眠几分薄面。
赵无眠或许记不住谁来贺喜,但一定能记住谁不来。
赵无眠站在曾冷月顶楼屋内,由清焰服侍着穿上深红蟒袍,束起发冠,清隽之余,又显贵气。
萧远暮坐在梳妆台前,也穿红衣,为自己打扮一番,妆容颇为雍容,好似正妻。
观云舒,慕璃儿,沈湘阁同曾冷月的姑娘一众往各处挂着红灯绸缎,忙活半天。
听得不少江湖人前来贺喜,赵无眠穿戴整齐,便同姨娘一同下楼,招待四方宾客。
武功再高,赵无眠也不会不讲礼数,却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
峨眉掌门唐微雨,枪魁陈期远,剑魁楚汝舟,洞玄洞文两位大师……凡是与他有些交集的江湖朋友都来了京师,给足了面子。
唐微雨瞧他下楼,领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过来打招呼,“侯爷。”
赵无眠打量几眼唐夫人,又问了几句她的身体状况,与江湖朋友闲聊。
远在皇城,后宫之内,洛朝烟虽是天子,却依旧做女儿家打扮。
她身着嫁衣,凤披霞冠,坐在梳妆台前,神情稍显紧张,白嫩小手紧紧捏着裙角。
太后,洛湘竹,苏青绮同样穿着红裙,却各有各的风韵,各有各的魅力。
为她梳发,点缀妆容。
洛朝烟身为当今天子,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这天,却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嗓音竟都有些发颤。
“母,母后,此事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太后娘娘慢条斯理帮洛朝烟梳着如墨长发,闻言轻声安慰:
“别紧张,帝师不还陪着你吗?说白了这事也就是你与侯爷驾车骑马,在京师晃荡一圈,回太极殿再举办一宴席,吃饭赏舞,直到入夜,再入洞房,也就完事儿了。”
“我,我就是怕入洞房呀……”
太后:“……”
她看向紫衣,打算让帝师也过来安慰几句。
紫衣早便打扮好,正坐在一旁抿茶,看似平静,实则小手都在发抖,显然也在紧张。
这师徒两人怎么一个赛一个纯啊。
太后无奈回首,“圣上将一切就交给侯爷便是,大不了一直闭眼装昏……”
“喔……”
几声交谈,钟离女官已在殿外催促。
“圣上,到时辰了。”
洛朝烟深呼一口气,缓缓起身,庆幸于俏脸略施粉黛的缘故,赵无眠应当察觉不到她的脸红……
她走出殿外,坐上步辇,钟离女官当即高声道:
“起驾!”
第447章 洞房花烛,夜御天子
二月初春,斜风席卷,红街十里,万人空巷。
一行车队沿着辽阔街道缓缓驶来,春风擦过街边杨柳,软枝轻拂,循着风的轨迹,似万千绸缎,指向车队。
碎风拂动车队正中的步辇薄纱,也吹动了两侧马匹脖子挂着的红绳铃铛。
步辇之侧,乃二十余骑宫中禁卫,人高马大,昂首挺胸,却不披甲胄,单穿红衣,腰挎长刀。
步辇薄纱之内,大离女帝凤披霞冠,眉间一点焰火胭脂,端正坐着,身姿高雅,神情肃穆,威严满满。
女帝在此,护卫却好似只有这么二十来人,可街头百姓却无一人担心异变行刺之事。
他们侧目看向车队为首者。
一男子身着红衣蟒袍,跨马而行,身形颀长,剑眉星目,却不显凌厉锋铓,反而清隽贵气,似高山之上的隐世仙人,又似庙堂之中的清冷王侯。
“那就是未明侯?这么年轻……”
“圣上看着也不甚大呀,听说还不足双十年华。”
“侯爷好俊!”
“嘘!这可是圣上皇夫,天子宸御……”
“圣上从政一年,并未苛捐杂税,严刑峻制,定是个好脾气,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但侯爷真的好好看,武功也这么高,又如此年轻……”
街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远观眺望,好似一行黑幕,满街红灯绸缎,又似披上霞衣。
人群议论纷纷,赵无眠与洛朝烟皆顾若惘闻。
只是赵无眠觉得今天洛朝烟打扮得可真漂亮,忍不住想回首多瞧几眼,可在外当有侯爷气度,又只能暗暗忍耐,目不斜视。
宋云坐在街边,遥遥望着车队由远及近,眼神唏嘘,但喜庆日子,也便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酒壶,酒入杯中,自酌自饮。
忽的,她瞧见街上人群中,有一青衫男子,牵着一小女娃的手,站在巷尾,也在注目望着车队。
宋云眼神微眯,凝望着那对父女。
那青衫男子似有所感,也回首看来。
能察觉到宋云的视线,定是武功高强之辈。
两人对视良久,后那小女娃拉了拉青衫男子的衣袖,那男人才收回视线,转身欲走。
“喝杯酒吧……”宋云忽的出声,她笑道:“这样喜庆的日子,该喝杯酒的。”
青衫男子沉默良久,还是牵着小女娃,穿过人群,在宋云对面坐下。
人群熙熙攘攘,满街嘈杂,两人坐在茶摊角落,与嬉闹嘈杂泾渭分明。
咕噜噜————
宋云为青衫男子倒了杯酒,轻声问:“无常城城主岚……近些时日在哪里发财呀?”
“种庄稼。”岚如实回答。
“种庄稼?”宋云微微一怔,“以你的武功,却跑去当个庄稼汉?”
“也不单是种地,打猎,酿酒……我都会的,武功高,不单可以杀人,干起这些活计,也来得手脚伶俐。”
说罢,岚抬手招来伙计,让其上几盘零嘴给身侧的小女娃吃,后看向宋云。
“宋捕头会请客……对吧?”
宋云又是哑然失笑,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岚身侧的小姑娘。
“她是谁?”
“我女儿,顾月寒。”
“不错的名字。”
曾经的江湖第一刺客,与一年前的江湖第一刺客,坐在茶摊,喝酒聊天。
两人其中一位,闯荡江湖十多年,在昭狱又关了二十多年,如今重获自由,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另一位,威吓江湖数十载,一招落败,假死退隐,不问江湖。
宋云为岚推来一碗酒。
岚没接,只是轻声问:“你不杀我?”
“过去了,都过去了……”
宋云端着酒碗,侧眼望着满街繁华,红灯绸缎凌风飘荡,“杀你又如何?不杀你又如何?”
话音未落,宋云又看向顾月寒,瞧着她用小小的手儿捏着花生豆塞进嘴里,微微一笑,道:
“不杀你,无外乎此刻有人陪我喝酒,杀你,也无外乎多位记恨我的江湖人。”
“我杀的人,可不少,从没在乎过小孩子……什么时候江湖第一刺客,也会动恻隐之心了?”
“那是你因为你没杀过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