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湖的谁谈恋爱啊 第629节

  赵无眠也心感惊讶,要知申屠不罪可是在结盟期间还能派人偷乌达木老家的银币,这乌达木莫非就如此大度?

  他思索片刻,才轻声问:“或许在乌达木心中,杀我,比区区一处西凉之地,更为重要。”

  “他知道你会来?”

  “不差。”

  “申屠不罪口称你来西域,便是自投罗网,他对你定有布置……看来乌达木,就是这个暗子。”

  “暗子吗?”赵无眠回眸而望。

  圣殿之顶,高过内城墙,夕阳落在圣殿之后,殷红如血的光晕密密麻麻自宫闱飞檐各处缝隙渗出,压抑沉重,丝毫不见萧远暮此前大闹一场的慌乱戒备。

  “若他真想把自己当暗子偷袭暗杀我,那方才他就不会对你出手,反而害得自己暴露。”

  “所以那高手不是乌达木?”萧远暮好看的眉梢蹙得更深,在心底回忆西域究竟还有什么高人。

  初代定远王武功倒也不错,与那洪天狗皇帝也在伯仲之间,如今的确有可能还活着。

  “不,他就是乌达木。”赵无眠收回视线,“他就是那种人,就算被我知道他在拜火城也无所谓。”

  “为何?”

  “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才无需掩饰,以他的心气,也不屑藏身暗处以待偷袭……他想在正面击溃我。”赵无眠轻声道。

  萧远暮侧眼看他,对此并不意外,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杀入圣殿?”

  “当然是拜火祭。”

  “为何?”

  “杀申屠不罪与乌达木,只能算报私仇,只有在拜火祭这种场合,堂而皇之杀了他们,才能昭告天下,西域已平,稳定军心,玉门关告破,朝廷需要一次捷报……”

  赵无眠微微昂首,语气平和,继续道:

  “以及告诉天下,如今我便是名副其实的江湖第一。”

  萧远暮同为江湖顶尖,自然知道自己情郎这种心态。

  以赵无眠如今的武功,早已无需遮遮掩掩,蝇营狗苟,这是武功带来心态上的变化,倘若是萧远暮,她一样会如此选。

  于赵无眠而言,稳定军心只在其次,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申屠不罪以为此次是瓮中捉鳖,同乌达木联手定诛赵无眠。

  好,那赵无眠非但不退,反而主动提剑上殿,与申屠不罪,乌达木正面碰上一碰。

  “昔日今朝,当初洛述之对乌达木在太原也有番布置……结果你与乌达木竟做出同样的选择。”萧远暮语气唏嘘,却也并不阻拦。

  赵无眠与乌达木在某方向也算一路人。

  他们倘若要杀谁,如非必要,决计不会遮遮掩掩,反而要在对方最擅长的地方针尖对麦芒,正面交锋。

  赵无眠败刀魁,战枪魁,杀无相皇,皆是如此。

  想战而胜之,想证明自己比他强,那就一定是各方各面都要强于对方,既是傲气,也是对自己的苛刻要求。

  决计不给自己留一丝薄弱点,否则还算什么江湖顶尖。

  这是同为巅峰武人的默契。

  话至此处,萧远暮语气不免带上些许担忧。

  “话虽如此,申屠不罪的实力与你失忆前,也在伯仲之间,如今一年多过去,也不知有何进益,但乌达木可万万不可小觑,如今他们两人联手……”

  萧远暮正想说刀山火海,我和你一块闯,我们两人联手,夫妻混合双打,肯定不弱他们。

  赵无眠却当即抬手,冷笑一声。

  “想杀我,却选择联手,无外乎是觉得自己的剑不够快,心态上就落了我一成,即便以一敌二,又有何妨?”

  ?

  萧远暮忽然生了气,扭头就走。

  平日不是挺能说会道的?怎么这时候怎么就如此不解风情……呆子。

  ……

  夕阳彻底落下,月上枝头,内城一栋别院,万籁俱寂,清幽宜人,袅袅炊烟,当空升起,些许闲言碎语随风响起。

  “唉,当初在晋地,咱们哪有闲情烧火做饭,逃命都唯恐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嗯……公子怎么还不回来。”

  “公子公子,就知道念叨他,现在啊,他肯定是被萧远暮那妖女迷得神魂颠倒,偷摸跑去客栈吃独食……”

  “那好呀,别看师父武功顶尖,那在榻上,体力还不如湘竹郡主,回回三两下就瘫了,待会入夜,圣上不正好当着他和公子……”

  “呸呸呸,说什么荤话呢……我岂是萧远暮那不知廉耻的妖女。”

  洛朝烟与苏青绮已在灶房生火做饭,孟婆身着极富异域风情的红裙,衣襟鼓囊站在院中,眺望这圣殿方向,眼神不自觉被炊烟吸引,神情古怪几分。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不敢相信这位青春灵动的小娘子竟是大离女帝……瞧瞧现在这闲话家常,哪有半点天子模样,根本就是喜欢吃飞醋的小妇人。

  季紫淮坐在院外,搬着躺椅,坐在遮阳棚下乘凉。

  以她们的财力,肯定没必要去客栈被圣教监视,即便只在拜火城停留一小段时日,也斥巨资买了处房产,潇洒自在。

  就连这遮阳棚,竟也是花团锦簇。

  小白蛇盘在自己妈妈腿上,呼呼大睡,忽然间警觉抬眼,竖起身子,遥遥望向别院外。

  孟婆与季紫淮顺势瞧去,赵无眠翻过院墙,萧远暮紧随其后。

  两女在萧远暮衣襟前那朵小百花扫了一眼,而后才收回视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婆走近,略显疑惑,“方才拜火圣殿有些动静……”

  “远暮同申屠不罪,乌达木过了一招,彼此试探,并未直接大打出手,否则今晚就是申屠不罪与乌达木的死期……”

  赵无眠解开披风系带,孟婆刚一抬手,准备替他接过,后又觉得此举倒显得她多么贤惠温柔似的,她可不是赵无眠的夫人,不免动作一顿。

  下一刻便瞧洛朝烟自灶房走出,替赵无眠拿过披风,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受什么伤吧?”

  孟婆抬起的小手又默默放下,不知是后悔还是懊恼,轻哼一声,转而也去了树荫下坐下喝水。

  “我都没去那宫殿……不过乌达木既然也在拜火城,自也省事,无需我杀了申屠不罪后再去寻他,这些天我刚好打探打探酒儿的消息,这些年,我还没来西域探听过。”

  洛朝烟微微颔首,语气含笑,“待咱们平定西凉战事,收复西域,自也有大把人手替你寻酒儿……嗯,待寻到她后,我该给她唤什么?娘亲?”

  “我自己都不给她唤娘……叫姐姐就是。”

  赵无眠与洛朝烟随意闲聊几句,萧远暮便走近,看向孟婆。

  “作甚?”孟婆语气稍显没好气,总疑心萧远暮是在炫耀赵无眠送她的小礼物……一朵在街上随便采的花儿。

  “你若再不回圣教,申屠不罪定然起疑。”萧远暮提醒道:

  “别说你和赵无眠之间有什么关系,至少明面上,你是圣教孟婆,他是朝廷未明侯,迟迟不走,厮混一处……怎么?今晚便想让赵无眠尝尝西域胡女的小滋味?”

  孟婆直起身子,倒没在乎萧远暮这荤话,反应过来……对喔,自己一直同赵无眠在一块作甚?

  此刻申屠不罪欲杀赵无眠,正是敏感时期,哪怕一点异状都会引起猜忌。

  “不急,吃过晚饭再说。”

  洛朝烟反而开始挽留,萧远暮侧目看去,还当这小女帝是闲的没事,单纯同她针锋相对,继而便听洛朝烟道:

  “孟婆待回去后,不妨早日为执掌圣教做准备。”

  “执掌圣教?”孟婆微微歪头。

  “待申屠不罪身死,西域军心定然大乱,朝廷夺回玉门关,反攻西域,也不外乎迟早的事,但收复西域后,怎么管却是问题,按朝廷管理晋地,中原的经验,定然不妥。”

  “所谓因地制宜,不如先由你时任圣教教主,封西域王,继续压着西域各方势力,往后我们再一层层安插朝廷文武,如此最为保险。”

  孟婆闻言,却是不免先瞥了赵无眠一眼。

  洛朝烟此言,无疑很有诱惑力,孟婆回回去中原,总会带回几个食不果腹的胡人小丫头。

  不为利益,纯粹是见不得她们吃苦受罪。

  倘若她自己能当个什么西域王,于此事显然也是益处无穷。

  可若如此,她下半辈子基本便要被捆在西域,与赵无眠恐怕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

  孟婆不免犹豫片刻,不知如何抉择,也只能先搪塞过去。

  洛朝烟也没催促,孟婆虽是合适人选,但她若不愿,大不了再择一人选便是。

  晚饭时,孟婆一直魂不守舍,直到吃罢离去,也是神游天外。

  离开别院后,她在街头游荡,暗暗沉吟,还是想同赵无眠商议商议。

  若赵无眠也不愿两人相隔万里,那她也只好勉为其难,不当这所谓西域王……毕竟未明侯的枕边风,肯定比什么劳什子的异姓王来得有用。

  念及此处,孟婆当即念头通达,脚步轻快,飞身又回了院子。

  院中寂静,门窗紧锁,竟连烛火也熄了……

  ?

  孟婆一愣,侧耳倾听,隐约可听得屋内细微动静。

  “萧远暮你什么意思!?相公同师父双修,是为师父身体着想……”

  “相公两字,你倒是说得娴熟。”

  “那又如何?我是他明媒正娶,拜堂入洞房的夫人,不像你……呵呵……”

  几句闲言碎语,屋内忽的一片幽寂,紧随其后,竟传来淅淅索索的脱衣轻响。

  洛朝烟忽的疼哼一声,银牙紧咬,却语气迷蒙,

  孟婆美目猝然瞪大,当即就想冲进去捉奸,可紧随其后她又想到,自己与赵无眠又没什么关系,亲倒是亲过,可事后也没了下文。

  人家赵无眠同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天经地义,自己这……不占理啊。

  可不知怎的,孟婆心底就是有股无名火……平时相公长相公短也就罢了,如今才刚入夜,就这么迫不及待爬上赵无眠的床?

  什么女帝,呸,不外乎多层身份,多层情趣罢了。

  孟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却也不知自己傻站在院外作甚,不免摸摸怀中,约莫是想取出什么乐器,吹一曲《凤求凰》。

  但刚拿出笛子,她素手猝然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笛子自中断为两截。

  不行,咽不下这口气。

  孟婆灵动的碧绿眼眸咕溜溜一转,便有了念头。

  ?

  屋内门窗紧缩,灯火早已无声熄灭。

  幔帐之内,趴在赵无眠胸腔前,呵气如兰,面红如血。

  萧远暮与苏青绮在侧,

  待自己此刻一点力气没有,便搂着情郎脖颈,在他面上亲了口后,翻身至侧,用被褥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裹起,呼吸短促。

  “本,姑娘歇会,你去寻朝烟吧……”

  话音未落,萧远暮反而踏步而来,撩开幔帐,抬腿踢开绣鞋,穿着白袜,双手扎起如墨青丝,看得在一旁面红耳赤的洛朝烟瞬间僵在原地,张嘴便道:

首节 上一节 629/649下一节 尾节 目录